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习贤并沒有想过如果玫暖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相信了玫暖,毕竟当初让她去除掉王适单的时候,他可是思前想后了好久,还弄出來一个故弄玄虚的手段來胁迫住玫暖,,只不过这人完全就沒把他的胁迫看的太重。
按理说,刺杀幕羡昭可要比王适单重要多了,也危险多了,可是幕习贤知道了玫暖在自己会在她这里过夜后就故意失踪后,而红映和杭叶又找过了许多地方依旧沒有找到人后,他自然而然的额就明白了她这是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可是?他即便就是知道了,竟然还能冷静下來,表现出一种得知人暂时不在后那就不用在了的态度,态度平常的离开了玫暖的院子。
幕习贤想着这个时辰了,玫暖已经到了太子府了;这个时辰了,幕羡昭还在书房,玫暖应该已经找到人了;这个时辰了,玫暖应该已经得手了……
他一直坐在书房中,沒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眼前的笔山,同时让李博守在外面等候动静。
夜晚渐渐深了,连秦忠都过來催促了两声,可是幕习贤依然不为之所动,静静的等待着。
幕习贤已经等到忘记了时间的时候,李博进來通告,说了夫人回來了。
幕习贤立刻就站了起來,沒想到发呆似的坐了小半夜,腿已经酸的不像样子了,幕习贤这才想起來注意时间,于是就说:“让她进來,快些进來!”
李博应了一声,退了几步后却又又在“之时”说了一句:“玫暖姑娘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了,魂不守舍的!”
“什么意思,算了,还是让她快些进來,我亲自问她!”幕习贤难得一次稍微着急些的说话,李博应了一声后就立刻出去了,不等一会儿,就领着玫暖进來了。
真的是被李博领进來的,若不是因为李博稍微弓着腰,要不然幕习贤还看到他身后的玫暖,而玫暖也微微低着头,两只手相叠在一起,垮着肩膀藏在李博身后走了进來。
一见着她这幅样子,幕习贤第一个念头竟然便是此事成了。
等到了幕习贤面前的时候,李博的身子稍微错开了一些,让玫暖彻底暴露在幕习贤面前,幕习贤以为幕羡昭已经解决,心中高兴,脸上还依旧是副如平时一般的稍微冷清的样子,只不过了是多了几分对玫暖的关切之色罢了,他先是让李博退下。
玫暖走到幕习贤面前,沒有说话,不过先是让幕习贤看到了她衣服上的血迹,幕习贤走上前,携着她的手问:“受伤了:“
玫暖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缓缓的摇头说:“不,不是,沒有……”
玫暖的表现有些愣愣的,简直都可以称得上是失魂落魄了,当初王适单死的时候,幕习贤根本就沒有见着事后玫暖的表现,只是听着秦忠说的一些,知道这人因为自己手上添了一条人命后难受,幕习贤看玫暖如今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上沾着一块一块的血迹,不过,既然她说自个儿沒有受伤,幕习贤自认为就可以直接问政事了,便软着嗓子说:“可办妥了!”
玫暖心中正不知道该如何对幕习贤解释,总不能让她直接说“沒有,幕羡昭沒死成,你知道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东宫遇到谁,你绝对猜不着的,我遇上了当初嫁给你后直接就投水自尽的苏沉香,我们姐妹两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有啊!东宫中符箓星阵的一堆,我能站着走回來已经是奇迹了!”
玫暖稍微仰头看着幕习贤,两片嘴唇紧紧的抿着,几乎已经沒什么血色了,她沒有说话,望向幕习贤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只能摇摇头,然后就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幕习贤的手上。
幕习贤一看见这个动作,稍微愣了愣,甚至沒有立刻反映过來以至于在下一刻才体会到了那种排山倒海的失望感以及愤怒,幕习贤的手下意识的握拳,而他应该忘记了他正握着玫暖的手,玫暖一直盯着幕习贤的手,很清楚的就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青色的脉络以及手筋在一瞬间忽然绷起,似乎连手指的颜色都因为用力稍微发白,玫暖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卡住了一样,甚至还在不断的收紧,玫暖看着幕习贤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却想到了螃蟹的大钳子,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被幕羡昭刺了一剑都沒有这么疼。
“幕羡昭他沒有死!”幕习贤像是不相信似的追问。
玫暖还是摇头,不仅如此还忍着痛飞快的说:“沒死他沒死,只是受伤而已!”
幕习贤张口,似乎是欲问她为什么会失手,明明就是该是如鬼魅一般沒有任何人能发现的人,怎么会失手。
幕习贤的视线再次落在玫暖身上的血迹上,玫暖的根本就不敢看幕习贤的脸上的表情,只能是一直盯着他的手,等看到他的手松开以后,玫暖的视线随着那只手移动,见它竟然向自己的肩膀抓來,于是下意识中就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还是被那只手抓住了。
幕习贤伸手探向玫暖的肩膀,却沒有抓住她的肩膀,而是揪住了那一块已经干涸的血迹上:“所以,你沒有给我杀了幕羡昭,沒有带回他的命,只是蹭了一些死不了人的血就回來了!”
这是我的血,是我的命,即便只是心中想法,声音都是小小的、弱弱的。
幕习贤接着问:“回來的时候,可被什么人看到沒有!”
玫暖还是摇头,幕习贤已经恨死了她的这个动作,可是这无疑已经是稍微好一些的答案,幕习贤重重的点头,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让他做得几乎是充满的愤怒与恨意,愤怒倒是能理解,毕竟自己沒有办妥他交代的事情,但是玫暖不知道他的恨意是冲谁而來,也许是在他心中那个该死沒死的幕羡昭,也许就是自己。
幕习贤松开玫暖,明明血迹已经干了,可是依旧在掌心的位置留下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应该是他掌心的汗水氤在了衣服上,沾上了一些,幕习贤又看了玫暖一眼,然后唤李博进來,让他先带她下去,弄的能见人以后在让她回自己的院子去。
李博猜着幕习贤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别让人看到玫暖这么一副招人怀疑的样子,玫暖听到幕习贤这么说竟然还稍微吃了一惊,毕竟,她已经有了顶着头皮硬上被他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玫暖看了一眼幕习贤,才觉得他沒什么表示并不代表真的沒事,要是不想留在这里被他用眼刀子或者就是真的刀子戳的体无完肤的话,还是快点跟着李博离开才是正经的。
玫暖连话都沒有说,甚至是直接撇开了李博就快步笨了出去,从背影看,沒有害怕张皇的之类的,却更像是被幕习贤的愤怒传染到了,其实,有幕习贤在,她现在哪里还敢生气。
李博连忙就跟上了上去。
此刻已经快到破晓,府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影,李博看到玫暖身后的血迹,连忙快步上前两步说了一句:“夫人,失礼了!”然后就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玫暖的身上。
玫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往哪里去,李博带着她七绕八拐的,玫暖只好跟着,等她看到温泉热水在巨大的水池内蒸腾起一片白雾时,就猜着这应该是幕习贤平时享受的,只不过这里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沒有,玫暖只能自己脱衣清洗,玫暖早就忘记了疼,用被幕习贤捏的到现在还是红通通的手解开了以上,对着铜镜看到自己的肩膀上一个黑红色的伤口,伏在肩膀上,狰狞难看。
玫暖这时候才觉出自己的可怜与委屈來,心中又开始担心起苏沉香会不会出卖自己,害到幕习贤,可是?她真的又不能把苏沉香如何,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知道在廊下的时候苏沉香竟然会看到自己,,玫暖倒是愿意相信苏沉香其实已经就是死掉的,只不过是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罢了。
玫暖看着伤口就觉得疼,其实已经不痛了,要说唯一的感觉只有一些痒而已,玫暖用手指戳了两下伤口,发现已经结痂了,弄的玫暖很有揭开它。
又惊又吓,又担心又悔不当初但是只能无可奈何,玫暖被这些复杂的情绪折腾了几个时辰,如今趁着当下无人,终于伏在池边大哭起來。
房间内虽然空无一人,但是站在门外的李博却听的清清楚楚。虽然幕习贤并沒有同他说明白,但是他也能猜出个大概,远远的看到自己吩咐的丫鬟捧着衣物走过來,李博立刻开口向里面的人提醒道:“夫人,您的衣物给送到了!”
果然,此话一出,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就猛然止住了,而丫鬟也走到了门前,对此还一无所知,只不过是朝李博行了个礼后再次重复了一下李博的话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