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被她瞧见自个儿正在揍孩子,张巧香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忙停下了手冲她道:“让意娘你见笑了,我家这老三真是一天不气我就不行,不揍一顿我心里不痛快。”
江若意不解道:“我瞧沈挺好的啊,能说会道的。”
“好个屁!”张巧香嘴里说着,伸出个头指头就往沈的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过了年就二十六了,却还是不肯成婚!”
“哟。”江若意不禁道,“都这年纪了,确是该成婚了。”
见她们又绕回自个儿身上了,沈忙求饶道:“江夫人,娘,这事儿咱能不提了不?我真是求求您二位了。若你们真想聊成亲的事儿,不如聊聊昭明郡主吧,她不是也快成亲了,听说还是同西夏二王子和亲呢。两国联姻,可不比我这等平头百姓的事儿大多了?”
沈越听了一脸意外地问道:“昭明郡主要与西夏二王子和亲?”
沈见他问还奇怪呢,他道:“怎么,越哥儿你住在京城你不知道?我这昨日到了京城才听人提及。”
沈越道:“我在坐月子,整日拘在屋里,上哪儿知道去?”想了想,他又道,“也没见忍冬同我说,该不会是这两天才传出来的事儿吧?”
江若意将怀里的温秉均放下,见他撒欢儿在屋里跑起来,又跑到小十月的摇篮前凑近了去看,并没有打扰小十月睡觉,才坐下来,并同沈越道:“我也是才知道,许是这两天才传出的消息。”
沈越问他三哥:“三哥,这消息确切吗?”
沈耸耸肩,道:“这我哪知道啊,这事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具体如何真不清楚。”
沈越听罢便不再问他什么了。
江若意以为他在意,便同他分析道:“我觉得昭明郡主与西夏二王子和亲这事儿恐怕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毕竟前头传的那事儿,确实叫皇家面子上过不去。”
沈越道:“长公主这么疼她这小女儿,能舍得让她远嫁西夏?”
江若意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舍不得也没法子。”
江若意说完后才留意到屋里头少了个人,便问道:“越哥儿,怎么不见澜清?”
沈越道:“他上书房写信去了,许是一会儿就回来了。”
接着江若意才同沈如山笑道:“亲家公,我收到你送来的黑糖了,尝了尝,确实香甜无比,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吃它最好。我这趟过来,就是想问问亲家公这黑糖怎么用最好。这样的好东西,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了。”
沈如山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具体怎么吃这黑糖,江夫人你啊还是得问问越哥儿,毕竟也是他给的方子,我们父子才能将这黑糖做出来。”
“哦?”江若意一脸惊讶地往沈越看去,“这黑糖制作方法竟也是越哥儿告诉你们的?”
沈越对她笑道:“母亲,甘蔗岂止能做黑糖,它还能做黄冰糖和白糖,以及其他的。反正用途大着呢。”
江若意一脸感慨地看着他道:“越哥儿,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越笑道:“母亲,我不会的多着呢。二爷会的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通通不会。”
“越哥儿不会什么?”
温澜清这时走了进来。
沈越便对他道:“我说我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温澜清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并道:“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沈越赶紧摆手,一副求放过的模样,“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不会吧,学那些须得静下心来,我可坐不住。”
沈如山见状好笑又好气地训他道:“咱家也不知道撞了何等大运,才能有澜清这样的大才子说要教你诗词歌赋,你竟然敢给我摆出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儿来!”
张巧香听罢当即给了丈夫一个白眼,“别说越哥儿了,咱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如此,一听说要学这些,个个逃得比兔子都快。这事儿从根上就不对,沈家都几代人了,做生意还算是有模有样,可一读书就不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沈家就出不了读书的料子。”
沈如山被她说得一时语塞,毕竟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江若意在旁边看得嘴角一直都是扬着的,见沈如山被自个儿妻子说得回不了嘴了,适时地赶紧打圆场道:“哎哟,瞧这,越说越远了啊。越哥儿,你还没同我说黑糖的用法呢。你说,这黑糖怎么吃最好啊?”
沈越这才同她道:“母亲若是不急,不若再等上一日,明日我打算用这黑糖叫人置办一桌吃的,还会叫上岳子同过来,届时母亲就知道这黑糖该怎么吃了。”
江若意自是笑道:“当然不急。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就等着了。越哥儿前头不论是亲自下厨房还是置办的吃食,就没一样是不好吃的。”
张巧香奇道:“哟,我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儿子还会下厨房烧菜做饭了?”
沈越一脸自信地道:“这有什么难的,以前我是不想做,等我想做了,随便学学自然就会了!”
张巧香也给了他一个白眼,“瞧给你狂的!”
屋中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在松涛院里坐了一上午,临近午时,江若意便带着温秉均和沈家人一道离开了。
虽然沈越这次生完孩子后恢复得快,如今行走坐卧已经与之前无异。但到底是坐月子期间,还是需得事事讲究,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大家便都走了,留个清静叫沈越好好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温澜清还是同往常一样,留下来陪他小憩片刻。
不过这日二人躺到床上后,沈越并不着急睡,而是问了温澜清一件事。正侧躺的他看着温澜清道:“二爷可是知道萧玉竹与李元保和亲的事儿了?”
原本平躺的温澜清翻过身来面向他,问道:“越哥儿听谁说的?”
沈越道:“三哥同我说的。他说昨日一入京便听人聊到了此事,不过具体如何他并不清楚。”
温澜清将盖在沈越身上的被子拉上来一些盖住他的肩膀后,还在上头拍了拍。他这才道:“这事儿还没定下来。”
沈越有些不解:“都没定下来,怎么这事儿就在京城里头传开了?”
温澜清道:“有人想叫这事儿定下来。”
沈越问道:“是谁?”
温澜清道:“我猜得不错的话,一是李元保,二则是”
温澜清没有说出来,而是用了个手势叫沈越看向天上。沈越一下子便领会过来,他无声地说出两个字:皇上?
温澜清对他点了点头。
沈越道:“为何?”
温澜清对他笑了笑,“你说对了,李元保心眼小,恐怕也只有针尖这么大,萧玉竹打他那一巴掌,看来得用她一辈子来还了。至于皇上,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为了顾及皇家颜面,也只有叫萧玉竹嫁去西夏能遮掩一二了。”
沈越顿了一下,然后道:“那萧玉竹呢?”
身为和亲对象的萧玉竹呢?她又是什么想法?
温澜清平静地回答他:“这事儿,已经由不得她了。便是长公主,怕也是没甚法子。”
沈越翻了个身,先是平躺。可躺不到一会儿,已经再无睡意的他索性坐了起来。他侧过身去看向温澜清,问道:“二爷,真的没法子了吗?”
温澜清跟着坐了起来,与沈越对视一阵后,他道:“越哥儿想帮萧玉竹?”
沈越摇了摇头,“不,不是帮她。”他道,“是不该和亲。”
虽然和亲有其历史的必然性,但到了现代,和亲一事却多被人所诟病,因为这是朝廷懦弱无能丧失尊严的表现,是出卖女性自身才求来的一时和平与安宁。
身为自现代穿进来的人,沈越听见“和亲”二字,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越对温澜清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这诗,酌可听过?”
温澜清定定地看着自家夫郎,许久之后他抬起手轻抚上他的脸,口中念道:“金钗坠地鬓堆云,自别朝阳帝岂闻。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前朝,李山甫的《代崇徽公主意》”
沈越看着他再次问道:“酌,可有办法阻止和亲?”
温澜清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才道:“皇上想让李元保出面消除此次传闻的影响,李元保向皇上提出两个条件,要么让郡主与他成亲,要么让皇上交出水泥的方子。”
沈越道:“皇上不愿交出水泥的方子?”
温澜清道:“皇上有意用水泥巩固国防,如今西夏与魏国在军事上实力本就相差悬殊。皇上只怕又一次壮大了西夏军事,届时魏国恐就真无力回天了。”
沈越听完,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忽然他抬头对温澜清道:“有法子的,二爷,有法子!”
说罢他掀开被子越过温澜清下床穿鞋,就这么往屋子另一头的隔间走去。
见他只着单衣就下床,温澜清赶紧跟上,取出柜中保暖的夹绒袄子给他披上。
沈越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干净的白纸用镇纸压平,先对着白纸思索一阵后,取出笔筒里头的一支炭笔,便在纸上画了起来。
温澜清一直守在他身旁,没有出声打扰。只在他需要时给他递上热水,喂些吃的,或是怕他冷了叫人赶紧送进来取暖的炭盆,又不时添衣加炭。哪怕小十月醒来,他也叫奶娘先不要抱进屋里来吵到自家夫郎。
沈越这一画就足足画了将近三个时辰,天一黑,便有一人匆匆离开温府去了工部尚书府上。再然后工部尚书吕明灏连夜进宫去见皇上。皇帝赵远见到吕明灏连夜呈上的图纸之后,久久不能平复。
吕明灏对赵远道:“皇上,正如温少卿所言,水泥之固也有疏之,水泥虽是良器,也有攻其之矛。不可重于一物而失万万。此次献上之物,若是能成,便是千军万马袭来,也尽于轰鸣之中。昭明郡主和亲一事,仍需再议。”
这次沈越给皇帝献上的分别有火药、火炮及火枪。
如今虽也有火药,但用途很小,要么是练丹,要么是用于爆竹上,最初的炸药威力肯定不如现代,但真能做成,在当今的军事中怕也是毁天灭地,骇人听闻的存在。
赵远过了许久才出声道:“这些东西,真能做成?”
吕明灏掀开下袍跪下,拱手高声对皇帝道:“皇上,请让微臣带领工部一试便知。”
第280章278、俯首称臣
离西夏使团返程只剩下不到五日,工部那头须得在五日内至少将沈越上交的三件东西中的一样做出来,好叫皇帝确信此事确实能成。
为了确保此事能万无一失地尽早完成,沈越与温澜清受皇命,被工部紧急征召。
因为此事须得秘密实施,暂不得透露出去,又有温澜清被皇帝下令在家中闭门思过在前,故而此次他们是乔装打扮,以另外的身份进入工部。
第二日天未破晓,包裹得严实的沈越与温澜清便在家人的相送下,走出了温府大门,乘坐上马车,往工部紧急连夜开设于城外某一隐秘地点的临时军事作院而去。
木头车轮碾过青石板,哗啦啦的声音在清冷的街道间渐行渐远,没多会儿就听不见了。
他们出去这事儿田老太太、沈与沈都不知道,知道的只有温鸿夫妇,以及沈如山夫妇。这次出来送沈越温澜清二人的也只有他们四个。
张巧香目带着不舍,看着孩子们乘坐的马车走远,口中不禁念道:“还有十一日越哥儿才坐完月子呢,小十月自出生至今未曾满月,就得与两位父亲分别如此之久。”
沈如山拉住她的手,劝慰道:“为国事,难免就得于家事上有所疏忽。夫人,你该为越哥儿感到开心才对,这样一份能叫皇上亲自下令召他俩前去为国效力的殊荣,真不是谁都能遇上。”
温鸿在一旁拈须笑道:“沈兄说得对。越哥儿有这等本事,能为国为皇上分忧,不止是家中之幸,也是魏国之幸也。我们该高兴,该骄傲。”
江若意上前对张巧香笑道:“既是他们忙,那我们就当在家中好好照顾小十月,好叫他们无任何后顾之忧为国效力才是。”
张巧香这才笑道:“你们说的对,是我想多了。越哥儿昨日去信邀请岳子同到府里来用晚饭,现在他与澜清都不在,这事儿他就交到了我这头。等这位岳大东家来了,我怎么着也不能失礼才是。”
江若意道:“是了,越哥儿昨儿还说会用黑糖置一桌佳肴,我还期待着呢。”
张巧香对她道:“越哥儿离去之前已经将菜谱交到全婆婆与忍冬手上了,又给他俩安排了人手,由他俩带着人一块将这桌席面置办出来。”
江若意道:“还是越哥儿想得周全。全婆婆与忍冬这厨艺也是尽得他真传了。交到他俩手上我自然就放心了。”
温鸿与沈如山走在前头,江若意与张巧香跟在后头,四人如此这般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府里。
当天晚上岳子同受邀来了温府才知道沈越与温澜清皆不在府里,临时有事出去了须得过几日才能回来。至于他们去了何处,四位长辈皆含糊其辞。
岳子同是个人精,大概猜出沈越与温澜清是办什么不好公开的事儿去了,便不再多问。
全婆婆与忍冬带领温府厨房里的人忙活了一天置办出来的席面确实叫所有人大开眼界,黑糖因其独特的香甜味道,不仅可以做调料,还能做出不少甜点。
最叫人吃得停不下筷的就是黑糖叉烧肉了,选最瘦的猪里脊肉,经过腌制再放入烤炉里烤,出来后的色泽与香味直叫人食指大动,入口咸甜香,又有淡淡的烟熏味道,丰富的口感叫人一嚼就停不下来。
饭后甜点沈越选的是制作较为简单的黑糖布丁,以及黑糖奶茶、黑糖发糕。这三样东西一上来,别说温秉正温秉均两个小孩,便是大人都吃得眉开眼笑,直呼香甜味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