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幕习贤才终于问出來一句:“为什么?”
虽然刚才的回话是含糊不清的,但是对于玫暖來说,好歹她也是答话了,于是,她反问:“什么为什么?”
幕习贤看着玫暖,眼神认真而专注:“你变了!”
玫暖又愣住了,慕习贤什么时候说话变成这样一茬一茬的了,她一瞬间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觉得无论怎么回答,自己都会落于下风,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但是肯定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就有人一点儿都不改变的,若真是有,那才是奇怪呢?”
慕习贤看着玫暖这样说,心中更觉得她就是在敷衍自己,若是以前的话,全都是嬉笑怒骂的含糊过去,哪儿会像这样小正正经经的绕开话題。
如此这般两次三番的打太极,慕习贤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干脆就不在说这些话,直接用盟真的事情來堵住玫暖的嘴,玫暖心说你也有躲躲闪闪的时候,但是也乐得慕习贤不再问下去,要知道,她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玫暖虽然挺喜欢沈倾葵的,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这才是同她的孩子真正的门当户对,但是,一面她又有点儿担心这是濮阳宗政的女儿,可千万别让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无论孩子的娘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她实在不会相信沈倾葵是个会让人欺负的丫头,,说人家是丫头,倒是也对不起自己的这张脸,想着了未來的儿媳妇,玫暖又想忍不住去琢磨琢磨濮阳宗政同他的夫人來,玫暖隐隐约约倒是还记得那位沈小姐的,漂亮,温婉,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拴住那个冷脸冷面的濮阳哥哥的。
慕习贤见玫暖的一双眼睛都直了,也不知道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嘴上的话慢慢的停了下來,玫暖虽然听的并不认真,但是当慕习贤闭嘴的时候,她还是飞快的看过去,用眼神询问他为何不接着说下去了。
慕习贤便问她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玫暖也沒有隐瞒,笑着说:“沒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好笑,虽说我同濮阳是一辈人,只不过是在年纪上吃些亏罢了,但是我总有种不止低了他一辈的感觉,如今等着盟真同他女儿成亲后,这一旦结成了亲家,旁的不说,我自己就先感觉着辈分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慕习贤听了玫暖这话,也笑了出了來,嘴上也沒说什么?只是用表情告诉她,这种念头实在是有点儿好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两人像是转眼就忘记了刚才说的话,捡着这轻松的话題就顺着往下说了。
盟真年纪不小了。虽然还沒有正妃,但是慕习贤早就给他收了几位侍妾在身边伺候着,玫暖同慕习贤说道:“不是我说的,旁人家的小姐我是不知道,但是倾葵可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别说咱们盟真身份尊贵不是一般的姑娘能攀上的,倾葵配他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我倒是想不明白了,濮阳怎么就愿意让女儿嫁给盟真了,要知道,但凡是他愿意,就算是天界的那些个府君少君的,都巴不得结这门亲事!”
“那自然就是我们的盟真将那些个府君少君都比了下去了!”慕习贤极其肯定的说。
玫暖抿着嘴笑:“虽然父母都会偏袒自家孩子的,但是这种话我还是不敢说,想当年,单单是我见到的那些人,什么样子沒有!”
听玫暖这样说,倒是引出了慕习贤的好奇來,他心中一直都有疑问,只不过是沒有机会问出來而已,如今正好就趁着玫暖的话问个清楚,他道:“那濮阳宗政倒是神神秘秘的,当初他來宫中,帮了你我不少,又是你哥哥认识的人,当初这门亲事你哥哥都沒有反对,我自然也就沒说什么了,可是如今,依旧是沒将他的身份弄清楚些!”
“他同我哥哥,这两人之间,若是只有一个已经决定了一件事情,要反对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是两人难得的达成了一致,你倒是不用沮丧什么?毕竟,这一个人可是斗不过两人的,不过,这可是孩子的终生大事,你竟然这样就答应了,只怕当时你也沒有见过倾葵长的是个什么模样,她如今是一个美人还好,若是长的貌若无盐,那你且不是耽误了盟真!”
“父亲相貌堂堂,孩子自然也不会太差!”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后,气氛越來越好,连旁边的红映看着脸上都轻松了许多,而慕习贤,看着玫暖笑着同自己说话,慢慢的,也觉得对于册封等事,她无非就是嘴硬而已,这倒是同她以前一模一样,宁愿人吃亏,嘴巴都不愿意吃亏。
虽然话说了不少,慕习贤也沒有得到让人满意的答案,更沒有探听出什么?但是他心中却稍微安心点了,玫暖这样,让他有种安稳的,安定的感觉,可是?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在他想起两外一个人后,就消失的差不多了,濮阳宗政无所谓,玫暖那个独霸的哥哥钟离殷他也能忍耐,但是,独独就是那个仲则宣不行,两人很久之前就有过那么一段,而后又开始过一段,他不能放任第三段再发生一遍。
不过,与其直白的告诉玫暖,让她离仲则宣那人远远的,而得到的结果十有**是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所以,还不如用慕习贤自己的法子,想尽办法将两人隔开才是,玫暖这人又是吃软不吃硬的,只有愿意像主意,肯定就有法子。
慕习贤觉得自己越來越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再最开始的时候感觉无所适从,陌生的,让人有些无力的念头会始终缠着他,这简直比他感觉一无所有的时候更糟糕,那个时候,满眼全是目标,即便危机重重,但是他却出奇的有信心,反正,最最终糟糕的情况不过就是失败,但是,此刻,他面临的却是失去。
真不知当年玫暖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而且,那个时候的玫暖,肯定不会像现在的自己这般,担心自己的白发,厌恶自己眼觉的皱纹,即便权势滔天,可是依旧沒法让他安稳一点点,这就有些像是老牛吃嫩草,玫暖还是那个水灵灵的娇俏小姑娘,可是自己呢……这样一想,依旧年轻英俊的仲则宣更加爱可恨了。
玫暖不知道慕习贤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她从來都沒有意识到慕习贤竟然也会有种比不过他人的想法,这世上,只有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这才是他真正梦寐以求的东西,至于自己,顶多就是他想起时冒出來的一张笑脸而已,倒是她自己,以前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就比较着,自己同杜蓉之间扔过不少的石头。虽然当时彼此看不顺眼是一回事,更简单的说法就是争宠,但是,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在嫉妒。
她嫉妒杜蓉的家世,嫉妒杜蓉的身份,而且,不仅仅是杜蓉,连当时的虞飘飘都遭恨,她漂亮,高贵,人,深受慕习贤的宠爱和尊重,,一直以來,玫暖都觉得,让慕习贤宠爱一个女人其实并不难,但是若是让他尊重他的女人的话,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了。
再转念一想,虞飘飘那人死了都许多年了,什么妒忌还是嫉妒的,早就该随着她的身亡烟消云散了,对一个死掉的人海这么念念不忘着,倒是会越发衬得她自己可怜。
玫暖现在的心态与当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她看的越开,发现事情越简单,越轻松,她不要再为任何事情都抓的紧紧的不松手,反而的得到的会更多,在慕习贤离开以后,玫暖独自坐着,一会儿想慕习贤刚才说过的话,一面再想想盟真,或者是旁人,像是,忽然觉得她就成为旁观者。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难过,她在旁人的生命中指出现过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而当如今过來的以后,她还是会离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玫暖深以为自己最最对不起的人是盟真,然后就是风湖妫凉哥哥众人,甚至连红映和杭叶都能排上号,因为玫暖总觉得,要不是因为她,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宫中,红映和杭叶两人都是如此的年纪了,按着规矩早就该成亲了,就是入宫,也都还有出宫的说法,可是实际上呢?他们二人守在寂寥的王府,如今年华逝去,却还是孤身一人,这让人该说什么号,也许,下一次她下一次还可以为了红映和杭叶求一求慕习贤,让他将两人放出宫去,或者是给她们指给一门好婚事,总不能就让两人在宫中伺候人一辈子,等老的时候孤苦无依……
玫暖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第二点更合适,若是两人再年轻一些的话,玫暖甚至愿意替她们求一个状元郎当夫婿……玫暖胡思乱想着,像是自己即将又要出远门,生怕自己忘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