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简云之脸上持续错愕,下意识举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脸。
一川却贴近他,一只手就将他胳膊绕到背后锁住:“老婆,好喜欢你。”
嘴唇贴在耳边,语句催|情,“喜欢你真实的样子。”
“这样漂亮的脸,骂我也没有关系。”
一川贴着他的背脊,语气突然变得沙哑:“你知道吗?你每次疏远我的时候,我只想让你永远也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
“可是每一次你心脏重新跳动,每一次你再次注视着我,我好痛苦,也好幸福。”
一川滚烫的嘴唇摩挲在他的耳尖,炙热的气息暧昧地流进耳道,激起内里的感官将酥麻的感觉传导至全身。
“简云之,你爱我吧,爱我,好不好?”他双膝跪地像一条巨型犬,拉起简云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蹭着,瞳孔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终于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难题。
“你爱我,我就会无条件的为你所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芥蒂,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他一条一条列着,引|诱简云之低头。
简云之恨不得狠狠甩给对方一个巴掌,又怕把他打爽了,这个人完全没脸没皮……还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感。
“我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因为害怕被抛弃彻底化身男鬼
第39章
一川的神色骤然冷淡下来,又很快被新的狂热掩饰过去:“我知道了,老婆,我应该先追求你。”
“老婆,你喜欢什么样的追求方式。”
“让我为你服务好不好?”
“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简云之尖叫一声,继而咬着嘴唇羞愤欲死:“别碰我!”
一川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声在耳道和脑间荡漾:“老婆不会是处|男?我好喜欢。”
简云之被那两字触发回意识,被自己身体感官的背叛羞愤,挣扎地更厉害:“你以为谁都和与你一样是变态?”
“我当然像老婆一样洁身自好,只是,我有很多理论知识等待实践。”一川捏紧简云之背后的手腕,把逃离的简云之拉近。
“让我们慢慢来,好吗,老婆?”
夜空急风中无助攀升一只蝴蝶风筝,徒劳挣扎,尾翼颤抖。
一川浅色的棕色瞳孔擒着蜜油,艳|鬼般蛊惑他沉沦。
星空太美,遥远、璀璨、闪烁,在不停收缩颤抖的眼眸中跳跃,呼吸与乱序宇宙信号同频。
他迷失在这纯净无暇的星空中。
*
“口渴吗?”一川颇具服务意识的打开一瓶水。
冰凉的水流入简云之干燥的口腔,压下从体内吐散出的滚烫炙热的喷息。
温热意识如刚孵出壳的毛绒生物,躲避在甜蜜酣睡感官陷阱中。
就这样沉睡、沉睡、不愿醒来。
继而,莫名的庞大愧疚、恐惧感从头到脚袭来,腿部猛烈痉挛,全身疼的蜷缩颤抖。
他的惊恐突然发作。
空旷的荒丘,他竟觉得恍若置身舞台射灯下,每一颗星星都是扭曲的眼睛,冷淡的愤怒的失望的。
他演艺事业滑铁卢的开始,就是因为和队友的一次亲密接触。
曾经乐队的主唱粉丝很多,只是一次简单的聚餐,因为主唱给他夹菜被拍到,无数谩骂网暴接踵而至,外卖里会有刀片,深夜有人会砸他家的大门,他的水壶根本不敢放在视线以外,因为会被掺入不明液体。
主唱的粉丝说他不配,说他偶像失格,直到后来很久,他才明白自己被讨厌的原因因为他太过漂亮瘦弱,主唱和鼓手的cp粉不满,把他塑造成小三上位的恶毒男配。
后来主唱退团,他的名声却再也没有好起来,主唱越来越火,他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而此时他无数次的噩梦重叠,他像是再次被拉上审判席,被无数人斥责与同性太过亲密。
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置身何处让他思维迅速曲折,尖锐的疼痛。
呵斥声、怒喊声、观众冲上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撕扯着狠狠扇了一巴掌。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将他刚得的愉悦泯灭拍散……和其他人亲密接触,是偶像的失格,是不被允许的。
又来了,又来了,幻听注满他的脑海,深陷漩涡。
一川看到了他的疾病发作,没有嘲讽、没有冷漠。
只是用温热的手掌耐心地抚平他乱位的神经与小骨。
简云之已完全沉浸幻觉,他挣扎着,想要逃离,惶恐无措。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接触是不被允许的...亲密是不被允许的...
直到逃无可逃、精疲力竭,那双手细细地一遍遍抚平他身上的毛刺,执着而坚定,密而缓的触摸像盖了一层薄衫,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
简云之垂着头,发丝搭在脸上,汗珠蜿蜒而下,大量出汗的身体黏稠潮湿,像刚从湖中捞出。
惊恐的情绪在一川耐心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情绪在之前已全然消耗,躯壳内部此时空无一物,黑密的睫毛茫然眨动。
空气就如此静默着。
一切始作俑者的手掌,静静贴在他的脸颊上,摸着他的脸颊。
非常奇怪,太过熟悉这双手导致被身体归纳为外置器官,居然无法再产生排斥感。
“靠着我,休息会,好吗?”一川声音轻柔平静:“我不会再伤害你。”
简云之喉头滚动,却无法发声,陷入绵长的失语。
空洞地睁着眼睛。
*
直到他的思绪再慢慢攀回脑海,他将刚才的幻觉全部讲述出来。
“六月是我和公司合约到期的时间。”
“我不想续约,被安排了一百场演出。”
“演到第三十场,我产生了幻听,听不到耳返的节拍。”
“我想,扯掉耳返还能继续唱,到第六十场,站在台上,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
“公司说让我假唱好了,舆论他们会处理。”
“第八十三场,有人爬到台上,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保安护送下了台,观众都在喊退钱。”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公司说耽误的行程要赔钱。”
“所以我又继续开始演。”
“最后一场,台下只剩我的粉丝,他们说对我很失望,说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再听,但是他只想倾诉,把这些压在心头的事情全部讲出来,他如丧家之犬一般不停逃离逃离,现在,他感觉自己已无路可逃。
“我没有想骗任何人,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只是好累,好累...”
“我想回家,想见外婆。”
他的声音疲惫,软弱吐息如无骨生物,要把自己融成一滩烂水。
“然后呢?”唯一的听众出声:“就去死吗?”
简云之的睫毛颤抖着,久久没有出声,面色苍白,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一川侧躺注视着他,温热的拇指捏着他的耳垂,指尖一搭一搭的点在他的脸上,头顶的人轻笑:“死都不怕,还怕和前公司撕破脸?真胆小。”
简云之反问你自己,为什么害怕,处在公司长期打压的环境里,他早已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一川指腹停顿。“简云之,你真的想离开这个游戏吗?”声音很飘渺,像在虚无中勾着什么,掩藏着情绪。
想离开,因为他讨厌这里恶劣的环境,想离开,因为这里没有他的亲人,想离开,因为这里只是虚幻的世界。
如果不能离开这个游戏,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一川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他伸手将简云之从沙丘中提了起来,细致的拍下身上残留的沙砾。
“那我们就离开这个游戏,我陪你。”
简云之踌躇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疑问:“你不是说在哪里活都一样吗?”
一川回答地很轻巧:“收到了老婆支付的报酬,当然要替老婆考虑。”
“而且这里doi会很不舒服,我不想老婆第一次有不好的体验。”
简云之麻木表情瞬间裂开缝隙,伸手抹下自己右脸的沙砾,他就不该问。
现在的一川,完全就像一只不停开屏的孔雀,根本刀枪不入,黑的白的,在他嘴里都会变成黄的。
简云之深呼吸,随便吧,他已失去反抗的心理,反正一川总会找到折磨自己的方式,干脆放弃抵抗,彻底躺平。
*
“我们先回工厂。”一川站在他面前,玩味看着他的变化。
?懵懵地抬起头。
“你好像完全不好奇我怎么进入工厂的?”一川在笑,笑得却很冷。
简云之睁大眼睛,他之前完全是不敢问,对方明显在气头上,根本没给他讲话的机会。
一川低沉地哼笑响起:“找村民谈话不急,先换身衣服,有其他东西想让你看看。”
一川站在前面,却不急着走:“之前信誓旦旦说帮我缓解手臂上的感染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