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突然就懂为何温澜清人称玉面阎罗了。
酒精很刺激的,虽能有效杀菌消毒,但直接用在伤口上还是非常酸爽的。
第308章306、随口一说
沈越都能想象这段时间大理寺监狱里头的犯人一看见温澜清时怕是会吓得直接哭爹喊娘。
但该说不说,酒精刺激归刺激,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温澜清在不同的犯人身上试验过一段时日后,确实发现用酒精清理过伤口的犯人不仅伤口愈合得更快,因为伤口出现导致的各种并发症状也随之大幅度减少了。
然后他将这一试验结果告知了皇帝,皇帝随即将酒精送到太医院与禁军里头,让太医院的医师以及禁军军医对酒精的使用效果进行进一步验证。
一来二去的,酒精这东西的名声从宫廷内部开始传出宫外,逐渐在老百姓之中传开,酒精的神奇功效也被一再夸大,到最后竟传成了能治百病,好些人争着抢着就想要拿上那么一瓶。
沈越:?
不是,这宣传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了?
总之最终结果就是沈越归闲农庄酿制出来的那些酒精,由一开始的怕推广不出去,变成产出压根跟不上需求。
不过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沈越也没想自己一人独占。他将方子和培养出来的人手派到了杨柳镇,到沈家后再搞出一个专门制作酒精的工坊出来。
说到沈家,最让沈越意外与惊喜的是,他大哥沈在黑糖开始在市面上广为流通,且价格逐渐下滑后,竟一心钻研真就叫他于两年前将自个儿提过一嘴的白糖给制作出来了!
这白糖一经面市,洁白如雪的色泽叫世人震惊到失语,后来竟成了每年定期向皇宫上贡的贡品。
价格方面自然不必说,比当年的黑糖价格还要高出数倍有余,真叫沈家因此又大赚了一笔。
当然赚钱是一方面,沈家因为成为向皇家贡品的商户,一跃成为皇商,一度名声大震。曾经一度没落,沦为普通商户的沈家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商户。
也因为黑糖、黄糖、白糖的出现,五年间,甘蔗的种植范围种植面积迅速扩大,连京城附近都有不少农户开始种植甘蔗。此事一度引来朝廷官员的担忧,喊出长此以往,蔗贱粮贵,不利于民的话来。
不过甘蔗受地域局限很大,京城种甘蔗之风在好些盲目跟风种植的农户经历过几次失败后,因热情彻底被打击,又回归到传统的粮食种植上去了。因此京城官员担心的事儿真正影响并不大,真正让老百姓吃不上粮食的其实还是天灾人祸。
反倒是洛东洲及西南部的亚热带地区,因为地理条件原因非常适合种植甘蔗,好些荒废的土地都被大量开垦利用起来种植甘蔗。甘蔗产量上来后,确实也为白糖的成功制作提供了温床,毕竟量大足够折腾。
要不然以京城那点甘蔗产量,沈越都懒得去搞,黄冰糖又不是不能用。
在沈越看来,真正有可能会挤压粮食种植空间的还得是棉花,毕竟棉花的需求量太大了,比糖都大,而且它还不怎么挑地挑气候,魏国大部分国土都适合种植,还不怎么需要浇水。
棉花这东西如沈越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易种植产量还不低,最重要是能制衣还能保暖,很容易就被老百姓受接受了。对魏国那些只能采集芦苇稻草来填充做保暖层的老百姓而言,棉花简直是天降神物。羊毛虽好,但有条件养羊的人就那么些,小农户小门小院就养那么几头羊,产量受限,价格再低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比起羊毛,棉花是只要有地就能种,哪怕是只能种上一分地,几个月后至少能打出一床棉被出来过冬。
老百姓不是傻子,也苦太久了。以前没有也就罢了,现在知道有更好更实用而且价格还不贵,咬咬牙买上这么一小袋种子就能够种一两亩地了,自己有手有脚就能种植的替代物,他们会不想去种?
所以棉花出现后朝廷官员里头虽也出现过担忧无人种糖的情况,但对比种植甘蔗,这种讨论却少了很多。无他,因为棉花的出现,朝中的官员个个都是受益者。对比绫罗绸缎,棉花低成本不说,制成的布料柔软舒适,冬暖夏凉,而且因为易吸水易干还耐用,制成帕子,洗漱用的巾子,使用起来效果真的比其他布料强上好些。
吃过细粮,谁还得下得糟糠?
棉花的使用范围太大太大了,敏锐一些的人,已经察觉到棉花已经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粮食”,根本无可取代。
这就是沈越当初所说的硬通货,就是强需求。
其实就这事儿,沈越也同温澜清讨论过,棉花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种植,那粮食产量降下去了怎么办?
温澜清告诉他不必担心,因为粮食种出来要交粮税,棉花却不用,所以家里有地的老百姓定然都会种植一定量的粮食出来,否则就得花钱去补税。而且老百姓跟风者虽多,但犯傻的人却不多,他们知道棉花吃不了,但人不吃粮食活不下去,会自个儿想办法平衡两者的种植数量。最重要的是,棉花真的是哪里都能种,挤一挤哪怕留出一点地方种上那么一点,够今年用也差不多了。除非有人贪心,想趁棉花价高不管不顾大量种植。
最后温澜清道棉花种植刚开始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粮食产量,但此事朝廷方面会去想办法,想办法平衡棉花与粮食的种植面积。最重要是将棉花价格打下去,让棉花种植收益至少平于粮食,届时种粮食的人就会变多了。
听到最后,沈越支着脸颊道:“我觉得最大问题还是咱们魏国的土地太少,魏国土地相对还是雨水较为丰沛,适合用来种植粮食。西夏辽国则有大片比较干旱不适合种粮食的土地,用来种棉花却是再合适不过,他们就这么荒着太可惜了。”
听了沈越这话,温澜清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他,然后道:“英雄所见略同。”
沈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带着些震惊地道:“不是,温酌,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怎么听着却不像是玩笑话呢?”
温澜清却只笑不语,他这样沈越就更害怕了。
此事暂且不表,因归闲农庄与玻璃工坊都有专人管理,日常事务也已经稳定下来,所以这几年沈越就不怎么过去了,若是无事,他一个月顶多去一两次。
相较这两个地方,因为就在京城里头,所以沈越日常去得最多的还是千机阁,而且还是带孩子去。
小十月也爱去,对他而言,千机阁里头的大小器械,各种各样神奇的玩意儿总能带给他新的惊喜。每次一去千机阁,小十月就像鱼儿入了海,哪哪都欢喜,哪哪都自在,他甚至能趴在匠人们的案前盯着他们制作安装各种机械一看就是一天,都不带动一下。
这样的小十月,让沈越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可能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哪怕现在日子都好起来了,沈越发现他还是喜欢钻研设计开发各种新玩意儿。有的可以改善民生,有的纯是他喜欢,这也是他经常去千机阁的原因这一。千机阁设有专门的工作室,各种专业器具齐全,他进去写写画画,或亲手做点小模型,有时还会与其他匠人一道动手打磨安装机械,反正他就是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这日沈越也是早早就带着孩子去了千机阁,他将孩子一放,由忍冬领着到处撒欢后,自个儿便去了专门给他隔出来的工作室。
不过他进了工作室坐下没多久,也就拿起炭笔用小刀削尖的这功夫,便听外头一阵喧闹,不等他抬头去查看,便听见工作室门口被人敲响,外头传来人声道:“越哥儿,在忙吗?我们几个今日过来了,你可有空出来同我们吃茶聊天啊?”
听这声就知道是田三娘子,沈越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去,一打开门,才知道外头是真热闹,千机阁的其他东家都来了,就尚夫人没来。
沈越喜道:“你们今日怎么都过来了?”
田三娘子笑道:“这不是知道你从苏城回来了嘛,又想着我们几个是有些日子没聚在一块好好说过话了,就约了今日一道过来。尚姨没来,是因家中有事一时抽不出空来。”
齐娘子道:“知道你经常带小十月一道来千机阁,所以我们也将家里的孩子领来了,我们说话的时候,几个孩子能有伴一块玩耍,也不会寂寞了。”
确实如此,沈越方才在屋里听到的喧哗声有一大半是孩子们发出来的。其他几位东家带来的都是家中与小十月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能跟小十月玩到一块去。也就这么会儿功夫,几个孩子已经围在一块交换自个儿手里的那点东西了。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孩子们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响起来就没停过。
沈越看见几位东家带来六个孩子里,有四个是男孩,剩下的一个是四岁左右的小姑娘,一个是六岁左右的小坤人。
这几个孩子说是围在一块,其实差不多是众星捧月一般将小十月围起来。大大小小五个孩子就用崇拜欢喜的眼神看着小十月捧着手里不知谁给他的一样机关小鸟,这小鸟上了发条之后就会啪嗒啪嗒地扇动翅膀,放在地上还会走路,除了不会真飞起来,看着其实和真小鸟也没甚差别。
孩子都想玩小十月手里的这小鸟,就拿自个儿身上的吃的玩的出来,想同他交换。小十月也不吝啬,从最小的那个小女孩开始与她交换着东西玩。
说来同为千机阁的东家,他们家中的孩子打小就不缺稀奇有趣的玩具,但小十月手里这小鸟他们是真没见过,毕竟这也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新玩意儿。小十月算是第一个拿到手里玩的孩子,也难怪他们如此好奇了。
见沈越看着这几个孩子玩闹,一旁徐娘子忽然掩嘴扑哧一笑。沈越不禁往她看去,问道:“徐娘子,你这是笑什么?”
徐娘子还未说话,向来话最少存在感也最低的李娘子已经同他道:“我们觉着小十月真是有越哥儿你的风范,长大了必定了不得。”
一向有话就说的田三娘子掩嘴呵呵一笑,道:“越哥儿,你不会真觉得我们带孩子们过来纯是让他们一块玩的吧?”
沈越不解道:“那还能如何?”
徐娘子这会儿才道:“他们打小玩在一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了若是小十月看上了谁,届时我们不就更好结亲家了吗?”
齐娘子更是道:“越哥儿,你放心便是,我们几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家中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不过。不论小十月以后嫁去哪家,肯定都差不了。若以后我们几个家中哪个孩子有幸娶到小十月,我们几个当婆婆的必定将他好好供起来爱护,不论是谁但凡让小十月受一点委屈,我们定是饶不了他。”
沈越听罢顿时哭笑不得道:“你们这真是真是想得也太远了罢?”
田三娘子摆摆手道:“不远不远,如今小十月已经五岁,等他双十年华也就十来年,眨眼便到了,我们这也是早早做打算。”
徐娘子道:“是的,小十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不论是哪一处都叫人挑不出错来。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良配了,我们不得早早就谋算么。”
沈越道:“可是小十月毕竟是坤人,你们”
几位东家中出身最好的齐娘子摆一摆手里的帕子,笑着同他道:“小十月有越哥儿你这样的小父,又有温侍郎这样的父亲,谁还会在乎这个?”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有沈越与温澜清这样强大的双亲,小十月坤人的身份压根不会成为他人生的阻碍。
别的坤人或许会担忧自己以后的婚嫁问题,到了小十月这就根本不会有这层烦恼。等到小十月适婚的年纪,怕是全京城的人家都会想尽办法上门来求亲,届时有的是好人家让温府来慢慢挑。
第309章307、旧友来访
所以千机阁几位东家如今也算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若孩子们打小就交好,日后渐生情愫,与温府结亲这事不就更妥了?
沈越大约猜出其他几位东家是如何想的,他没做何表态,又看了看玩在一块的几个孩子,道:“我便替小十月多谢几位娘子的抬爱了。至于小十月以后会如何,大体还得看他自己。好了,咱们先不在孩子跟前聊这些事儿了,我们换个地儿坐下聊天去,让孩子们自个儿玩。”
几位东家自是应道:“好。咱们寻个安静暖和些的地儿坐下好好聊。”
说完五个人就另外换了个地儿,进到一间暖和些的屋里头坐下,孩子就叫丫鬟下人看着。
他们坐下后,厨房里头很快送上来了好些吃的喝的,还在桌上摆了个小炉,烧着炭火慢慢温着茶水,也能叫屋里更暖和一些。
田三娘子拿起厨房送上的一个果子尝了尝,道:“咱们千机阁的厨娘手艺是不错,但比溪哥儿还是略差了些。可惜溪哥儿跟着严公子到工坊那头去了,咱们几个再想尝尝他做的果子真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李娘子道:“这溪哥儿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同越哥儿一样,生下孩子不久就出来干活了,孩子大些了就带着孩子一块干活,还能面面俱到。我真是佩服你们两个,竟如此厉害。”
沈越笑道:“溪哥儿他同我还是不太一样,严师兄也在工坊里头,他带孩子出来不过是换个地儿一家子待在一块。孩子不必丢在家里,每日都能与两位父亲朝夕相处,吃着小父做的各色果子,看着爹爹亲手做出各种各样的机关器械,这童年该多幸福啊。”
徐娘子道:“我见过溪哥儿生的这孩子几次,看得出来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且严公子与溪哥儿夫夫二人将孩子教得很好,小小年纪,待人接物已经似模似样,乖到人心坎上去了。”
四年多前,谷溪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严宁,便是他们这会儿提到的这孩子。严意远的父亲严原先对谷溪的出身颇有微词,不太赞同严意远抬他为妻。可自从严宁出生后,严侍郎大人见这孩子乖巧可爱聪明伶俐,肖似严意远幼时,加上严意远早已打定主意不会松口,因此抬谷溪为妻这事儿总算是在严宁三岁时过了严这一关。谷溪也由妾抬正改籍变成严意远的妻,上了严家的族谱。
徐娘子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沈越也道:“确实,阿宁这孩子真的乖,而且还长得俊。”
田三娘子一听他这话,便好笑地对他道:“越哥儿,听你这口气,莫不是看上阿宁这孩子了吧?虽然阿宁比小十月小上一岁,但这压根不是什么问题,再者,你与溪哥儿两个的夫君还是同窗师兄弟的关系,比我们几个关系更近一层”说到这儿田三娘子一脸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惊讶地拍着胸口道,“我怎么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越哥儿,你们两家该不会私下已经定下来了吧?”
沈越好笑道:“你可别瞎猜了,两个孩子才多大点啊?严宁如今也不过四岁,我素日里手上的活儿都够我乱的了,我哪有功夫想到这么远的事儿去?况且我前头说了小十月以后想过什么日子权看他自个儿,我才不干这乱点鸳鸯谱的事,没得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亲家没结成反倒结成仇家了。”
田三娘子道:“你要真这么想最好不过,如此一来咱们几家才能公平竞争。”
沈越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了,“我说这么多,你怎么还没打消这想结亲的念头啊?”
齐娘子这会儿才插上话道:“越哥儿你也不看看,若错过小十月,我们以后还上哪给孩子找这样好的良配?你就当我们想得远罢,反正这事儿我们不主动掺和,只让几家孩子时常往来。等小十月大了,到适婚年纪了,他想选谁定是他说了算。其他几家只当没这样的福分了。”
田三娘子忍不住道:“若是越哥儿你多生几个就好了,最好是能与我们几家都能婚配上,如此一来我们几家也不必为以后不能与你结成亲家而发愁了。”
沈越看向田三娘子,一时间整个人真是被这话搞得无言以对。
徐娘子掩嘴噗嗤一笑,笑完赶紧出声道:“越哥儿别气别气,田三娘子说笑呢。”
其他娘子也在笑,齐娘子甚至还附和道:“田三娘子,你这主意是真不错。”说罢她还同沈越道,“越哥儿,你与温侍郎正年轻,怎么也不抓紧多生几个?”
沈越头疼地抚额,并抬手求她们放过。
毕竟生孩子这事儿,真不是说生就能生的啊!
虽然神奇,但这世界坤人好像大多一生只能生一个孩子,极少数会生二胎,三胎更是闻所未闻。这大约也是坤人不受待见的原因之一,毕竟在这提倡多子多福的社会里,只能生一个甚至生不出来,坤人地位可想而知。
这算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了,几位东家当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们说这话确确实实也是在开玩笑。
生孩子这事儿揭过之后,沈越很快便提及今日没能过来一聚的另一位东家,尚夫人。
沈越道:“几位娘子可知道尚夫人这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儿今日才没能过来?”
沈越因为前段时间不在京中,对近段时间的事情确实不太了解,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田三娘子道:“,还能是什么事儿,还不是家里头孩子的那点问题。”
徐娘子补充道:“尚夫人家里头孩子多,前头几个大的孩子都已婚配,下头几个妾生的眼看到了婚配的时候,本该也是安安稳稳地婚娶才是。结果前不久传出一个已有婚约的庶子同一个良家女厮混到一块去的事儿来。如今家里头闹得可厉害了,有婚配的那户人家上门讨要说法来了。”
我靠!
这八卦听得沈越一个激灵,当下兴致就上来了,忙道:“这户人家可是有什么来历?”
齐娘子道:“跟这庶子有婚约的这户人家是有点来历,据闻要不是冲着尚夫人千机阁东家这个身份,人家估计还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庶子。原就是高娶,还闹出这种事儿来,人家定是不依不饶,必须得要个说法。”
李娘子也道:“如今还闹着呢,想是一时半会儿还没个定论。”
田三娘子忽然看向沈越,沈越一见心中正道不好,便听她道:“看见没,越哥儿,这便是选个亲家不慎的下场。你还道我们想得远,若想得不远,怕是以后家宅不宁。你家中情况先不说,小十月又是我们看着长起来的,品性如何再清楚不过,选他我们真是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