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越停下脚步,反倒问他:“忍冬,你觉得你越哥今天送的礼物如何?”
忍冬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一个大拇哥,“太棒了,那个木圆筒我和全婆婆站得远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越哥儿你把盒子打开,那么多蝴蝶飞出来的时候,我人都傻掉了。越哥儿,我跟你说,蝴蝶飞出来那一样,我真觉得你是春天下凡的花神!”
沈越笑着在他脑门上轻弹一下,“让你说礼物呢,没让你夸我。”
忍冬摸摸有些疼的脑门道:“越哥儿,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蝴蝶又为什么会从盒子里一下子飞出来?”
沈越今天送出的这些礼物,早早在沈家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忍冬和全婆婆他们都没机会看见,这回跟温府里头的人一样都是头一回看见,因此才会这么震惊。
沈越手一挥,不以为然道:“很简单的机械原理罢了。只是在此之前没人想到这么做,你要是喜欢,有空我也给你弄一个。”
“真的吗?”忍冬眼睛一亮,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我也能有?”
沈越笑道:“当然。不是什么麻烦的玩意儿,你喜欢我就给你做。”
“太好了!我喜欢,越哥儿,我喜欢!”忍冬高兴得抓住沈越的衣袖人欢快地蹦了起来,这会儿轮到他开心得像个乱蹦的小兔子了。
全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之前没怎么作声的她,这会儿才道:“不愧是越哥儿,送出的每一件礼物都很合温府主子们的心意,想必他们都看得出来越哥儿是用了心的。”
不论是拐杖还是文房四宝亦或是珠宝布料等等,若不是事先就打听到了温家人的喜好需求,沈越不会送得如此精准。
尤其是送给两个小少爷的礼物学步车和会动的画,会飞的纸蝴蝶等等,更叫人叹为观止,不忍不收。
沈越对全婆婆笑道:“我开心的也是这个。我知道温府人对我有成见,所以在家里时就用心地准备了这些东西,今天看来效果不错,如果能用礼物消除一些他们对我的成见,也不枉我花费的这些精力和功夫了。”
沈越所做的这些东西少不了沈如山和张巧香的鼎力支持,当然,这也是他当初同意嫁给温酌时提的要求之一。
想活下来,想抱温酌的大腿,就不可避免地要与温家人打交道,有许谨这层原因在,温家人对他的印象定然差到了极点。在沈家时沈越就在想他该怎么攻克这个难关,改变一个已经有成见的成年人的想法很难,但改变一个孩子的想法却简单得多,所以在想到温酌有一个五岁一个一岁的孩子时,沈越就决定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下手。
而大人的想法是很容易被孩子左右的,孩子开心了,大人也会跟着开心。最重要的是,如果一个礼物十分讨孩子的喜欢,大人很难拒绝,因为孩子得不到礼物会十分直白的表达失望难过甚至还会哭闹。孩子如果这样,大人通常都不忍心。
收下礼物之后,孩子会对喜欢的礼物天天念叨,进而会让大人不可避免地思及送礼之人,久而久之,这人就会在大人心里加深印象。
这对沈越而言就是一个破局的开始,他必须周全。
所以他给这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是最用心的。尤其是那个木圆桶,之所以选择做这个,是因为他知道孩子们都拒绝不了动画片,这个装置就是最简易的动画片。
现在看来,他送出的礼物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田老太太那还不显,但温鸿和江若意这,他已经能看出来他们对他态度上的一些软化。
至于送礼这事,其实他还是跟他那爱挑毛病的老板学的。他老板是个创业者,沈越刚进他公司时,全公司加上老板就七个人。沈越因为听话又肯干活,他老板真就是做什么都爱叫上他,开发新产品,开拓市场,甚至助理的活儿都得包揽,所以沈越在他们公司里简直就是十项全能。
沈越因为时不时就兼职老板助理,所以经常跟着老板给投资人或领导们去送礼,偶尔有吃闭门羹的情况,他老板就活体教学让沈越知道什么叫没有送不出去的礼,只有不肯去想的招儿。
他老板在送礼之前往往都会先打听清楚对方的家庭成员,如果知道人家有孩子,孩子多大,嚯,什么游戏机无人机平板电脑平衡车,当下流行什么就都给弄上,务必要让孩子一见就喜欢爱不释手放不下。
孩子这边一旦松了,后头再有什么就都好说话了。
沈越现在就是学以致用,效果看起来也十分不错。别看他这几天没心没肺浑不在乎的样儿,但看到温家人有被打动的可能,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效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心。
他在来京城之前,就已经有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整个世界受原剧情影响,哪怕他已经改变剧情没有逃婚而是嫁入温家,温家人还是会在主角光环的影响下,对他始终保持厌恶漠然甚至是排斥的态度。
这也是沈越为什么对温家这几日不准他离开院子,待他十分冷淡甚至无视他,他都淡然接受的原因。毕竟再坏的局面他都提前预想过了。况且这些对待在他看来,比他预想的甚至还要好上不少。
看来这虽然是书中世界,却也是个有自己发展,合乎逻辑的世界,如果真是这样,沈越真是觉得轻松多了。
要不然以他一人之力去对抗一整个无法更改的小说世界,光是想想就觉得无力。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他又叫忍冬把沈家的那四个家丁叫来,他还剩下几大箱子的嫁妆没清点,他打算在今天彻底搞定它们,毕竟从明天开始他不一定有时间干这活儿了,因为田老太太已经找了人要教他学规矩,一天学八个小时的规矩!
一想到这,沈越简直是欲哭无泪。
许谨自田老太太屋里离开后,没多久就听到了沈越送的礼物十分讨温秉正温秉均欢心这事儿,还知道了沈越想在自己院里弄小厨房,江若意满口答应的事儿。
许谨听完后走到一旁,摆弄窗边已经插好的花枝,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想再调整一下。手上摆弄着,他嘴里轻声缓语地问道:“知道都送了些什么吗?”
站在他后头的丫鬟回道:“给老爷送的是文房四宝,给夫人送了珠宝首饰和一些难得的好布料,给秉正少爷送的东西就怪了,是在木筒里一转起来就会自己走路的小人,还有会自个儿飞起来的纸蝴蝶。两位少爷可喜欢了,到这会儿都不舍得撒手。还有一个是什么学步车。”
许谨听完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摆弄花瓶中的花枝,过了许久才觉得满意。
许谨收回手,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眼底映了空中的一片白云,他静声道:“喜欢么,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想到了自己老板,在被忍冬扒拉起床前,沈越正在做一个梦,他梦到了自己老板,他老板正在开车,虽然他看不清老板的脸,但就是知道这人是自己老板,因为那又壮又胖的体型除了他老板也没谁了。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怎么昏昏欲睡头往前一点一点地,而他老板开着车莫名其妙就突然对他说了一句:“沈越,别看我对你要求高,把什么都交给你来做,但你做得多同样也学得多,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困得要死的沈越就在心里想,感谢你把我累得猝死,穿越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小说世界里还得嫁人吗?
这时候他老板又说话了,“你现在还年轻,不懂,等你以后用上了就知道,在我身边你学到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沈越刚想吐槽几句的时候,一句接一句的“越哥儿”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吵得他在梦里直皱眉头。
不等沈越想清楚是谁这么叫他,他人就被忍冬从温暖的被窝里扒拉起来了。
坐起来的时候,沈越人还是懵的。
“越哥儿,别睡了,教规矩的婆婆已经在院子外头等你了。”
沈越揉揉眼睛,艰难地撑开眼皮看看四周,“不是,这都还点着灯呢,天还黑着呢,现在几点什么时候啊就已经在院子外头等了?”
忍冬这会儿已经开始挂帘子了,“卯时过半了越哥儿。”
几度想倒回床上的沈越这会儿特别想骂人,“怎么比昨天起得还早?”
忍冬对此也想吐槽,“我也是被叫起来的越哥儿,我正睡迷糊呢,这个说是来教规矩的婆婆就来拍门了,说就得这个时候起,哪有当媳妇的比老太太他们起得还晚的,若是在乡下农村,早该起来准备一家子的早饭了。”
沈越直接倒回床上。
忍冬一见急得直跺脚,“越哥儿!”
下一秒沈越就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起了起了起了!”
要的就是爆发的那股劲儿,再拖下去他指不定就起不来了。
沈越这边动作已经够快够利索了,可等他出去了一见外头站着的一个穿着板正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当即就被这个面相看着就刻薄的老婆婆挑剔且不满地看过来一眼,然后道:“沈郎君,你让老妪等了将近一柱香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次的错误,但老妪希望明天再来的时候,你已经起来在门口等着我了。”
沈越吸了一口清晨有些沁凉的空气,问道:“婆婆怎么称呼,婆婆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老婆婆掀起眼帘看着他道:“你叫老妪一声柳婆婆便是,从今儿开始,老妪卯时四刻就会在这等着。”
卯时四刻。
沈越在心里算了算,才知道正正好是早上六点钟。算完不由得又吸了一口冷空气。
沈越道:“柳婆婆,这还没吃早饭呢,总不能空着肚子就开始学规矩吧。”
柳婆婆一板一眼道:“还没到吃早饭的时候,现在先学一个时辰,吃饭的时候老妪也会在旁边盯着,桌上的规矩沈郎君自然也得学清楚学明白。”
沈越彻底没话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学规矩那就学呗。
学习的地方就在沈越住的院子里。
听到就在自个儿院里学,沈越嘴里忍不住嘀咕:“在我院里学,那叫我出来做什么?”说着他转身就往院门走去,没走几步就被柳婆婆不知道打哪儿抽出来的戒尺啪一下打在脚上。
“啊!”
沈越疼得直接跳了起来,站在他旁边的忍冬跟着被吓了一跳。
“越哥儿!”
却听手握戒尺的柳婆婆对他喝道:“哪个官人家里头的哥儿像沈郎君这般走路的?大大咧咧没半点规矩,走路必须得小步子,不能急不能快,走路时双手不能晃动过大,沈郎君,请重新再走一遍。”
沈越揉揉被打疼的脚,等脚没那么疼了他才直起腰对柳婆婆道:“柳婆婆,你说的规矩我是没听过更没学过,怎么做怎么走,麻烦你示范一遍。”
沈越可没那么傻,让重新走就重新走。鬼知道柳婆婆口中的规矩是个什么鬼样,没个示范之前他坚持不做,否则肯定不止挨这么一下
可疼可疼了,妈的!
柳婆婆听罢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阵,看得忍冬都有些怕了柳婆婆才道:“既然沈郎君不会、不懂,那老妪便示范一次,沈郎君可看好了。”
柳婆婆说罢收起戒尺,迈着细碎的步子,无声轻盈地缓步向前。
就特别的婀娜多姿,哪怕柳婆婆已经年迈也能从她的步子里看出一点妩媚来。
一旁的忍冬人都看傻了,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估计没想到还有人能这么走路。
沈越张嘴欲言,想了想又把话咽下了。
柳婆婆走到一旁,对着他道:“沈郎君,请吧。”
沈越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道:“我如果不学会怎样?”
柳婆婆不说话,只是亮出了她的戒尺。
沈越闭上嘴巴。
第16章16、秉正生病
天色渐黑,柳婆婆前脚走出小院,全婆婆后脚把大门关上再落锁,沈越努力抿起嘴微笑的表情顿时一收,板得直直的腰身随之一垮,有气无力转身摇摇晃晃回屋。
忍冬见了都担心他会摔了,“越哥儿你小心点,越哥儿我扶你吧!”
不等忍冬扶上来,沈越已经烂泥一样瘫到一张椅子上,整个人看着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
见他这般,忍冬急得在他旁边团团转,“越哥儿,你是不是累了,你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按按吧。”
沈越长出一口气,眼睛无神地望着屋顶,“我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忍冬搬了个小板凳往他腿边一放然后坐下,“那我先给你揉揉腿吧,你今天站了快一天了,肯定腿酸。”
沈越道:“不知道这种日子得过多久,才一天我就快受不了了。”
忍冬先试着用轻一点的力道给他揉腿,“越哥儿,这力度可以吗?会不会太轻?”
沈越无力地摆摆手,“不用,正好,你往下按点。”
“哦,好。”
忍冬一边调整位置给他揉腿,一边好奇问道:“越哥儿,官老爷家里的规矩这么多这么麻烦的吗?连怎么笑说话声音大小都有讲究,我今天在一旁看着都难受,要是官老爷家里哥儿姐儿都得学这些规矩,我看啊这些当少爷小姐的都挺不容易的。”
同一个姿势坐累了,沈越撑起身体稍稍坐起来一些,“规矩是有,但一般学个大差不差就行了。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人家打小便开始学了,早已经习惯了就不觉得麻烦了。哪像你越哥我,从小就是个野孩子,自由自在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罪啊。”
这时全婆婆拎了个食盒走了进来,“越哥儿,我知道晚饭那个柳婆婆盯着你一举一动,什么一道菜不能连夹三次,拿勺拿碗还不能发出声响,还叫你吃饭只能七分饱,定然让你吃不好咽不下。所以偷偷备了点吃的,一直在锅里热着,就等她走了给你端上来填填肚子。”
一听这话,沈越立即坐了起来,“全婆婆还是你懂我,快快,我可真是饿了,那些规矩学得我人都快废了,一天就没怎么吃东西,我正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没。”
全婆婆手脚利索,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两个菜,一碗汤一碗米饭。
沈越在桌旁坐下了,拿起筷子就问:“全婆婆,忍冬你们也坐下来吃。”
忍冬赶紧摆手拒绝,“越哥儿,就这点饭菜都不够你吃的,你就别想着我们了,先把自己顾好吧。”
全婆婆也笑道:“放心吧,越哥儿,温府虽然拦着咱们不给出小院,但吃的还是管够的。我和忍冬饿不着。”
见他们这般说,且沈越也的确是饿了,当即便埋头开始扒拉饭菜,嚼得还贼大声,完全把柳婆婆今天教的那些规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忍冬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还忍不住问全婆婆:“全婆婆,你以前是在官老爷家里当丫鬟的,那些官老爷家里的规矩都是这么严格麻烦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