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这语气听起来真是没有半点儿起身的意思。
虽说宋鹤眠看起来与门内多个少爷都有密切联系,但这人实在是松弛得过分了。
余下不过三日,就是下一轮的比试了。比试虽为一对一淘汰制,但当天同一人并不限制比试次数。
“宋郎君,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会被……车轮战啊。”梁章台压低声音道。
宋鹤眠倒是反过来问了梁章台一个问题:“你既都知晓这比试是淘汰制,怎么还会觉得有人傻到这种地步,愿意舍弃己身,为别人铺青云路?”
“况且……”
“当时下了战书的,我都通通打趴下就是。”
梁章台沉默。
梁章台起身,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一时也真是说不好宋鹤眠心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宋鹤眠待眼前的日光不再被梁章台叽叽歪歪地遮挡,便又端起茶盏搁在唇边抿了一口茶。
然而树大招风,宋鹤眠顶着这身休闲好搭子的设定,注定就是要惹眼引人注意的。
那茶盏还不待宋鹤眠放下,就已经有一道破空之声袭来,直奔宋鹤眠手背而去。
啪嗒!
宋鹤眠动作轻巧地躲开了那份破空之声,偏头看向那没有打中自己,却落在了楠木栏杆内的一颗小石子。
打出的人用了实打实的力气,还裹着一缕灵力,本就是奔着打得宋鹤眠手不能提来的。
“宋鹤眠!你那日当真是故意的吧?!”
来者五官长得不错,称得上一句英俊逼人。正是宋鹤眠昨日见到,后又三言两语挤兑走的青年。
为首这个容貌不凡的名叫郑玉树,他身边的跟班青年不提自己的本名,只让旁人叫他的表字单轲。
宋鹤眠迎上郑玉树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神,叹道:“郑兄迎面便是对我的攻击,如今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质问,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何处惹了你,让郑兄如此愤怒?”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昨日你说了三少爷归来,前去拜过门主,自会路过附近,我等了许久,至雨水打湿全身也不曾见到来人,你还说不是故意折腾我,叫我难堪?”
郑玉树伸出手来,指头直指向匆匆而来的梁章台,冷哼一声道:“你再好为了个拉拢这个废物罢了!”
“我呸,你这人满嘴喷粪!”
“难不成我说得假话了?辰时你在宋鹤眠身边端茶递水,又搬了摇椅让他坐下,不就是抱着他这条大腿呢?”
梁章台怒不可遏地拍案,登时要冲上前去与郑玉树对峙。然而旁侧却已经伸出了一条胳膊,拦住了他前进的步子。
“宋郎君!”梁章台急切道。
然而宋鹤眠身量很高,站起来时更显得高大。他从入了净云门那天起,众人就知晓其实力不俗。
因此梁章台根本无法从宋鹤眠这看似轻飘飘,实则犹如铁钳般的手掌下挣脱开。
郑玉树双臂环胸,注视着宋鹤眠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你这个狗腿子跟我动手试试,你也不看看……”
他下一句话没能说完,就已经被不知何时划过来的碎石子迎面砸在了唇齿上。
郑玉树只觉得唇齿一阵剧烈的刺痛,待他拿下捂着嘴的手时,才发现竟然被这颗石子砸掉了牙。
“呀,郑兄……你的牙……”一旁的单轲惊诧道。
宋鹤眠笑着道:“梁兄,我的意思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总要先把郑兄掷给我的石子还回去才算。”
梁章台一愣,随即看着那狼狈不堪的郑玉树,扬起眉梢神情瑟非常。
“宋鹤眠!!”
郑玉树愤怒至极,攥紧拳头凝聚灵力朝着宋鹤眠打来。
然而还不待他这一拳彻底挥出,就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拦下了。
宋鹤眠那只手看似不过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却力气极大,让郑玉树生出一种自己被猛兽咬住了咽喉的错觉。
只是力气而已,宋鹤眠还半点灵力都没有用。
郑玉树顿时大惊失色。
宋鹤眠语气幽幽:“郑兄,净云门门规有言,门内私自斗殴,是要被逐出净云门的。你对我出手在先,我还你一击是为扯平,如今你再对我动手,就不合规矩了。”
“而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者,也是可以无视门规,出于正当防卫做出反击的。对吧,三少爷?”
宋鹤眠的视线越过郑玉树,落在了左侧斜后方。
第555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5
三少爷?
哪个三少爷?!
郑玉树闻言顿时惊讶万状地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瞧见了那立在午时阳光下,一身翠玉色轻纱广袖长衫的年轻男人。
来人分明有着若云般温和无害的气质,容色也如他这一身翠玉色那般清雅。却偏偏一侧面庞覆有凶恶的修罗面具,愣是叫人心底钻出寒意。
青衣修罗面,正是净云门门主邬砚堂的第三子,邬槐序。
那个五岁就已经至炼气期的不世之材,早就听闻邬槐序是个性情难辨,温声细语杀人无形的主,如今第一次见,郑玉树只觉得从脚底板就开始钻出了无尽的冷。
邬槐序却并没有看那心情跌宕起伏,一念之间就天堂地狱来回切换的郑玉树。
邬槐序将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径直地落在了在他眼前不远处的宋鹤眠身上。
而后他似乎被烈日灼了双眼,微微颤动着睫羽眯起了眼睛。半晌后,才勾起自己颜色浅淡的唇瓣,轻声“嗯”了一声。
“宋郎君此言不错,净云门门规却有此记录。”
邬槐序垂下视线,看着那神色恍然的郑玉树,不太耐烦地收回视线:“不过诸位还暂非我门内弟子,此规也不全作数的。”
宋鹤眠闻言神色不变,等着邬槐序的下一句话。
而郑玉树却像是拿到了什么好听话一样,立刻支棱起来了神气。
“因此先动手者,逐出净云门就是。”
邬槐序语气缓缓,判了郑玉树的结局。
郑玉树脸上的神气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仓惶地跌跪在地,祈求道:“三少爷,三少爷此事您还需再听听……小人是因为被那宋鹤眠诓骗,才一时怒火中烧,犯了门规!三少爷!”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邬槐序挥挥手,示意休柒带着人把他拖出去,丢出净云门外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了。
这番快刀斩乱麻的动作,早就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然而没人敢,更没人想淌进这趟浑水。
那跟在郑玉树身边的跟班见郑玉树彻底失去了机会,早早就找个机会开溜了。
顿时这方屋檐下,只余下宋鹤眠和邬槐序以及一众低头沉默不发一言者。
宋鹤眠身旁的梁章台捏紧了衣角,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十分从心且心领神会了某种气氛,往后一钻遁地跑了。
“宋郎君,这番做法,可还满意?”邬槐序笑问。
宋鹤眠拱手道:“三少爷秉持门规办事,自然事事周全。”
他正说着话,半空中的双手却倏地被邬槐序给托起了。
“宋郎君与我这般客气,倒显得净云门处处规制甚多,让你觉得不适和担惊受怕了。”
宋鹤眠敛眸,往后抽了下手腕。
紧接着邬槐序就压住了他的动作。
下一瞬,邬槐序指节已经勾着锦帕,替宋鹤眠裹住了手指。
宋鹤眠的手指上,正有一道几不可查的被石子划过留下的浅淡红痕。
再过几分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那种。
邬槐序却极其疼惜似的,毫不觉得初次见面就如此,显得过于不自然的亲昵。
“不过几日后就是比试,让些腌鼠辈伤了宋郎君,影响了结果就不好了。”
邬槐序动作轻柔至极地给宋鹤眠的指节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后他弯着眉眼,跟炫耀似的将宋鹤眠被包扎好的手展示着看了一会儿。
“宋郎君瞧瞧,我包的可还不错?”
宋鹤眠盯着自己被精心照顾的手指,唇角动了动:“三少爷费心了。”
费大心了。
这伤口都多余叫一句伤口。
“于宋郎君,就不是费心。”
“……”
临走之际,邬槐序还不忘记让休柒给宋鹤眠丢下两瓶药,内服外用,说是绝对不能留下伤疤,不然真是太可惜了。
邬槐序本已经迈了两步出去,却又立刻转身回来了。
他倾身而来,在宋鹤眠耳边喃喃低语:“宋郎君,我这锦帕放在你这儿包扎伤口,可千万不能丢了。”
“这锦帕对三少爷很重要?”
宋鹤眠故作紧张。
然而邬槐序却已经抬起眼睫来,半张露在外面的清隽面庞神情温和如水,“只是希望日后宋郎君,能亲手还我。”
半张在阎罗面具下的脸,莫测如鬼魅。
“……宋郎君,恕我直言,我刚才真没看到你身上有半个口子。”
待邬槐序的身影已经远去,早早遁走的梁章台才又钻回来,在宋鹤眠身边感慨万千。
果真啊,果真是个……看脸的地方啊!
他果然猜的没错!
梁章台摇头晃脑,啧啧几声。
宋鹤眠抬腿踢了下梁章台的膝盖窝,扬眉道:“你在心里挤兑我什么呢?”
“嘶……宋郎君,宋仙长!我哪儿敢在心里挤兑你,我就是感慨一下,自己果然慧眼识珠。”
梁章台隔空一指宋鹤眠手上的那个锦帕,道:“除去早就对你青睐有加的三位少爷,这位初回净云门的三少爷,更是对你一见钟……意!钟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