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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3906 2026-08-03 07:28

  “说。”孟寒舟眸中忽地一冷,匕首寒尖指着他的眼珠子问,“多少钱。”

  苏巴打了个寒噤,动也不敢动:“十、十万两白银……”

  孟寒舟继续问:“那你总共跑了多少船?”

  苏巴破罐子破摔,眼见就算是不说,自己肯定是逃不过严刑拷打,直接瘫道:“这两年,前前后后,大概六、六七船。”

  六七船,那就是近七十万两白银!

  七十万两啊。俞言都听愣了,他这脑瓜子光用来读书了,这钱是这样容易赚的吗?他明州府风调雨顺时一年上缴税额也才十万余白银,要是遇上个旱涝灾害,光愁怎么完成当年钱粮考成,都能把俞言脑袋愁秃。

  这胖子一船,就抵得上一府的年税之多!

  惊雷恍过,一刹那照的贺面如怒佛。

  这尊怒佛久久不语,晃尔刹那,竟然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怪,越笑越狠,笑的俞言浑身汗毛倒立,直想犯上求殿下不要笑了。

  贺扶了扶额,突然道:“寒舟,你知道北雁关外的那段城墙吗?”

  孟寒舟知道,武帝年间为了防御北蛮人南下侵扰,在北雁关外主持修建了一段城墙,不算很长,但很结实,包着北雁关,风吹雨打直到今天,抵御了北蛮人一百四十年。

  “你知道修那段城墙,花了多少钱吗?”贺又问。

  孟寒舟摇摇头,俞言也摇摇头。

  贺笑道:“六十九万两啊……六十九万两。”

  因为这六十九万两,当时朝中御史痛骂武帝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武帝顶着骂名硬是把北雁关的城墙给修了。

  如今看,六十九万两多吗,不多,因为它能够换大梁东北境一百四十年的平安。

  若是大梁四境得安,别说是六十九万两,就是千万万两,贺也不惮为之肝脑涂地。

  可这一船十万两,多吗,太多了!多到贺心上每个窟窿都在淌血。

  “国库连年亏空,到处都要用钱,到处都在喊没钱。西北军饷在太-祖年间还是六百万两,如今只有不足百万两,还在朝中吵了三年了都发不下去!卢阳大疫,上下巨贪,把百姓驱至山中自生自灭!山北田灾,朝中赈了五十万两银、数十万石粮,结果呢?山北七县,官仓俱空,税账全烂!饿死了多少人,把山北愣是给逼出了一个胡大海!”

  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海声,雷声。

  “盖紫微宫花了一百四十万两,祈年宫才盖了个开头,就已经花掉了二百一十万两!”

  “所有人都在喊没钱了没钱了。”贺斥问,“到底钱去哪了!粮又去哪了!”

  “都他娘的在这种地方!”他怒极一脚踹翻了一箱铁砂赃物,赤黑生曜地撒了一地,“军械能卖,官粮能卖,明州也能拿来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接下来是不是要卖国了!”

  贺一把抽出了卫兵的佩刀,就要杀了船主,俞言大惊失色。

  安瑾见状立即冲了上去,一把跪在了他的刀前,煌煌的寒刃投在他的脸上:“殿下!殿下不可,殿下息怒!”

  此刻贺的目光,不比刀刃要温柔几分。

  他赤红凶狠地盯着安瑾,安瑾不让,一直紧紧握住他的刀:“殿下,奴知道您恨。可此人不是贼首!他死了,国贼依然还在!杀了他就更说不清楚了!”

  一丝血线顺着安瑾的腕心流下:“殿下!”

  贺视线一动,赫然松开了手,铁刀咣当落地。他隐隐往后一倒,孟寒舟箭步上去,握着他的胳膊,将他丢给俞言。

  安瑾松了口气,林笙立刻撕下一块棉布按住他的手。

  “谁?”俞言紧紧抓着贺,生怕他又犯怒,可只是握着臂膀,都能感觉到贺胸口里的震动,他质问,“买家是谁,说出来。”

  他要亲耳听到那个名字!

  苏巴只能叩首哭泣:“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押船来的,为了这几船东西,我的命都差点丢在海上!”他忽地一抬脸,“那个通使,那个姓孟的通使来与我交接!你们问他!”

  俞言立即道:“通使孟槐呢!立捕孟槐!”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海中怪物

  孟槐指尖摩挲着手中缰绳, 心中盘桓孟寒舟抓了船主苏巴,声言要投靠贺,可苏巴知晓太多秘辛, 绝不能让他活着踏上贺的地界。而他们回州的路, 唯有这条河道可走。

  吉英勒马急回, 衣摆上点点江边湿泥, 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公子, 江上确有一艘古怪客船!”

  只是那船一片漆黑, 舱外不见半名守卫,连船灯都未挑一盏, 静得有些诡异。

  孟寒舟这个疯子,话里真真假假。

  孟槐眸色沉了沉, 他明知不可尽信, 可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他赌不起,也不敢赌。片刻的犹豫后,他猛地扯过马缰, 沉喝一声:“继续追!”

  那艘古怪客船飘游在江上,船尾拖出一道细碎的水痕。众人分作两队, 快马加鞭沿江而上。不多时, 一道粗重的铁索骤然横亘江面, 拦住了那艘漂泊的小客船。

  船头空无一人,窗柩上歪斜地映着几道模糊的人影,似动非动。

  “公子小心!”吉英翻身下马,挥手示意几个卫兵跟上, 率先攀爬上船舷,手脚麻利地放下船梯。

  船上静得只能听见江水拍击的声响。

  吉英深吸一口气, 伸手去推舱门,谁想刚推开门缝,一个硕大的沙袋从黑暗中迎面砸来。

  吉英会些粗陋外家功夫,反应还算快,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沙袋擦着他的肩头砸出去。

  可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卫兵却来不及反应,被沙袋结结实实地撞中胸口,整个人被顶出去一丈有余,重重摔在甲板上。

  几人疼得蜷缩在地,哎呦不止。

  吉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抬步正要往舱内走,膝盖忽然一软,似踩中了什么东西。

  正困惑间,脚下两块木板瞬间断裂,裂出一个硕大的洞口,他惊呼一声就坠了下去,重重砸在下一层舱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缓不过劲来。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被折腾得灰头土脸。

  舱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余下几个卫兵面面相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瞥见两侧立着的灯座,便有人摸索着递过火折,想要点亮灯台照亮四周。

  孟槐立即道:“住手!”

  可还是晚了一步,火苗刚从烛芯窜出,便沿着一条浸满油脂的细线飞速蔓延,转瞬就烧向舱内深处。

  有了前车之鉴,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想要四散逃窜。

  就在此时,只听“砰”竟不是要命的机关,而是几个空心木球从舱顶轰然炸开,喷出漫天细碎的刨花木屑,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木屑散去后,两条红色布幅从舱顶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还有字。

  孟槐脸色铁青,他一把扯过布幅,目光扫过布上的字迹,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右边那条写着“好不好玩”,左边这条写着“怎么不笑”。

  “岂有此理!”孟槐气极反笑,猛地抽出身边卫兵腰间的佩刀,寒光闪过,几下便将两条布幅砍得粉碎。

  他喘了几气,心中潜藏的一股不祥预感逐渐被怒火取代,他不肯死心,强压下怒气,阔步走到舱尾那扇紧闭的房门外。

  一脚踹开房门,喝道:“分头去搜!”

  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握紧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往舱内走去。

  此时,吉英好容易也从下层舱板上爬了上来,沾了满身的灰尘与蛛网,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他愤愤地夺过卫兵手中的火把,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舱内深处,一个肥胖的人影歪斜地靠在舱壁上,身上披的正是苏巴的衣物,只是头上罩着一个粗麻麻袋,看不清面容。

  吉英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麻袋,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愣,怒气更大了:“……是木头假人!”

  孟槐心中早已猜到几分,眉头紧锁。

  那木头圆脑袋上,画着一双滑稽的豆眼和一张咧开的大嘴,模样滑稽,仿佛是在嘲笑众人一般。

  木头人的衣襟胸口处,露出一角信封,边角微微卷起。

  吉英伸手将信封抽出来,只见封皮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字辣眼睛,不要打开。

  孟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气到昏厥。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忍得住,举起佩刀一刀便划烂了信封。

  信封划开的瞬间,一阵胡椒粉末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孟槐下意识捂住口鼻,而吉英和几个卫兵直接被粉末辣得双眼通红,眼泪直流,睁都睁不开。

  待粉尘散去,孟槐用刀尖拨了拨信封里的几张纸。

  吉英揉着通红的眼睛,抹去脸上的鼻涕泪水,凑上前来一看,顿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左右瞟了一眼:“这,这是……”

  他尴尬地手抖了一抖,几张图纸飘飘忽忽地散落,俱是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姿势正是先前席弛从苏巴船里搜来的那沓春宫图。

  其中一张纸的背面还写着字,吉英忍着羞臊,弯腰捡了起来,凑近火把一看。

  只见上面依旧是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都说辣眼睛了,为什么不信我呢?”

  “孟、寒、舟!”孟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气得浑身发抖。

  这厮竟然如此羞辱他!

  其他去搜查船舱的卫兵也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个个狼狈不堪,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还相互搀扶着。

  他们已经把整艘船搜了个遍,除了几个木头假人和一堆捉弄人的机关之外,连苏巴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别的什么了。

  孟槐胸口一阵闷堵,怒火中烧,只差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站在甲板上,踮着脚尖远眺,忽然脸色大变:“大人!您看港口那边!”

  孟槐快速出了舱,朝着港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港口的方向火光冲天。

  他心头一沉。

  紧接着,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往江边逼近,一个人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也顾不上礼数,踩着浅处的江水,连滚带爬地跑到船边,神色慌张。

  这人是孟槐留在港口附近盯梢的人,他抓住船梯爬上来,喘着粗气,颤道:“大、大人,港口被、被二殿下封锁了!”

  “被谁?”孟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孟槐揪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欲哭无泪地重复了一遍:“是二殿下……二殿下他,他一直都在明州!”

  孟槐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松手,那人连忙爬起来躲远了。

  片刻后,孟槐回过神来,脸上的愤怒逐转变成恍然孟寒舟压根就不是要拿苏巴当投名状!他从一开始,就是贺的人!

  那些孟寒舟数次强调的“各为其主”,那些提及要押送苏巴回水的话语、故意出言挑衅他的模样、他坦然承认“拖延时间”的得意,甚至是那份不畏死的决绝……通通都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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