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72章

  “你是在亵渎神明!是在践踏西夜千百年来最神圣的信仰!”

  “你一个卑微的使臣,一个在权力泥沼中打滚的凡人!”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神之化身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骨力在他的怒视与斥责下,那抹恭敬笑容彻底褪去。

  “神之化身?”

  骨力缓缓抬起头,不再躬身,而是直直地迎上苍璃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他的脸上满是讥诮与残忍,彻底撕开了那层名为虔诚的虚伪面纱。

  “殿下。”

  “您似乎入戏太深了。”

  第60章 他需要一个容器,而这个韩沅思,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苍璃瞳孔骤缩:

  “你!”

  “圣子?圣女?”

  骨力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多么动听,多么神圣的称谓啊。”

  “可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愚昧的牧民、凝聚涣散的人心,由王室与神殿共同铸造出的、最精美的神像罢了。”

  “神殿需要你们身上这层光环,来维持它的超然与权威。”

  “让信徒们继续奉上最肥美的牛羊和最纯净的黄金。”

  “王室需要你们这个象征,来证明统治的合法性,来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低头看啊,连天神之子都站在我们这边。”

  骨力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苍璃:

  “你们享受着最华美的衣袍,最纯净的食物,最虔诚的跪拜……”

  “可曾想过,这一切是因何而来?”

  “是因为你们真的是神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不。是因为你们有用。”

  “因为西夜需要这样一尊神像,来让这个在多国夹缝中生存、资源匮乏、内部纷争不断的国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团结与信仰。”

  “殿下,您坐在那高高的神座上太久。”

  “久到似乎真的以为,自己脚下踩的是云霞,而非王室与神殿共同堆砌的基石。”

  苍璃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您若不愿,当然可以。”

  骨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更令人胆寒。

  “王室与神殿,多的是方法让一位圣子自愿做出符合国家利益的选择。”

  “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

  “圣子殿下为国祈福,心力交瘁,药石罔效。”

  “或者,一次意外的失足。”

  “圣子殿下于圣山感悟天道,不幸坠落,回归天神怀抱。”

  “然后,我们会举行最盛大的葬礼,昭告全国,乃至周边诸国。”

  “西夜圣子苍璃,感念故土连年干旱,民生疾苦,自愿舍身。”

  “以神魂滋养草原,化为永恒祥瑞,佑我西夜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着苍璃血色尽失的脸,慢条斯理地问:

  “殿下,您猜猜看……”

  “到了那时,您那些虔诚的子民,是会为他们舍身成仁、化作祥瑞的圣子殿下痛哭流涕、更加狂热地信仰王室与神殿呢?”

  “还是会去质疑,去愤怒,去追问一个违抗王命、置国家危难于不顾、自私自利的凡人,为何配享有他们多年的供奉与尊崇?”

  苍璃趔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原来……

  这就是真相。

  华丽神殿下的腐朽,虔诚颂歌中的算计,神圣光环后的提线。

  他不是神。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一尊比较昂贵、比较有用,但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被献祭的神像。

  他怕死。

  他更怕死后,连这虚假的荣光都化为乌有,成为被唾弃的凡人。

  骨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选择。

  漫长的沉默之后。

  苍璃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方才的愤怒与高傲。

  “我,明白了。”

  “为了西夜……”

  “我愿前往。”

  他将自己的妥协,包裹在为国牺牲的华丽外衣之下。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份源于恐惧的卑劣。

  然而此刻,站在这金碧辉煌却又如同囚牢的笼中,承受着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

  那份被迫低头的屈辱感再次翻涌。

  直到他的目光,撞上了龙椅之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大朔皇帝,裴叙。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未发一语,便似有无形山海倾轧而来,令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垂目。

  苍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不是西夜王那种需要依靠神殿光环、需要权衡各方势力的王。

  而是真正的手握生杀予夺、目光所及皆俯首的绝对权力化身。

  裴叙的强大,是赤裸的,是锋利的,是无需任何伪饰的。

  就像最炽热的太阳,霸道地照亮一切,也灼烧一切。

  原来,真正的权势,是这样的。

  原来,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是这样一种令人战栗又隐隐兴奋的体验。

  苍璃忽然觉得,骨力口中那讨好、依附、为之孕育子嗣的屈辱前景,似乎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的心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若能得这样的男人青睐,若能站在这样的权力之巅……

  那他苍璃,将不再是西夜那个需要靠神迹维持地位、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圣子。

  他将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荣光与力量!

  至于那个坐在裴叙身边、穿着亲王礼服、正用一双瞪圆了的眼睛怒视着自己的少年……

  宝宸王,韩沅思。

  果然如传闻一般,被宠得骄纵任性,貌美却天真,全凭喜怒行事。

  苍璃心中划过一丝轻蔑。

  这样的对手,空有美貌与宠爱,却无匹配的心智与手段。

  不过是攀附在巨木上的菟丝花,看似绚烂,实则脆弱不堪。

  风暴一来,最先凋零的便是这等徒有其表的玩物。

  而他苍璃,自幼在神殿与王室的微妙平衡中长大。

  看惯了表面虔诚下的暗流涌动,听惯了颂歌声里的机锋算计。

  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纯洁”与“特殊”,懂得如何以退为进,如何让人心生怜惜,又如何在不动声色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头脑简单的宝宸王,拿什么跟他争?

  不过,他需要一个“容器”。

  而这个韩沅思,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苍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的野望与算计。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令人心折的空灵与淡然。

  仿佛真是一位不谙世事、偶然堕入凡尘的世外仙灵。

  他微微调整了站姿,让纯白袍袖自然垂落,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赤足之下,随着他极轻微的移动,又有一朵虚幻的月光莲花悄然绽放。

  随即消散,留下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莲香。

  他知道自己怎样的姿态最美,最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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