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见他照做之后,沈越才道:“秉正少爷还记得我说过要教你们做走马灯吗?”
温秉正眼睛顿时一亮,用力点头道:“记得!”
沈越笑道:“现在这些玩意儿你们应该都玩过了,那便让给大人们玩一玩吧,你招呼小伙伴们一块过来,咱们玩点新的花样!”
“太好了!”
“走马灯是什么?”
“走马灯怎么玩意儿啊?”
沈越这话一出,都不用温秉正去招呼,就有不少孩子凑到了他的跟前。
沈越等孩子们都凑到他跟前后,便对一直提着个篮子的忍冬道:“忍冬,将东西给我吧。”
沈越接过篮子后,走到一张桌子前,从中取出四个纸包,然后将八个孩子分成四组,两两一组坐在一张大圆桌前。
沈越道:“这便是做走马灯的全部零件,一会儿你们四组人一块来完成,我会在旁边指导你们怎么做。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提问,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来完成,好不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道:“好。”
他们这边的动静又引来其他妇人的注意,好些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他们身上,并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沈越让孩子们打开纸包,然后一步步告诉他们怎么将走马灯拼上。
四组孩子,有的拼得快,有的拼得慢,但不论时间长短,在沈越的指导之下,他们都将自己那组的灯笼给拼出来了,而且还各自在灯笼上画了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将灯笼做出来还没有什么神奇,等沈越叫他们将蜡烛点燃放进自己做的灯笼里头后,灯笼竟自己转动起来了。
“哇,灯笼转了!”
“娘亲快看,灯笼转了!”
“祖母,我做的灯笼转了!”
在灯笼转起来的那一刻,孩子们拍手跳了起来,一旁围观的大人们目瞪口呆。
有人不禁问道:“灯笼为何会自己转起来!”
温秉正无不骄傲地抢答道:“我知道,越叔叔告诉我了!是上升的热气流将灯笼推得转动的!”
“上升的热气流?”
他这话说得更多人一头雾水,温秉正见大家不解,蹭蹭又去取来一根新的蜡烛,当着大家的面点上,然后叫大家来观察燃起的火焰:“你们快看,有没有看到一股气在上升?”
等大家纷纷答说看到了时,他又叫每个人将手放在火焰的上方,感受被火焰推的微弱力道。
“就是这股小小的力道将灯笼推动的!只要将灯笼做得轻盈一些就行了!”
江若意看着如此自信同大家说着这些事儿的温秉正,不由看向沈越,问道:“越哥儿,这些真是你教正儿的?”
沈越笑着朝她颔首:“是的,夫人。”
江若意怔怔地看了他许久。
做完灯笼,沈越又教孩子们画会动的画片,其实就是将人与动植物行动或生长轨迹拆分,一步一步画出来。
这次不需要什么材料,只要有纸便可,因此不止所有小孩参与了,一些妇人也心痒难耐参与了进来,大家一块画了不少画片,连在一块都快成一部小型动画片了。
大人小孩都参与进来,一块吃喝嬉闹,相聚甚欢,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下来。哪怕仍不舍得离开,但这些妇人与孩子只说来半天,晚饭还得回家去,总不能真就赖在温府里头不走了。
画片能带回去,但费纳奇镜带不回去,走马灯自己有参与一块组装的,但只有四个,没办法一人一个带回去。为此,不少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走了。闹得这些夫人娘子真真是哭笑不得。
其实不止孩子,大人们其实也有不舍的。非常喜欢纸蝴蝶的徐娘子看着不肯离去的别家孩子,不久后抬眼望向沈越,走过来一把便拉住他的手,道:“越哥儿,一样的纸蝴蝶,你还能做出来吗?我打小就喜欢蝴蝶,抓又舍不得,养又养不了,如今见着这纸蝴蝶,总觉得是如愿了。越哥儿,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买。”
沈越看她这副模样,道:“做是能做,也不难做,若徐娘子喜欢不如”
不待他说完,徐娘子便坚定地对他道:“你可别说送我了,越哥儿如此大气,我却没法儿厚着脸皮要。越哥儿,你还是开个价吧,让我收得也能心安些。”
沈越正要开口说话,这时有人道:“岂止是蝴蝶,学步车,及孩子们现在玩的这些玩意儿,我们都不曾见过,一看就知是好东西,这都是越哥儿想出来的吧?若是做出来有的是人抢着要。越哥儿,你不若就开一家这样的店,专做这些新奇玩意儿卖吧。若你开店,我定是做你的第一个客人,我还会给你介绍客人!”
齐娘子道:“我都多少年不曾如此了,今天真是玩什么都喜欢,这些玩意儿不止孩子喜欢,我们也十分喜欢,这些实在是消磨时间打发日子的好物。哪怕是节假日客人们来访也有的玩了。别说是买了,若是越哥儿想开一家专卖这些玩意儿的店,我都想参一股了,红利什么的都说好,只要每一件新玩意儿出来给我那送上一份就够了。”
尚夫人闻言眼睛一亮:“参股,这是个好想法啊!越哥儿,你不若开家这样的店吧,若是钱不够,我也可以参一股,我这儿要人有人,要地儿有地儿,你只要想开,我就能保证你能开起来一家这样的店!”
一说起参股,要开一家专门卖新鲜玩意儿的店,在座的夫人娘子个个激动得不行,都纷纷说自己也要参一脚,只要沈越愿意,她们都会想办法,出钱出力,什么都行。只要店里一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给他们府上也送上一份即可。
沈越起初还以为她们是说着玩儿的,结果她们越说越上头,越说还越真了。
田三娘子道:“我家在城南临河有栋楼,盖的时候花了不少银钱,想换钱却因地段差些一直卖不出去。若越哥儿真要开店,可以上这儿来看看,越哥儿开这样的店可不怕地方差些或好些,大家知道有这么个店,一定乐得亲自前去看看。”
沈越往田三娘子那边看去,只觉得她说的这个地方,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大家一言一句纷纷说完后,最终将目光都投放至沈越身上,皆是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沈越在她们身上看了一圈,确认她们不是开玩笑,想了想后,道:“你们真觉得可以开一家这样的店?”
这些个夫人娘子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我现在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店里可没一家这样的店,京中的达官贵人们个个不缺钱,缺的都是新鲜的好玩的事儿。”
“经我们今日一接触,越哥儿所想所做的这些,一定会有不少人争着抢着要。”
“是的,可以想见这店一开起来是如何的盛况!”
“我们现在想要入股,其实也是想占几分便宜罢了。”
沈越道:“若是我真开一家这样的店,你们这么多人加入进来,那店中的经营与管理不就容易乱了吗?若诸位能做到都听我的,照规章办事,不擅自主张,让你们入股这事儿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此话一出,有些人还有犹豫,一些人已经分外坚定地回答道:“我可以!”
说出这句话的便是喜欢纸蝴蝶喜欢得不得了的徐娘子。她这么一应声,其他人也纷纷加入进来。
“我也可以。”
“不用劳心费力,坐等银子收有何不可的。”
另有几人还是有些犹豫,便道:“越哥儿,若是我们对经营管理有意见,也不能提吗?”
沈越笑着答道:“可以提,有什么意见或建议都可以提,不过采不采纳最终决定权在我。我会视情况看这些意见或建议能不能正式进行。还有便是,为了日后大家合作没有什么争议与矛盾,我会细化一些合作条例,届时还会叫大家签字画押,确定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会真正进行合作,如何?”
虽然是她们提出要与沈越合作的,但真等沈越同意了,又有人觉得奇怪了。齐娘子道:“越哥儿,我记得你嫁入温府时也是十里红妆,一箱箱嫁妆压得沉甸甸,想是娘家不差银钱。若是你自己在京中开一家店,想也是轻而易举,为何会同意我们加入?”
沈越看向她,又将目光移向在座的每位夫人娘子,然后道:“你们是不是很久没如此激动开心地去谋划一件事儿了?”
他这话说出在场的各位夫人娘子纷纷一愣。
沈越对她们笑道:“大家齐心一块将生意做好了,又有钱可收,又能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儿,做出来的东西新鲜有趣,还可以打发时间。挺好的,不是吗?”
尚夫人看着越哥儿道:“越哥儿,你是为了我们才同意的?”
沈越可不想给自己立这么高大上的人设,他道:“并不全是。主要是有你们分担,我开店压力也会少一些,而且你们在京中住了不少日子人脉深耕多年,有你们帮助,我生意必然不会差到哪儿去。有你们,我才有开店的信心。”
他说完后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徐娘子道:“越哥儿如此坦然,倒叫我们更为相信你了。”
田三娘子道:“是啊,越哥儿能想得如此周全,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尚夫人更是笑道:“你们是如此想,巧了,我也是。”
虽然大家都笑着同意了合伙开店,但这事儿并不能当场定下来,她们还得回去同家里仔细商量,沈越还得细化合作条列并写下来,然后获得所有人的认同。
但因为这事儿,沈越本想要暂且搁置一边的千机阁,看起来是搁置不了了。
大人们在聊事儿时,不舍得离去的小孩们又凑到了一块玩了起来。
之前在温秉正面前说一些沈越坏话的小同窗杨添荣这会儿正与温秉正说小话、
杨添荣对着温秉正耳语道:“温秉正,你能将越叔叔让给我吗?我好喜欢他啊,他会做好多好玩的玩意儿啊,我想带他回家。”
温秉正不假思索道:“不行!越叔叔跟我爹爹成亲了,他是我家的!你之前还说他坏话来着!”
第118章118、挺可怜的
杨添荣笑嘻嘻道:“那是之前,我没想到他这么有趣,跟外头传的压根不一样!”
“不行!”温秉正义正言辞道。
杨添荣道:“为什么不行?”
温秉正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这时他透过堂屋大门,看见了外头正往屋里走来的温澜清,当即大声应道:“我爹爹不会答应的!”
温秉正声音不小,不仅吸引了屋里头正在说话的大人们的目光,就连脚未迈进来的温澜清也听到了他这话,当即抬眼往他这边看来。
温秉正发觉大家都在看自己后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当即不好意思地跑到祖母跟前,将脸用力埋到她的膝盖上,露出来的耳朵微微泛红。
江若意好笑地摸摸孩子的小脑袋,道:“怎么了,正儿为何说你爹爹不会答应?”
不等温秉正说话,站在原地的杨添荣已经大声替他答道:“我想要让越叔叔上我家去,温秉正不同意,他说他爹爹不答应!”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哈哈笑出声来。
站在门外头的温澜清这才迈脚跨过门槛,并道:“秉正没有说错,我的确不会答应。”
屋里头坐着的人才察觉温澜清回来了,纷纷站起来相迎。
“原来是咱们的温郎中大人回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
“不过也是不巧了,你这刚回来,我们便要走了。”
温澜清对在场的夫人娘子得体地略略点头示意,然后道:“诸位为何不在府上用过饭再回去。”
尚夫人笑道:“今日来就没料到要留下用饭,还得赶紧回去呢。这不,要不是家里的小祖宗在你府上玩野了不肯回,我们早走了。”
齐娘子则道:“不过我们今日来真是来对了,能认识越哥儿这么一位妙人,我们方才可说好了,以后要同越哥儿合伙做生意的。”
温澜清朝沈越看去,沈越朝他点点头,随后温澜清才道:“越哥儿出身商贾世家,于经商一道确有独到见解,诸位夫人娘人慧眼独具,与他合伙经营自可放心。”
齐娘子一愣,随即笑道:“温大官人,你这话一听像是夸我们,实则句句字字都是在夸越哥儿啊!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对,越哥儿是真厉害啊,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多点子,他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尚夫人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真得回去了。越哥儿,真说好了,你若要开店,我可是要参股的,千万别把我给落下了。”
大人们要走,温秉正便向他们保证日后他们随时可来家里找他玩儿,他定会将他们今日做的走马灯保管周全,才勉强将他们哄住了。
温澜清才回来不需要出去送客,他自奶娘那接过温秉均坐到一旁陪他玩儿。江若意、沈越并温秉正将今天的客人一路送出大门,目送他们都上了马车各自离开,才转身走进温府里头。
江若意牵着温秉正的小手走回堂屋,看见温秉均由奶娘带着在一边儿敲木琴玩,温澜清则坐在一侧正捻着颗围棋与自己对弈。她道:“今日你也是比你爹回来得早。你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回,他那衙门里头就这么多事儿吗?”
温秉正挣开祖母的手,蹭蹭跑到父亲跟前,依偎着他并踮起脚看他面前的棋盘。温澜清用空着的那只手在他小脑袋瓜上轻轻一抚。
温澜清抬头先看一眼走在江若意身后的沈越,才对他的母亲说道:“九月九,宫里头免不了祭祀开宴,父亲身为光寺卿,素日里清闲,只在这时会忙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