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在桑槐序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宋鹤眠缓慢地挪开了视线,落在低眉顺眼的萧止笙身上。
“平王殿下可是温习课业有了眼疾?本宫瞧着,应该找来太医好好给你瞧瞧。”宋鹤眠开了口,声音莫名地道。
萧止笙眼皮子一跳,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贵妃娘娘挂牵,臣弟府中的医师虽不如宫中太医,但已经足够调理臣弟的身体,不曾有些病症……”
宋鹤眠冷嗤:“既如此,本宫怎么瞧着你还睁眼说瞎话呢?”
萧止笙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弟知错,今日行径确实是臣弟纨绔不知所谓,纵容旁人打碎了桑质子宫中的陶罐,还任由其与桑质子起了冲突!还请贵妃娘娘宽恕!”
萧止笙朝着身边方才出手的那个纨绔子弟使了个眼色,那人犹豫着不敢动弹,却碍于萧止笙眼神的威压,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贵妃娘娘,家父乃是三品朝臣,曾为大雍治水做出贡献,还请娘娘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恕我这粗鄙小人。”
那人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很快就见了血。
桑槐序垂下睫羽,视线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群人太过于不要脸。
如果只是这样……
桑槐序这么折腾一番就太可惜了。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暗中掐了一把大腿,在刺痛蔓延,脸色更加苍白后,顺势膝盖一软要跌坐在地。
然而一只手,已经捞起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手腕之上是繁琐的华丽锦服,暗红色的袖摆显得其肤色更加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雕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只手的力气没有很大,恰好地托起了桑槐序。
也恰好抚慰了他一颗胸膛里,冷意森然的心脏。
桑槐序动作微滞,随即反应过来,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对上了宋鹤眠的双眼。
“贵妃娘娘……还请明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嗓音颤抖且沙哑,在说完这句话,他的喉咙间就发出阵阵难忍的咳嗽声。
桑槐序每一次咳嗽,那瘦削的身体都恍若风中摇晃的叶,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萧止笙见状暗骂了一句,心里头更是跟冰窖似的凉。
他恶狠狠地盯着桑槐序,无声地告诫让桑槐序应该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
然而下一刻,宋鹤眠说的话,却让萧止笙浑身都凉透了。
宋鹤眠不知何时已经转身来侧目盯着萧止笙,将他狰狞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冰冷的声音砸在萧止笙的耳朵里:“平王殿下,你可知道有些事,你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难不成,你想本宫带你去皇上那里说清楚吗?!”
第345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11
“贵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平王殿下让我们做的啊!并非我等本意!”
方才原本被萧止笙压迫说出假话的纨绔子弟,立刻改了口风,连滚带爬地往宋鹤眠这边过来,哭喊着认错。
萧止笙顿时面如菜色。
那纨绔子弟当然知道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就会是得罪平王萧止笙,然而话不说出来,那就是如宋鹤眠所言,犯了“欺君之罪”。
宋鹤眠那是谁?
他是贵妃娘娘。
他是皇帝萧止毅的枕边人。
并且圣宠不断。
亲兄弟手足情那在宗室里就是个屁,在皇宫里更是连屁都不是。
孰轻孰重,任谁来了都是分得清的。
他得罪萧止笙,左右不过是日后在京中难过了些……得罪了宋鹤眠,宋鹤眠给皇帝萧止毅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在扣上一个引导两国纷争的帽子。
他赔上的可就是一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
纨绔子弟磕着头,连哭带嚎地道:“贵妃娘娘,是平王殿下威胁我们说想在京里混的下去,就跟他一起没事找找桑质子的乐子。今日也不是因为什么打碎了陶罐起了争斗,而是平王殿下本就是撺掇我们过来,故意寻质子不是!”
“你他妈少……”
萧止笙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反手甩了那纨绔子弟一巴掌。
宋鹤眠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轻“啧”了一声。
萧止笙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立刻压着手掌,仓惶道:“贵妃娘娘,这都是他一派胡言!他是污蔑臣弟!污蔑臣弟啊!”
“平王殿下,分明是你说的质子活不过今年冬天,再怎么样也没人过问,你怎的能翻脸不认人?!”
那纨绔子弟被打了一巴掌,也火了,破罐子破摔地瞪眼大喊。
其余几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发,权当做自己是个乌龟王八蛋什么都行,别当马前卒就成。
“平王殿下,你可还有话要说?”宋鹤眠语调平稳,却字字句句都跟雪似的凉。
他丽至极的面孔在绒毛大氅映衬之下,竟然让萧止笙恍惚间看到了几分不似妃嫔,而是虎狼之将的血腥气。
宋鹤眠此人若不在宫中,恐怕那更是萧止笙不能这么多嘴缠舌说话的人。
毕竟宋家若非满门忠烈,未有不忠之心……
这大雍朝如何,那还是未知数。
萧止笙背后窜起寒意不灭,咬着牙认错:“臣弟知错,此事因臣弟纨绔,得罪了桑质子,愿得皇兄下旨发落。”
他虽然如此说,但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此事由皇上发落,他再如何也是平王殿下,总不会太过严重……
然而下一瞬,一片金黄色在他眼前晃动时,萧止笙那点儿小心思就都被掐灭了。
帝王金牌。
如见萧止毅本君。
别说是萧止笙,就连桑槐序面上都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
桑槐序恭敬地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桑槐序跪地,也跟下饺子似的都跪在地上。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再也无人胆敢质疑:“平王萧止笙,聚众欺凌他国质子,有辱我大雍国风,并口出秽言,拒不承认。本宫念其诚心悔过,领二十杖,罚俸禄一年,于平王府中自行幽闭一月。”
“……其余人,念在从犯,各领十杖,抄写宫中课业百遍,并于京中道观长跪三日,诚心悔过,方可归家,由家中管束教导。可有异议?”
宋鹤眠这话都说了,御赐金牌也拿出来了,谁敢说半句话来反驳?
今日这事被宋鹤眠发现,再要是闹到了皇上那儿,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了……
不过是打几下板子,好过于蹲大牢,甚至丢脑袋强。
日头渐高,萧止笙哪儿丢得起这个人,先行去领了罚。其余人见萧止笙出去,也赶紧灰溜溜地一块去了。
哀嚎声持续了有一炷香才停,质子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太后在皇上未登基前就已逝世,因此皇上对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很是纵容,今日二十杖……质子可会觉得本宫罚的太轻了?”
宋鹤眠再次看向桑槐序,似笑非笑地道。
桑槐序眨了眨眼睛,墨蓝色的眼睛跟沁透了水般潋滟,似满心满眼都是对宋鹤眠今日所为的感激:“贵妃娘娘今日已对臣有救命之恩,臣不敢奢求过多……咳咳咳……”
他说着话,又是咳嗽几声。
哪里不敢。
分明那看不见的尾巴还耷拉着晃来晃去,就差明摆着告诉宋鹤眠说
不够不够。
桑槐序身上的衣着单薄,而今在室外耽搁这么久,连着鼻尖都冻红了。那咳嗽起来可怜的不行。
“阿鸦,让人把东西都送进来吧。”
宋鹤眠偏头吩咐几句。
阿鸦立刻点点头,连跑带颠地招呼着早就在质子宫外等候多时的太监宫女把东西送进来。
上好的炭火,冬衣等等一应都是宫里最好的,如今都送进了质子宫。
桑槐序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幕,似乎是呆了,没有想到宋鹤眠会送来这些东西。
宋鹤眠:“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大小宫务本应本宫照顾,质子所缺的是疏忽了些,日后有什么缺的,但来人寻本宫就是。”
“贵妃娘娘……臣多谢……”
桑槐序唇瓣翕动,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动,点缀在那原本跟凶巴巴的幼兽似的眼底,更如冰雪初融。
“本宫瞧着你面颊红肿,伤的不轻,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宋鹤眠的视线落在桑槐序宫中的面颊。
桑槐序却捂着脸,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不用劳烦太医,这样的小伤,臣已经习惯了。”
他话语未落,宋鹤眠微凉的指尖已经搭在了他的面上。
桑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嘴里的话没声了。
宋鹤眠这个动作很轻,不过是一触即离,没有人注意的到,却隐藏着让只有桑槐序才能感受到的战栗。
一个小瓷瓶连同带着宋鹤眠身上淡淡药香味儿的绒毛大氅,被一起交与了桑槐序。
桑槐序拢着大氅,周身的血液潺潺流动,竟生出了几分热意。
他盯着宋鹤眠,墨蓝色的眼底有再也压抑不住的几分兴奋:“贵妃娘娘,此举似乎……不太合规矩呢。”
第346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