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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向导点广告续命 不间不界 4820 2026-07-23 09:01

  哨兵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既怀疑他人,又放心不下他们,还会自责,思索是不是你又想太多,是不是太冷血?”

  “你在怀疑和愧疚之间反复消耗自己,这才是问题。”

  闻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冷静而清晰地开口:“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责怪自己,更不要强迫自己去信任,远离是一种很好的办法,并且一旦选择就不要心软,不要瞻前顾后,更不要心怀愧疚。”

  “但如果不得不接触,那就要一定要掌握主动权,你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别人无法背叛你,强大到别人即使背叛你,也无法造成严重的后果,无法伤害到你。”

  就像阿莱尔如果狠心丢下噜噜和卢克,今夜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们不用面对四处漏风的破别墅,也不用大半夜不睡觉接受长达十五分钟的啸声攻击。

  更像闻礼之所以敢收留噜噜和卢克,不是一眼就看透这俩小孩本性善良,而是笃定他们即使有二心也无法掀起大波浪,平日和他们相处更是谨慎留心,给出半真半假的消息保护自己。

  麻烦,危险,但是也有回报。闻礼收获了一个很好用的小帮手。

  阿莱尔一言不发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闻礼担心这样说了这家伙还是听不懂,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阿莱尔一直是个很笨又很执拗的小孩子,身边明明拥有那么多,却把自己照顾得这么糟糕。

  “打个比方,你现在怀疑我有问题,我也无法解释清楚打消你的怀疑,”闻礼舔了舔嘴角,“你要做的,是找到我的弱点,牢牢地掌控,要挟我,确保我无法背叛你。就像我昨天讲的那样,既然我非常需要乘坐你的星舰,你就以此……”

  “如果按你说的做,”阿莱尔倏然出声打断了他,“怀疑一个人,抓住他的弱点,去控制,去防备……”

  他抬眼看向闻礼,“那会不会把关系变得很难看?”

  这次换闻礼沉默了,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给出答案:“怀疑就是会伤人,但那不是错,只是代价,所以你一定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脏,去承受那些代价。”

  阿莱尔停顿了一下,又移开视线,他脑子很乱,闻礼说了太多,他理不清,但有一个念头格外的强烈:“如果我有一个无法相信,但又不想拉开距离的人,那要怎么办呢?”

  第42章

  “……”

  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闻礼确信阿莱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差学生了,费尽口舌说了半天,结果他还是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既要也要。

  他看了这个贪婪的哨兵一会,忽然没了脾气。

  “那就慢慢来。”

  阿莱尔似乎也知道他问了个蠢问题,小心地抬起眼。

  “给一点信任,观察一下,再给一点信任,再试探一下。要是他因为你的怀疑生气了,受伤了,你就……”闻礼禁不住勾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哄一下嘛。装得无辜一点,撒个娇,示个弱,让他心疼你,可怜你,拿你没有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中的主语是谁。

  阿莱尔没有接话,看上去听得很认真。

  说着,闻礼又想到什么:“其实,如果那个人是向导的话,就还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哨兵与向导永久结合之后,精神域相连,生死相系,一方死亡,另一方崩溃,不存在任何背叛的可能。”闻礼说,“你是哨兵,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让你能够无条件信任的存在。”

  ……

  方南和方西忙活了大半夜,又约好明天上门维修的工人,累得半死回到破破烂烂的别墅,就看到方北和噜噜肩并肩坐在门口秋千上,等着看四点半的日出。

  “怎么不睡觉?”方西打了个哈欠就要进门,被方北眼疾手快地拉住,暗示性地摇摇头。

  方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遥遥从窗户望进大厅,就见他们北极熊一般孔武有力的阿莱尔殿下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十指紧张地交握,低眉顺目地小声交代着什么,而以温和纯良著称的闻礼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地坐在他身侧,双手环胸,时而皱眉,时而评价些什么,得到阿莱尔一个不虞的瞪视。

  “2星币?”方西试探着问了句黑话。

  方北思索了一下,给出结论:“感觉我们还倒欠文先生2星币。”

  “他说的很对,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执着于让殿下认为世界是美好的,放下防备心不会受伤?交付信任就是会受伤,人心善变,谁能保证谁呢?但被欺骗的后果不会那么严重,我们也会帮他分担……就像今天这样。”

  他们三个早就隐隐察觉卢克问东问西,不像个好东西,但不想伤了文桦的‘圣父心’,也不想加重阿莱尔的疑心病,所以不约而同都选择隐瞒,只暗自提防。结果下午的时候接到文桦的短信,说卢克可能今晚有行动,看他偷偷藏了个音响在床底,让他们今晚不要睡,最好准备个耳塞。

  “……”该死的文桦,搁这里和谁玩扮猪吃老虎呢?

  听到方北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方南和方西同时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有朝一日,居然能从阿北嘴里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

  大厅内。

  阿莱尔终于在百般犹豫之下,向闻礼坦诚了一点点他突然开始防备的原因

  “S级哨兵闻礼的死,不是意外。”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闻礼吓了一跳,喝到嘴边的清水差点没喷出来,鱼缸里的虎鲸也好奇地游过来,被关了好多天的北极熊终于重见天日,立起三米高的身子隔着玻璃拍打虎鲸的尾巴。

  “怎么,”闻礼轻咳一声,“突然说这个?”

  “那枚飞行辅助战斗单元,是闻礼飞舰失事前不久,他寄给我的。”阿莱尔说,“在这之前,他曾经答应我会指导我学业,所以我一度以为这是他给我的示范作品,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我去问过温特老师,还有闻礼的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看过之后都没发现这枚单元和闻礼的死有什么关系。后来我又咨询了很多军械师,他们也都说这枚战斗单元只是普通的学生作品,没有特别的地方。”

  阿莱尔摇摇头,“久而久之我也很混乱,一边怀疑单元是闻礼的什么暗示,一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所以我主动提出修复那枚战斗单元,你怀疑我和闻礼十年前的失事有关?”闻礼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并且觉得自己非常冤枉,“一开始还是你主动找我修复它的,你还记得吗?”

  阿莱尔搓了搓脸,语气有点崩溃:“你修完之后,那枚战斗单元就跟认主了一样跟着你跑,这在以前都没发生过,很难不怀疑你在上面动了什么手脚。”

  因为我确实是它的主人。

  闻礼痛苦地闭了闭眼,一边唾弃他又在欺负一个本就疑心重的可怜哨兵,一边又为他的可疑程度增砖添瓦:“这就是最基础的跟随模式而已,本来就是作战辅助单元,我刚激活它,它肯定会跟随我啊。”

  “原来是这样……”阿莱尔接受了闻礼的解释,“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你之后,我老想起闻礼,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等一下,”闻礼捕捉到什么关键词,“你是不是前后矛盾了?你说认识我之后才老想到闻礼,证明认识我之前你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但你又说闻礼是你的什么,一辈子走不出的湿雨?你对他念念不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阿莱尔选择无视,只羞耻难耐道:“能不能不要再提湿雨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闻礼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对不对?”闻礼倾过身体,“为什么要撒谎?你在掩盖什么?”

  “……没撒谎。”阿莱尔移开视线,“我没必要把感情经历全都如实告知给你吧?”

  闻礼已经吃透阿莱尔了,这小子一旦心虚说谎就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倏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心跳加快:“你是不是还说过,你戴在领口的银质家徽是从闻礼的制服上面摘下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将飞行作战单元寄给阿莱尔的事情,一种可能是这件事压根就不是他做的,第二种就是他确实有特殊的用意,因为寄个破薄片给阿莱尔确实不像是他的惯常行为,而这段记忆和他会鱼人语言一样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

  那么在制服上佩戴家徽这件事,或许也隐藏着特殊的用意。

  并且很大概率和他的死亡相关。

  闻礼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莱尔看,却见这家伙又悄悄地转过眼珠,错开了他的视线。

  闻礼:“……”

  他意识到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

  “家徽是我父亲的。”阿莱尔垂着头小声说,“当时急着和你攀交情,听到你被佩戴这枚家徽的哨兵救过,就赶紧把身上的什么东西都往闻礼身上靠了……”

  闻礼:“…………”

  闻礼出离愤怒了:“你小子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啊?”

  阿莱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下而上抬着眼瞥他,“我,我也不想的……”

  但被佩戴家徽的哨兵救这件事也是假的,闻礼自己也是个满嘴谎言的坏人,想到这里,他又无奈地消了气,故作冷淡地开口:“装什么可怜?在我这儿行不通啊。”

  “没有装可怜,”阿莱尔慢慢舔了下唇角,艰涩地说,“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闻礼愣了下,他总是听方家的几个红毛说什么阿莱尔打小就没了父母,听多了就以为全是胡说八道,却没想阿莱尔的父亲是真的很早就离开了。关键他对此毫无印象。

  现在想想,曾经的他确实忙于学业,对家族关心甚少,族长也不让他接触这些,担心他一个S级哨兵提早站队,对家族内部关系不利。就连婚约也只是因为族内只出了一名向导,甚至都没有说死,家族年会上还向其他分支暗示S级哨兵精神域稳定,并不依赖向导。

  “因为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我确实有些缺爱,”阿莱尔认真地剖析自己,“所以就有人利用这一点,派来了一名向导接近我。他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一度很依赖他,在长达两年的接触过后,愿意接受他的精神链接。”

  他停顿了一会,“……他借着我放松警惕的瞬间,攻击我的精神壁垒,让我陷入狂乱,方东为了阻止我杀人,被我亲手拧断了脖子。”

  “我母亲怕我和方南他们接受不了,做主取出了方东的大脑,将他的意识上传到重逢者之舰,又将这艘星舰赠送给我。”

  “你母亲?”对于这位女士,闻礼脑子里的印象更是一片空白。

  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不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吗?阿莱尔父亲因为执意要娶一名普通女人被逐出家族权利中心什么的?

  ……他的记忆到底有没有一点准的??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在塔相处了五年的朋友,其实是家族里一个很讨厌我的人,特意派来接触我,将我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被我发现之后,这人又以忏悔想要和我真心做朋友为由,将我骗到偏远的郊外仓库,关了我整整三天。”

  这些仿佛只是阿莱尔过去所经历的冰山一角,时隔十余年,伤痕依旧鲜血淋漓。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要谢谢你今天跟我讲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可能……日后我还是会疑心病发作,但我会尽量将怀疑的理由告诉你,听你的解释,你也可以生气,但是请不要再用前几天这样的态度对我,我很不喜欢。”

  闻礼一直知晓阿莱尔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有着很糟糕的过去,但真正听他讲述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倏而压下这些无法带来实际帮助的情绪,没好气地冷笑一声:“谢谢你听完我讲的这么多之后,前面的建设性意见一个不采取,偏偏选择最后一种最软弱无能的方式:摇尾乞怜,祈祷你遇到的是好人。”

  “没有求可怜。”阿莱尔也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但只硬一秒就原形毕露。

  “好吧,我就是希望你可怜可怜我,”他低头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难堪,羞耻,但嘴还是硬的,“谁叫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向导,这什么破星球,连一管抑制剂都买不到。”

  闻礼忍了忍,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出息。”

  “说起来,”他正色地拍拍阿莱尔的肩膀:“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抽到了20分钟的无限/流量,我打算用这个处理温特的神游。”

  阿莱尔立刻抬起头:“什么时候?”

  “明天睡醒?”闻礼倏然不怀好意地说,“你会不会怀疑我前面跟你说的一切都是铺垫已久的骗局,我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从而当着你面入侵温特的精神域,让他崩溃,其实我是帝国法务部派来的间谍。”

  阿莱尔用‘你没事儿吧’的眼神望着他:“我只是疑心重,不是傻子。”

  “有区别吗?”

  ……

  大门外喂蚊子的三个红毛和一条鱼:“……”

  方西凑到方南耳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是不是想说,”方北也凑过来,“殿下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方西兴奋地竖起大拇指:“你懂我的。”

  方南受不了他们的烂梗,拍拍噜噜的肩膀,“好孩子,不要跟他们学。”

  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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