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停顿后，陆凛枢回应：“嗯。”
小女孩脸颊染上红晕，像是害羞，将头埋进了林栖川的脖颈。
林栖川动作轻柔拍打她的背部。
手上动作微微停顿，她又叫了一声，“爸爸。”
林栖川：“……嗯。”
大家聚在一起，思考怎么做才能从这个世界地方离开。
团队中善用网络的人建立网络，大家简陋的电子设备出现了精密的地图。
为了生活便利，他们甚至插入了许许多多的插件。
团队持续变强。
在这环境恶劣的次元境，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但是，在他们成长的同时，次元境同样也在成长，他们遭遇到的危险越来越多。
不过89人的团队而已，出现了第一个牺牲者。
是团队中最年迈的老者。
老者是为了保护团队众人而死。
他负责断后。
他说，他已经老了，他活了太久太久，已经够了。
现在就希望，团队中的其他人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他们都还年轻。
他们活着，也就有希望。
团队氛围沉闷。
在危险地总是不可控。
采摘下来的鲜花随风飘散，像是追随着离去的人飘远。
林栖川并没有时间概念，他完全不知道进入次元境多久了，他只知道，在这里，在与大家接触后，他将大家当成了家人。
团队中一位姐姐，对林栖川说，三年多。
林栖川愣怔，有些茫然。
年轻女子擦拭泪水说，我们一起三年了啊。
三年。
阿爷死了。
阿爷为了守护我们而死了。
不仅年轻女子，大家都称老者为阿爷。
他们并不知道阿爷的名字。
阿爷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来，只有随风飘远的鲜花。
也不知道归处的鲜花。
林栖川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进入次元境已经有这么久的时间了，他们一起，在生死之中已经相伴了一千多个日夜。
无法形容的感觉弥漫于胸腔，他的喉咙干涩发紧。
他们之间并非共生，却又像是共生关系。
老者的死亡，就像是开端。
世界的意志已经拉开了号角，准备收割他们。
他们区区人类，要与这一片山川河流，与这一片土地上的异变体抗争，而他们努力的目标只有一个。
生存。
最开始确实是的，目标只是活着而已。
然后，变成了守护。
彼此守护。
继老者死后，姐姐在第二批离开。
林栖川是，陆凛枢也是，包括团队中的大家在内，现在的他们已经十分厉害了，可是，即便如此，在这被排斥的地方，他们的存活难度是地狱级。
呼吸到的空气带着毒素。
走在路上，地面忽然钻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地面晃动摇摆。
林栖川种植出的巨树感染上病毒，出现局部根系腐烂的症状，断开部分根系也没有用，症状持续不断在扩散。
他和陆凛枢一起收养的小朋友……
为了守护林栖川，也永远留在了这一片土地，没有灰，只有融化于天地之间的液体，最终……
一无所有。
林栖川在这一片土地种植了许许多多的草植。
小朋友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
现在他种植出的植株，成长速度已经很快了，然而……
才成长没多久，就会腐烂。
世界在收割着这些生命。
林栖川采摘下一朵朵鲜花，希望它们能陪伴她。
随风飘散的鲜花越来越多了。
一朵朵。
不知归处。
对林栖川而言，太痛苦了。
89人的团队，存活下来的人不到20人。
他们最开始的目标是，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够离开，只有离开，他们才能进入外界，看到自己的家人，还有重新进入那一片，他们出生，他们成长，并且永远也不会排斥他们的土地。
之后变成了守护。
彼此守护。
而现在，他们的目标变了。
复仇。
只有复仇。
没有气馁，没有颓丧，有的只是灼灼燃烧的愤怒。
命可以不要，但必须复仇。
复仇似乎变成了他们活下来的信念。
关于这一点，林栖川和团队众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几年的时间，大家都变了。
最开始有欢声笑语的团队，变得沉默寡言，一天下来，有些时候甚至没有人说一句话。
…………
……
他们一起探测到了次元境的核。
寄生于土壤之内的异变体，现在也被称之为异变母体。
他们目标一致。
他们可以死，但这该死的次元境，也必须毁灭。
在定好目标的那一天，林栖川已经有预感，他们所有人或许都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就比如……
林栖川种植出的巨树，它已经要撑不住了。
病毒已经侵染了大半的根系。
那一天。
林栖川握住陆凛枢的手腕，他对他说：“……如果你死了，我会忘记你。”
陆凛枢偏头，看向林栖川。
时间是白天。
光影穿透缝隙，在林栖川的脸颊上落下斑驳的光芒。
林栖川与陆凛枢双眸对视，说道：“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会忘记你。”
陆凛枢仍旧保持沉默。
林栖川吐出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们就分手，我会彻底将你从我的记忆中抹除。”
一片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凛枢的手指轻轻抚摸林栖川的脸颊，他说道：“……好。”
简简单单的回应。
他们都懂。
林栖川将头靠在陆凛枢的肩头，说道：“……那么，如果我死了，我们就分手，你同样，也要忘了我。”
陆凛枢：“……”
林栖川说道：“记住并不好。”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