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宏图听到卜大方说应该有厂领导分管技术引进,就用目光征询冯佳欣的意见。在他看来,虽然白胜利在外面跑,真正的幕后指挥一定是冯佳欣。
白胜利回到竹海后还没有和冯佳欣碰面,办公会上的内容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先是贾宏图宣布白胜利为引进办主任,后来又公布了几项决定,她猜想一定是白胜利先找到贾宏图商量过了。等到卜大方发言时,她也觉得突然。
冯佳欣见贾宏图看自己,就把皮球踢了回去:“贾厂长肯定有所考虑了,您定了大家执行就行。”
白胜利却接着说道:“我觉得卜厂长讲的很有道理。卜厂长经验多,想问题周全,如果有卜厂长把关我就踏实多了。”
贾宏图是不可能放权让白胜利独自干的,他本来是想自己直接管理。可卜大方先发言,白胜利有附和,他就不好驳回卜大方,只好说:“那就这样定了,老卜多费心,替白胜利把好关。”
最近开了几次厂长办公会,这是第一次大家一致通过了所以议题。
散会后,冯佳欣冲着白胜利使了个眼色,白胜利会意的跟她进了市场部。
冯佳欣轻声问:“你怎么就表态让卜大方负责呢?我看老贾想自己管这件事。”
白胜利说道:“老卜好打交道,如果老贾管,咱们的束缚就多了。”
见冯佳欣不解的望着自己,白胜利神秘的笑了笑,把文诗送给卜大方项链和答应卜大方出国的事讲了出来,冯佳欣恍然大悟:“我说那天老卜怎么转了个大弯呢,连脸面都不要了。”
冯佳欣很清楚,在将来的商务操作中有很多需要灵活处理的事。卜大方既然贪小便宜,事情就好办了,至少比贾宏图这样终日战战兢兢的怕犯错误的领导来管理要好很多。
白胜利又低声说:“姐,你猜文诗怎么能当天晚上就送项链?”
冯佳欣也觉得奇怪:“是呀,咱们竹海好像没有卖黄金首饰的吧,她怎么会带着项链来呢?”
白胜利轻笑着说:“那个项链本来要送给你的。”
冯佳欣马上明白了文诗的用意,笑道:“这小丫头看着单纯,心眼可不少。”
白胜利说:“她打算再买个给你呢。”
冯佳欣笑道:“别,花那个钱干什么,我也不愿意戴换七八糟的东西。再说了,送给我算什么呀?你快告诉她别买了。”
白胜利哈哈笑道:“你算媒婆呗。”
冯佳欣咯咯笑着,作势要打白胜利。白胜利连忙说道:“姐,还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
冯佳欣哼了声,说道:“说吧,再胡说八道就真该打了。”
白胜利说道:“李浩天说咱们市里申请的高新技术开放区很快就能批下来。我想以蓝海投资的名义在开发区买些地。”
冯佳欣眉头又蹙了起来:“这不是个小事,也不着急,别在这里说了。”
白胜利点头道:“嗯。不过,我有好多想法要和你商量,咱们找个时间在外面聊吧。”
说完,他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白胜利又去了省城。这次他没有事先通知文诗,为的是不想让她总跑到汽车站去接。当他在文诗办公室出现的时候,文诗惊喜得跳了起来,惹得办公室内一片哄笑。
“你怎么才走就回来了?”文诗把白胜利带到会议室,进门就问。
“想老婆了呗。”白胜利嘿嘿坏笑着。
“呸,想老婆跑我们这里来干嘛,还不赶紧满大街找去。”文诗啐道,脸上却笑靥如花。
“先说公事。我们厂长说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和日本人谈判。”
“啊,那太好了。咱们去我爸办公室商量吧,好多事情还得他老人家拍板。”文诗说。
白胜利随着文诗去见文总,他改口称叔叔,让文总非常高兴。
“小白,对这个项目你们厂里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文总问。
“嗯,主要是资金方面。批给我们四百万美元,但项目实际只用一百五十万就够了,别让多余的资金浪费掉。”白胜利说。
“哦,这个我理解。这样的事我们处理几次了,你就放心吧。”文总说。
“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您看什么时间可以开始和日本人接触?”白胜利问。
文总告诉白胜利,根据外经贸部的文件,这个项目由中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作为外贸窗口。他与机械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很熟,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了,这个项目由省外贸实际操作,机械公司挂名签约就行。
“我让小诗下周去北京,先与机械公司把合作协议签了,然后就可以正式通知日本人谈判。小白,你们厂也得派个人过北京配合一下。”文总说。
文诗晃着脑袋说:“尊敬的文总,白胜利同志现在是东风电器厂技术引进办公室主任。去北京当然要他亲自出马。”
文总上下打量着白胜利,面带微笑说道:“小伙子年轻有为,真不错。”
文诗在旁边说道:“文总,您的业务经理文诗同志眼光也不错吧?”
文总拍了下文诗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也不怕人家小白笑话。”
白胜利听了,显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文诗推他,叫着:“又装傻,就会装傻。”
白胜利忍不住了,扑哧笑了出来,文诗也跟着嘎嘎笑,倒是文总看着两个年轻人不停的笑,自己觉得茫然。
出了文总办公室,文诗乐呵呵的说:“胜利,到了北京你得带我见瑶婻姐。”
白胜利在文总办公室里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他内心是不愿意让文诗和胡瑶婻碰面的,一是怕大家尴尬,二是怕勾起胡瑶婻伤心。但他明白,既然去北京就躲不开这个坎,便答应了文诗。不过,他告诉文诗,最好让冯佳欣也去,这样他们可以商量新公司的业务。
文诗也觉得她和白胜利两人见胡瑶婻会尴尬,冯佳欣去了是个很好的缓冲,就满心高兴的答应,而且说到了北京,要给冯佳欣买个漂亮的项链。
“卜大方也许会去。”白胜利说。
“去就去呗,有什么关系?”文诗觉得卜大方已经被自己收服了,满不在乎的说。
“我不想让厂里人知道咱们的关系,否则涉及到你们公司的事我就不好发言了。如果卜大方去了,咱们还得装成假正经。”白胜利说道。
文诗歪着头,笑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正经的勾当?我本来就是个正经姑娘,用不着装。”
白胜利看着文诗顽皮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唉,还和学校时一样。我说的是要瞒住我们的关系,总会有些不自在。”
文诗说:“我们什么关系呀?干嘛要瞒?”
白胜利见她还是不肯正经,干脆的说道:“什么关系?你是我老婆。”
“哎呀,难听死了,谁是你老婆!”这回文诗挂不住了,伸手掐白胜利的胳膊。
白胜利只在省城住了一晚就赶回竹海。这次他先找冯佳欣商量去北京的事,冯佳欣也猜想卜大方会要求去把关。她认为拦是拦不住的,只能到了北京随机应变。听到白胜利说起要隐瞒与文诗的关系,冯佳欣表示非常同意。
“胜利,上次你说起买开发区的地,我去问了王勇。他也得到消息,最多三个月,设立开发区的批复就能下来。”冯佳欣说。
“三个月,时间够了。咱们买几十亩地存着,等升值了再卖出去。”白胜利显得有些兴奋。
“钱呢?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咱们那个公司现在是个空壳,连贷款都找不到抵押物。”冯佳欣有些犹豫。
“钱从项目里来呀,咱们把项目做大,不就是为了倒出钱来。”
冯佳欣点了点头,说道:“我怎么会忘了。可是,王勇告诉我,买开发区的土地有个规定,必须在一年内按照规划建设建筑物,否则政府会把土地收回。我估计连买地带盖房,咱们那些钱不够。”
白胜利听了也有些踌躇,但他很快说道:“我还是想先把地买下来再说。风险肯定会有的,可不冒险怎么能发财?有一年的缓冲期我们可以再筹资,实在不行找人合作也行。其实真正的风险不是我们没钱,而是开发区搞不起来,土地不升值。”
冯佳欣说道:“应该不会吧。广东那边搞的开发区都升了十几倍,我们这里怎么也得升几倍吧?”
白胜利笑道:“对呀。所以我想赌一次,成功几率还是挺大的。”
冯佳欣说道:“好,我没意见。到北京后我们和瑶婻好好商量一下。”
白胜利又自言自语的说:“要是咱们把东风厂盘下来,那可发大财了。”
冯佳欣看着白胜利,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说道:“我最早和你说的,不就是利用体制改革时把工厂买下来。你又有什么新想法?”
白胜利说道:“想法是有,就是不知道时间是不是赶趟。市内的土地升值速度肯定比开发区快多了。如果工厂迁到开发区,过几年我们把现在厂址卖了,那不是发大财了。关键是什么时间体制改革,如果先搬迁后改革就没戏了。”
“是个好办法,看我们的运气吧。”冯佳欣说。
&nn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