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啥玩意儿?
别人不让?
那就把他宰了再抢!
啥?
抢了也不够,那就把有灵根的宰了都宰了,抽了他的灵根全吸了!
还是不够?!
那就多杀几个!
灵根塞进肚子里,血肉打泥做滋补,骨头打磨成针,肚肠抽出来做线,嘿,还能把肚皮缝上继续!
管你是何种灵根,管你是哪个仙门弟子,管你有什么骨肉至今,大不了都来我一人肚皮底下就是!
这样的世道之下,修仙简直他妈没个仙样。仙门衰微,有心无力,难以遏制。
最后数百年来,只天下第一宗门得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式,用来饮鸩止渴。
人世间修习功法大成者,可入仙门再入秘境,同修道长老,共探传说之中的神迹遗址。
一步登天,快活做神仙。
各大门派也开始更加用尽全部气力,去培养出那一个可入仙门秘境,得无尽仙力,观瞻神迹遗址,最后一步登天的。
数百年来虽然无人成功进了秘境成仙成神,却当真带回了磅礴的仙力。
“哎,你们听说了没?在外游学数年的三少爷回来了!”
“三少爷?就是那个三岁觉醒灵根,五岁炼气三阶,今年不过十八岁就已经门派内再无敌手的三少爷?”
“哎,你真是臭嘴放屁,净说些废话!难不成净云门还有哪个三少爷?!”
“你瞧瞧说得是什么话,我也不过是刚入了门选做少爷们的护卫……”
“哼,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连这些事儿都闹不清楚,何苦在此处费时间?”
“要我说,你还是早些出去吧,免得惹了少爷们不开心,到时候将你灵根抽了喂狗。”
“你!”
房间内,面容秀丽的青年正神情讥讽地耀武扬威,同他一起并肩而立的则是一个相对长得较为清秀的年轻男生。
那被两人拉帮结派,言语讥讽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木木讷讷,不太会能言善辩的小子。
三人年纪都大概是二十岁上下,打眼看过去也是个个样貌端正,身量也出众的,却都在这儿争论个机会不休。
除去三人,房间内也有同样在场的人数名,没有一个主动出声的。
如那神气万分的青年所言,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家里贫苦,却稍有灵根修习天赋的,几经波折到了净云门,被门主选出来给少爷们做护卫的。
这事儿说好听了是护卫,不好听点儿那就是给少爷们找的不值钱的东西,高兴了赏赐点儿灵丹妙药修仙练体,不高兴了给折了灵根扔出去喂狗都可以。
毕竟这世道也没什么王法。
宋鹤眠进来时,恰巧赶上了这一幕。他看了一眼三人,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且认真:“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似乎是看到了三少爷和他的侍卫,兴许一会儿见了门主,就要往回来呢。”
而三少爷邬槐序所住之处,恰巧紧挨着这里。
果不其然,那原本还神采奕奕的青年立刻哎呀一声,着急忙慌地出了门去。
房间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几道视线,落在宋鹤眠的身上都跟见了鬼似的。
这倒也正常。
原身在这些人眼里,那简直恶劣得不能再恶劣。处处争强好胜不谈,这些日子更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更是勾得净云门大少爷,二少爷甚至是五少爷都对他青睐有加,把别人都跟看在地上的泥一样。
宋鹤眠不知道这些人的内心活动,若是知道了,还真得是委屈万状地叹一口气。
原身那些事儿,存在于剧情里面早就走完了,那也不能说是宋鹤眠来了就能改了抹除的。
至于所谓的这段时间勾得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什么五少爷神魂颠倒……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还是黑亮黑亮的。
有些话确实是不能乱说,宋鹤眠前脚刚在上一个世界提过自己这重塑后的身体各种不正经的因素。
如今就在这个世界应验了。
成为行走的修仙好搭子,那也不能说是宋鹤眠的错。毕竟谈及勾搭这事儿,宋鹤眠倒是更愿意去勾一下三少爷。
“咳咳咳……”
房檐下正不断有细密的雨丝落地,邬槐序一袭翠色淡雅长衫,宛若画布中的公子般如玉无双。
自然,如果是可以忽略了邬槐序脚底下已经血肉模糊一团的话。
休柒单膝跪地,道:“三少爷,人都死干净了。”
“嗯,做得不错。”
邬槐序指尖轻抬,隔空从那一堆碎肉里抽出了一小块亮晶晶的碎片。他盯着亮晶晶,眉眼弯起,嗓音却轻缓:“听说大哥最近和新来的那群补品走得很近?”
“是,那人名叫……宋鹤眠。”
“哦?我记得了。”邬槐序将碎片碾碎在指尖,面具之下的脸神情难辨。
第552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2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膝下共有五子一女,长子邬槐释,三子邬槐序和四女邬观昱乃是发妻杨氏所处,杨氏在生下四小姐邬观昱后便灵脉崩断,灵力四散而亡。
因而门主邬砚堂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邬观昱便是格外疼惜一些。
杨氏所出的长子邬槐释更是被当做未来的门主之位继承人来培养,而今二十三岁,虽然修为尚且不过止步金丹期未有大成,却在内门和外门,声望颇高。
三子邬槐序更是不用多言,堪称是净云门乃至天底下数百年来唯一的不世之材。五岁就已达炼气,更是传言他早就不止是金丹期,而是已达半步元婴期。
如此天资,至这般实力,邬槐序也才不过是刚满十八岁而已。
二子邬槐祯和五子邬槐则是本为妾室,后抬为续弦妻子的乔氏所出。乔氏并无显赫出身,本不过是门主邬砚堂所救下的民间花魁,入净云门后才得以修习灵力。
然而却怪就怪在乔氏虽出身低微,修行天资愚钝,所出的两子却都极其聪慧,二子邬槐祯年纪轻轻就已经稳固金丹期,隐约有至下一境界的架势。
就连那年纪尚幼,还尚且年幼的五子邬槐都早早到了筑基期。
“不是说门主有五子,这最后一子梁兄怎么不提了?”
宋鹤眠与梁章台端坐于棋盘两侧,一面听风吹雨打叶声,一面秉烛夜谈把茶言欢。
茶香四溢,香薰炉内青烟袅袅,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顺着嵌开狭窄缝隙的窗子钻了出去,融入早春细密的雨幕。
梁章台正是白日里被同行两人打趣讥讽的,他以为宋鹤眠是为了自己搭腔出头,感动得五体投地,愣是捧着被褥凑到了宋鹤眠的房间,要与宋鹤眠互诉衷肠。
宋鹤眠若是不答应,这梁章台愣是要眼泪珠子掉一地来才罢休。
村里来的孩子哪知道这地方处处心眼子,好不容易摸到个自己以为的良善之人,定是紧紧抓着不要放手的。
光球对此呵呵两声。
骚年,你还是太年轻。
不懂得好看的鬼,那就是朵食人花。
宋鹤眠啥时候转正进的管理局,又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光球还没咂吧清楚呢。
呵,处处都是关系户,只有他们才是打工人。
梁章台听了宋鹤眠这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犹豫着半天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笑一下:“梁兄不说,就是不方便了,那我不追问,只吃茶就是。”
他端起茶盏,微微倾斜晃动。
这一招是以退为进。
“不不不,宋小兄弟误会了,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一时想不好这措辞而已,这也是净云门的密事,我来时花光了盘缠从千机阁买的甲等消息。”
梁章台干脆从袖口内摊开了一张不过拇指长短的黄纸,对着烛火绕着圈那么一烤,不过几个呼吸间,黄纸上已经有字迹浮现。
宋鹤眠粗略地扫视过那一行不过蚂蚁大小的字,从中了解了个大概。
这余下未曾提及的六子邬槐出身实在是听得叫人觉得腌。他乃是门主邬砚堂在修习功法时误入邪门,情感外泄之际,与魔女所有。
清醒之后的门主邬砚堂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秘密下令派出门内弟子追杀,却久而没有收获。
直到魔女快要生产时,才终于得到了她的踪迹。
然而那魔族之女哪是个好惹的,她在将死之际以所生下的孩子为诅咒,让净云门必须养育这孩子平安无事长大直至十八岁,否则他日净云门必满门遭屠戮,无一生还。
“门主对魔族厌恶至极,满心视那个孩子为孽种,扫把星,却又碍于诅咒,只得将其安置于门内小心看管,说是……”
梁章台吞了吞唾沫,紧张兮兮地道:“等到十八年期限一到,就要将这个孩子抽筋剥皮,剜出魔骨,以平魔族迫害的耻辱。”
如今距离这十八年期限,还剩下不足三年。
于他们这些入了净云门,野心澎湃更想求做净云门弟子的人来说,一个死期已定,又深受门主厌恶的六子邬槐更是无关紧要。
不过……
“你白日里被那两人讥讽的一言不发,都不曾提及过这些详细之事。”
宋鹤眠挑眉,似笑非笑道:“如今却全说给了我听,合着你不是不知不觉,而是不想显露头角,让人发觉你早就做足了在净云门处事的功课,知晓了你的野心?”
“是,来净云门的都是用一身天资灵脉俱佳,却出身不好,难以寻觅术法精进的。求机会的人太多,可给人的机会却不多。”
梁章台攥紧了双拳,紧紧地抓握着膝盖上单薄粗糙的衣料。而后他在宋鹤眠的视线注视下,骤然起身朝着宋鹤眠跪了下去。
“宋小兄弟你白日里替我出头,我知晓你非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所以我愿将我所知的尽数相告,只求在这样的地界,有个能体己互相承担之人。”
梁章台一本正经地保全,眼睁睁地望着宋鹤眠,咬字认真地说:“宋小兄弟若是不嫌,你我二人搭把手共同摒弃那些腌鼠辈如何?”
房间内烛火噼啪,窗外雨水细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梁章台的鬓角很快就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拿不住宋鹤眠的主意,没由来窜起的紧张更是让梁章台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宋鹤眠……
或许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如梁章台心底所想,当他壮着胆子去隔着昏暗烛光试图看清宋鹤眠的神情时,却在那一瞬,再度瞧见了宋鹤眠唇角那抹时刻扬起的,变都不曾变过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