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阿爷。
记得小朋友。
记得团队中曾经仿若共生关系的每一个人。
记住，就是弥漫至骨髓的疼痛。
陆凛枢轻轻亲吻林栖川的额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能够谈的时间并不久。
团队中有人叫了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准备一下，进行最终战了。
林栖川拍了下陆凛枢。
也是在这最后一场战斗。
所有牢牢扎根于土壤中的巨树，将林栖川包裹起来，与次元境融合在了一起。
林栖川认识陆凛枢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生机勃勃的木系光点笼罩住次元境，他感觉到了陆凛枢的泪水。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的泪水。
他想的是，用最后的力量与次元境的意志同归于尽，但是他的木系与这一片土地牢牢纠缠在了一起。
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加强。
他好像，可以开启次元境之门。
那是与他们原本世界连接的通路。
林栖川当时最后的记忆是，他操控柔和的藤蔓……
它们卷着最后还活着的人，穿越了空间雾。
一部分柔和的绿色光芒席卷着这些人永远离开这个束缚住他们的天地。
林栖川走不了。
他永远的留在了这一片天地，就和那些已经死在这一片天地的朋友们一起。
弥漫的元素之力最后捕捉到了信息，将之传递给了林栖川。
明明他们在次元境的时间这么久，久到几乎要遗忘所有的人，但是……
外界的时间点，似乎就过了一个夜晚。
道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包括陆凛枢在内，最终从初始次元境中活着出去的人只有七人。
他们七人衣着破烂，面带悲痛，走过时路人表情迷惑地看向他们。
陆凛枢像是疯了，他大声叫着林栖川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他在原处的坐标点来来回回，明知危险，却仍旧想要重新冲进去。
但是。
门已经消失了，关闭了。
如果没有意外，他永远获取不到回应。
林栖川想。
原本就不应该记住的。
他们约定好了。
如果有一方死了，那么永远的忘记另一方。
记住本身，就是痛苦，所以要忘记。
必须忘记。
对他们都好。
-
林栖川以为自己死了。
从某方面来说，他确实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身体了。
他只有意识，与巨树，还有次元境融合在一起的意识，以及……
操控能力。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里有网络。
当时他们团队89人，其中一些擅长网络的人没少干活，他们甚至搞出了AI。
被困于这一片暗黑空间的林栖川，他不用吃，不用喝，没有身体，有的就是意识，他用意识操控网络，跟着系统聊。
也为了不让自己寂寞，操控木元素，想要种植出什么。
但是，这里成了死地，现在这里的空间已经不适合种出植株了，也就只能搓出种子。
AI没有感情，但它有资料库，它能够和林栖川聊天，它可以根据指令建立数据库，让林栖川玩游戏。
林栖川在这没有时间节点的空间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林栖川想，如果系统空间能够绑定人类，那么这一片空间，就相当于是商城空间吧。
系统，【是的，主人。】
林栖川思考，【没有任何付出，直接获取，这不合理。】大家要公平公正。
有付出，才能有回报。
系统，【是的。】
林栖川，【借贷怎么样？】
系统，【这很好。】
林栖川，【你说，利息多少比较适合？】
系统，【按照常规利息，是百分之2到3之间。】
林栖川，【那这会很无趣。】
系统，【……】
林栖川，【就百分之20的利息吧。】
系统，【主人，按照数据分析，这是高利贷，在现代社会中违法。】
林栖川，【没关系，都已经是商城空间了，百分之20的利息也无所谓。】
顿了顿，系统，【哦，好的。】
宴山亭 …………
……
没有任何时间概念。
在这一片空间，只有林栖川和数据流。
与这些数据流一起，林栖川一点点完善商城空间，他搓出一颗颗的种子，从一级到七级，其实很多种子他都不知道种植出来会变成什么……
因为是他自己随机搓出来的，也就只能够根据感觉随便命名。
薛定谔的名称。
太寂寞了。
第一段数据流之后，是第二、第三段数据流……
这一片空间，凝聚的是整个次元境的力量，还有诸多巅峰强者的力量残留，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载体。
AI越来越多了。
明明知道，AI不具备任何情感，林栖川还是会和AI们聊天。
或者说，他现在也就只能和它们聊天。
也是林栖川下达的指令，明明知道它们对他不具备任何好奇心，为了能够让话题持续下去，他还是下达了让它们必须追问他的指令。
AI询问，【主人，如果有下辈子，您会想成为什么？】
林栖川很认真地思考了下，他说，【那就，变成鸟吧。】
变成人类，有些不现实。
如果变成人类，他和陆凛枢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没有缘分。
鸟就挺好的。
拥有一对翅膀。
可以停留在心爱的树木上，可以跟随花瓣飞行，追寻它们的落点。
他可以展开翅膀，去找陆凛枢。
他主动一些，可以围绕着陆凛枢团团转。
哦。
对。
还有一点挺好的。
鸟还会说话。
说不定，他还能够与陆凛枢聊一聊。
再之后……
熟悉的金色光芒，那是属于陆凛枢的异能，借神之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