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沈越应道:“晓得了。”
不过沈越心里想的却是你白天都这么累了,晚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便是真饿了也是偷偷爬起来找吃的,尽量不吵到他。
接下来沈越开始喝汤,温澜清拿起筷子开始用饭。他们用饭的时候忍冬不用在旁边伺候,他便出去守着了。
沈越吃下半碗汤便放下勺子看温澜清吃饭。温澜清等他看了一阵,自己也吃得差不多时才放下筷子 ,拿起一碗汤吃几口后,问道:“怎么?”
沈越这才道:“二爷,今日岳子同来了一趟,他相中几个用来盖冶铁坊的地儿,便拿着地图来叫我看看选哪处为宜。”
温澜清道:“你有主意了?”
沈越点了点头:“他想选上游的那块地,我则想选下游的那块地。”
温澜清转念一想,道:“冶铁坊需沿河而建,此间老百姓多依河而居,但你不欲扰民,选下游定是因为老百姓住在上游居多。”
沈越叫他说得眼睛不由一亮,道:“二爷懂我。”
温澜清又道:“你说过占用河道之害,想来比起依河而建,你更倾向于另开一条渠,冶铁坊便建在此渠上。”
沈越欣喜地一把握住温澜清的手臂,这会儿真恨不得扑上去将他一把抱住,他道:“我此前也就同二爷你略提了提,你便能从那几句话里头将我的心思全都猜中。二爷,你也太神了!”
温澜清对他道:“要猜中你的想法很简单,站在你的立场去想便是了。”
沈越不禁道:“我是什么立场?”
温澜清看着他,道:“为民。”
沈越愣了愣,不知过了许久,他道:“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吗?”
温澜清眼底溢出笑来,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沈越抬眸一对上温澜清看过来的这个眼神,脸颊不禁微微一热,赶紧掩饰一般道:“,不说这个了。我听全婆婆说,岳子同今日去见许谨了。因为许谨脚扭伤了,他还上他屋里待了一阵,大夫走了他才走的。”
说到这,沈越不禁感慨一句:“二爷,我见全婆婆一天到晚也没怎么离开松涛院啊,怎么她的消息如此灵通啊,说是岳子同前脚刚迈出府里的大门,她后脚便跑来同我说这事儿了。”
温澜清笑道:“全婆婆伺候过这么多主子还能荣归故里,定是有她的本事在。你娘亲能将全婆婆请来照顾你,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沈越赞同地点了点头:“全婆婆是真有本事的。”随后他道,“二爷,你说照这个趋势,岳子同与许谨……”
他话未说完,便听温澜清静静道:“他俩成不了。”
沈越听见这话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温澜清对他道:“你且放心与岳子同合作,他俩这事儿维持不了几日。”
沈越眨了眨眼睛,他看了面前的温澜清片刻,像是才找回呼吸一般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道:“二爷,这事儿……难不成,是你在其中……推波助澜?”
温澜清对着他,略略颔首。
沈越过了许久,终于说道:“温酌,你这是何意?”
温澜清对他露出一笑,此笑中则另有深意,“越哥儿可还记得六皇子?”
沈越不解道:“他不是被禁足于自己府里了吗?”
温澜清又道:“若他听到谨哥儿与一男子走得近呢?”
他这么一说,沈越脑中一下子便通了,“你想叫六皇子着急?而人一急就容易犯错?”但随即他又想起来一事,不禁皱眉道,“岳子同会成为第二个张茂吗?”
温澜清摇头:“岳子同不是张茂,现在的六皇子也不过是个被严加看管的六皇子。”
沈越道:“所以温酌你是想在六皇子这头永绝后患?”
温澜清却道:“不止。”
沈越起先有些迷茫,“是不止他一个?”略一顿后他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许谨?”
第230章228、简直胡闹
温澜清笑了笑,将他一只手握在掌心之中,轻轻一捏后,他道:“越哥儿不若耐心等一等,时日一到,答案自然揭晓。”
听了这些话,沈越一颗心却丝毫没能松懈下来,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温酌,许谨他会如何?”
温澜清一只手轻轻拂上他的额间,将一缕顽皮落下的发丝撇至一边后,道:“越哥儿放心,我既然答应过微娘会照顾他,自然就不会食言。”
许是发丝擦过眼睫毛导致眼睛有些痒,沈越眨了下眼睛后静静看着温澜清,道:“温酌,你之所以要对六皇子及许谨出手,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我此前在黄杨林水泥场遇狼一事,与他们有关,是吗?”
温澜清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他一眼后,便将他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是夜,躺在床上的沈越翻来覆去,不知为何就是睡不下,他总觉得自个儿漏了什么事儿。
他是如此,睡在他身旁的温澜清又如何睡得下。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换睡姿的时候,温澜清终于出手将他往身前轻轻一带,用于夜间更显沙哑的声音问道:“睡不着?可是饿了?”
沈越想也未想便道:“不饿。”
借着屋外那一点夜色,沈越看着温澜清模糊的脸庞,终于福至心灵,他意识到自己漏掉的是什么信息了。
沈越撑起上身,对正睁开眼看他的温澜清说道:“我怎么觉着,不止岳子同,你连我都算计进去了?当初可是你提议让我找岳子同合作的!”
温澜清看了看自家夫郎,嘴角缓缓逸出一点笑来,他抬手摸了摸沈越的脸颊,拉他躺下来并给他盖好被子后,才道:“这事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瞒,否则前头也不会同我说这么多了。”沈越这会儿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我找岳子同合作,岳子同哪来的三不五时就上温府里头来的机会?更别提同许谨有什么更多的牵扯了!”
温澜清道:“不,你与子同合作才是主要,其他的事儿皆为次要。我要的只是谨哥儿与子同能时常见面。若是子同这边不便我也会去找其他人,只是子同确实是最合适的人。一是他上家里来最方便,家里人对他也知根知底,乐见其成;二是他是许谨进京来后结交相识时间最长的男子。”
沈越懂了,他道:“若许谨这头传出与什么男子走得近的风声,岳子同的身份是最让人信服的。”
温澜清道:“这事儿不需要让人相信,只需要让人怀疑就够了。”
即便温澜清已经同沈越说了这么多,但沈越还是猜不透他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不过温澜清叫他静观其变,他便不再多问,耐心等着便是。
赵安泽如今被禁足于自己府里,不得随意出入,其中郁郁自不必说。眼见他被关快有二十日的时候,他的母亲万贵妃带着一名俏丽的女子乘坐马车来到他的府里。
知道万贵妃来见他赵安泽自是十分欣喜,可一听说她还带了个女子前来,不免疑惑地问前来传话的人,“母妃这是带了谁来?”
传话之人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说是辅国公的孙女齐思思。”
赵安泽脸色一变,原本听闻万贵妃前来的喜色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门外头,万贵妃与一名年轻的女子一前一后从各自的马车上相继走下来。先下马车的万贵妃下来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见这位容貌娇俏的女子大大方方朝她走来。万贵妃满意地看着这位姑娘,笑道:“说来安泽在宫外头这府邸我也很少来,往日多是他进宫见我。”
齐思思闻言又往不远处的大门看去,脸上露出笑来,并道:“这是六皇子孝顺,不舍得娘娘奔波劳累。”
万贵妃脸上的笑又深了些,她道:“我此次带你前来,安泽估摸着也是刚知道这回事。”
齐思思道:“思思倒是盼着能早些见着六皇子。”
万贵妃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那你我二人这便进去吧。”
齐思思应道:“是。”
赵安泽如今二十有二,早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万贵妃原先就想着日后叫他娶个什么样的姑娘,辅国公家的这位孙女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毕竟辅国公是武将世家,这齐思思在外名声也是好舞枪弄棒,万贵妃觉着自家儿子性子软和,若娶一个母老虎到家中,恐怕日子过得不易。但眼下皇帝这般指婚,万贵妃只能认了。但心里头实在忧虑孩子的将来,便将齐思思召到宫里来见上一见,看这姑娘到底是何人品,好歹能有个底。
结果这一见,万贵妃对齐思思这姑娘是十打十的满意,只觉得到底还是皇帝,眼光实在独到。齐思思不论是言行谈吐,亦或是模样身段,万贵妃就没有一处不满意的。而且齐思思许是长年习武,身段看着十分矫健,看着她就觉得一股子活力,与赵安泽那偏阴柔的样貌一比,属实是互补。
自己喜欢,万贵妃便想着让儿子也见上一见,毕竟她知道她这儿子并不满意皇帝的指婚,便想着赵安泽见到齐思思后许就改了主意,同意了这门婚事呢?当然,即便他不同意,若无重大变故,他与齐思思的婚事已是不容更改了的。
万贵妃与齐思思进到赵安泽的郡王府中,等她俩到了主屋的正堂里头坐下,却迟迟不见赵安泽前来,万贵妃便遣人上前,问道:“老六怎么还不见出来?”
郡王府的大管家忙道:“娘娘恕罪,老奴这便派人去问是何故。”
万贵妃先是看了管家一眼,方道:“去吧。”
“是。”
管家下去后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见赵安泽姗姗来迟。他一进来便往万贵妃跟前一站,躬身行礼道:“孩儿给母亲请安。”
万贵妃抬眸看他,道:“我都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这会儿才出来?可是下人没及时通知你。”
赵安泽应道:“是孩儿早起身上有些许不适,这才耽误了点工夫。”
万贵妃闻言也顾不上什么,急切地站起来道:“你是哪里不适?可请大夫过来看过?”
赵安泽对她摇了摇头,道:“母亲不用担心,只是今早起来时有些头晕想吐,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万贵妃仔细打量了一遍他,见他确是没什么大碍,才拉着他的手坐下,道:“近来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这天一下冷一下热的,是该多注意些。我一会儿交代下去,让你府里的人记得时常给你添衣减衣,只怕一不小心就病了。”
齐思思坐在一旁,不说话就这么乖巧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子。
自从皇帝将她指婚给六皇子后,她的祖父便将她叫去,说了一堆与六皇子有关的事儿。当然,这其中就提及了万贵妃。万贵妃出身不低,父亲如今已是朝中一品大员,但也只是吃着一品大员的俸禄并无实权。万贵妃嫁入宫中那会儿,皇帝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她进宫多年肚子才有了动静,到如今也只赵安泽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万贵妃对这孩子算是疼宠有加,六皇子有她庇护,从小到大也算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便是成年出阁立府后,不想在朝中做事只是四处游玩,也都是随他。
齐思思的祖父对六皇子的评价总结来说就一句话:高高在上,性子还算不坏的皇子。
所以齐思思对于自己婚后的处境大约也有了预想,她能主持中馈,却管不着自家夫君,一辈子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今日见到赵安泽后,齐思思在这个预想上又多了一条:她恐怕不被丈夫喜爱,日后想必难见丈夫一面。
齐思思心思通透得很,从赵安泽自出现就往她这边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喜她。
哪怕他们从前压根没见过面。
那头这对母子聊得差不多后,万贵妃终于才想起来被冷落多时的齐思思,于是拉着赵安泽的手道:“今日母亲不是独自前来,我还带了一个人来。”
说完,她往齐思思那头看去,赵安泽也才顺势往那边看去。
迎着这对母子的眼光,齐思思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同他俩行了礼,笑道:“辅国公之孙齐思思见过六皇子。”
万贵妃满意地一笑,然后对儿子道:“思思这姑娘,母亲看着好得很,你近来不便出门,可叫思思时不时前来陪你说话解闷。”
可等她话音一落,便听赵安泽面无表情道:“不必,我喜欢清静,怕吵。”
万贵妃让他这话说得一噎,颇有些生气的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拍,道:“安泽,怎么说话呢?”
齐思思像是听不出赵安泽话里的拒绝,她脸上的笑丝毫没下去一丁半点,只听她道:“既是如此,若是六皇子哪日觉着无聊了,遣人去齐府说一声,我也就来了。”
赵安泽闻言皱皱眉,只觉得这姑娘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万贵妃对她这回应倒是十分欢喜,毕竟,她就喜欢齐思思这种能迁就自家儿子的举止。她捧在掌心里头当宝的,自然也希望人人皆能如此。
而齐思思这么做,其实就是在讨好万贵妃。
齐思思嫁给六皇子已是定局,她看出赵安泽对她不喜,在他俩还未能有更深的接触之前,她也不费那工夫去讨好,恐会事得其反。但讨好万贵妃倒是能给自己日后的生活寻求一个比较可靠的庇佑。
外人看武官粗鄙不通文,但辅国公能坐上如今这位置就不是只会带兵打仗,他教育子孙方面也是文武皆修,用心良苦。
齐思思能这般心思通透,快速分析利弊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也是辅国公倾心栽培的结果。
而齐思思的这些举止确实是叫万贵妃越看越喜欢,她见儿子这种态度,就更想多叫他俩相处,多培养培养感情,以后慢慢将这日子过好了。
于是三人聚在一块没聊上多久,万贵妃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一会儿,好让儿子与齐思思有个能单独说话,多了解彼此的时机。
哪想到万贵妃一走,赵安泽便沉着脸对齐思思道:“我与你这桩婚事是不会成的。”
齐思思不禁一脸惊讶道:“六皇子能叫皇上收回旨意?”
赵安泽却是一晒,道:“我会去求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