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大方作为领队,带着白胜利和冯佳欣到省城汇合了文诗,一同乘火车来到北京。
省外贸替他们在外经贸部第二招待所定好了房间,距离进口大楼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因为这次来时买的卧铺票,白胜利放下行李后觉得精神旺盛,先拉着文诗去紫竹院公园转了一圈。
不过,白胜利出门前还是给冯佳欣房间打了电话,请她知会胡瑶婻,晚上大家一起吃饭饭。所以,等他和文诗回到招待所时,胡瑶婻已经到了,正在冯佳欣房间里聊得热闹。
卜大方听说白胜利和文诗回来了,就叫大家到他房间里开会。他的计划是第二天都随文诗去机械公司谈协议,一方面认识一下机械公司的主管人,也顺便了解些关于技术引进的国家政策。大家都觉得这样安排妥当,会很快就散了。
卜大方有亲戚在北京,晚上要请他,散会后他独自外出了。胡瑶婻还在冯佳欣房间里等他们,白胜利就带着文诗去房间见胡瑶婻。
虽然冯佳欣已经和胡瑶婻仔细的讲了白胜利和文诗的往事,胡瑶婻还给白胜利打过电话要他善待文诗,而文诗来北京前就嚷着要认识胡瑶婻,但真的见面时,大家还是免不了尴尬。
白胜利把文诗和胡瑶婻介绍完后,文诗叫了声“瑶婻姐”,然后大家都无话了。
冯佳欣见他们尴尬,就说道:“文诗还是第一次来北京,咱们去吃烤鸭吧。小胡,你是不是该尽地主之谊呀?”
胡瑶婻笑道:“没问题。咱们去前门?吃完后正好去天安门广场逛逛。”
文诗也笑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嚷道:“太好了。不过不能让瑶婻姐请客,得我请。”
胡瑶婻看她高兴的时候像个孩子样,心里也喜欢,说道:“到北京了哪轮得到你请。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白胜利见这三个女人说得热闹,心里也宽慰了些,自己回到房间去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白胜利和冯佳欣走在前面,文诗搀着胡瑶婻的胳膊跟在后面。她悄声说:“瑶婻姐,找个时间咱妈单独坐坐行吗?”
胡瑶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晚饭后,胡瑶婻说要带文诗去逛大栅栏,让白胜利和冯佳欣先回去。白胜利回到招待所后心里惴惴不安的,好在有冯佳欣在旁安慰,才没到大街上去等文诗。
晚上九点,文诗回到招待所,在楼道里大声喊:“白胜利。”
白胜利从房间里出来,见文诗乐呵呵的精神不错,才放下心来。“这么晚才回来,瑶婻姐回家了?”
文诗笑嘻嘻的说:“没有,你瑶婻姐在楼下等你呢,快下去吧。”
文诗说完,扭身进了冯佳欣的房间。白胜利忙跑下楼。
胡瑶婻在正在门口踱步,见白胜利匆忙的跑下来,淡然的笑道:“胜利,别慌慌张张的,我又不走。”
白胜利不好意思的说:“瑶婻姐,你怎么不上去?”
“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咱们在外面走走好吗?
”
白胜利随着胡瑶婻沿着马路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在竹海时,他们也常一起这样走,那时两人心情轻快,不似现在这般沉闷。
“胜利,文诗这小姑娘不错。你有这么个伴侣我也就放心了。”走了十几分钟后,胡瑶婻才打破了沉默。
“瑶婻,其实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文诗说得对,你在学校时就对所有人的放不下。你自己觉得要对得住每一个人,其实你对不住所有的人。我问你,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想起过文诗没有?”
“嗯,有过。”白胜利老实的回答。
“你和我一起时心里有文诗,和文诗在一起时心里又想着我,这样很不好。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就是生意伙伴,也算是好朋友。你不能总三心二意的。”胡瑶婻态度坚决的说。
“瑶婻,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你不用担心我。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我已经满足了。现在,你要好好待文诗,一心一意的和他交往。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好吧,我听你的。”白胜利见胡瑶婻说得坚决,觉得再无法挽回,只好答应了。
其实,胡瑶婻知道白胜利要带文诗来北京的时候就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正如她所说,和白胜利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每天充满了欢乐和幸福。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嫁给白胜利,两人领养个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家庭。
她知道,这时只要她松口,白胜利一定会投入她的怀抱。可是,她一想到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牺牲白胜利有孩子的权利,还是痛苦的选择了离开。她自欺欺人的想,还有个公司牵扯着两人,还能共同干事业,也有机会见面。能见到白胜利,自己也就满足了。
几①38看書网诗。虽然是自己的情敌,但看着文诗娃娃般的脸,欢快的性格,调皮的神情,她竟无法生气,反而比前几天心情好了些。刚才和文诗一起的时候,文诗详细的给她讲了大学时的那些故事,她才知道白胜利曾对文诗一往情深,自己才是后来者。
她很感激白胜利,在自己一再拒绝,而且旧日恋人又出现的情况下,依旧心向着自己。正因为如此,她更坚定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白家断了香火。她对文诗也没了敌意,反而一心要成全文诗。在她看来,自己都能受到文诗情绪的感染而畅快许多,白胜利和文诗一起更能幸福。她觉得,成全了文诗就是成全了白胜利,而白胜利幸福是她最大的心愿。
这时,胡瑶婻见白胜利终于答应了,心里有些酸楚,更多的是欣慰。她用力拍了白胜利肩膀一下,笑了笑,说道:“咱们往回走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机械公司嘛。”
回去的路上,白胜利问胡瑶婻明天是否还过来。胡瑶婻告诉他已经和文诗说好了,晚上找个地方讨论蓝海投资公司的事。
“文诗虽然和这个公司无关,可她也不是外人,就一起吧。不过,咱们得找个时间去看吴大姐,只能咱们倆去。你要和文诗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胡瑶婻在招待所门口说完这段话,开车离去了。
白胜利呆呆的望着小车隐没在夜幕中,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卜大方,冯佳欣和白胜利跟着文诗去了在进口大楼内办公的中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由于文总已经在电话里和机械公司的领导沟通过,文诗的协议非常顺利的签了下来。可是,当他们商量怎样开始与东洋株式会社谈判时遇到了麻烦。
机械公司的业务经理姓曾,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人高马大,说话很爽快。
“不行,现在还不能开始谈判。你们愿意去拜访,了解技术,这都可以,但是不能进行谈判。”
文诗见曾经理说得非常坚决,就面带笑容的说:“哎呀,曾经理,我们这么远过来,不和外商接触就回去,那不是白跑了吗?你和领导请示一下,咱们明天还是一起去吧。”
文诗说话的腔调像是撒娇。她知道男人听到这种腔调就会软下来,每到谈事遇到挫折时她都会这样,而且效果显著。
曾经理果然语气缓和下来,耐心的解释道:“文经理,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外贸部有要求,这种项目必须货比三家。按照我们公司的程序,先要向三家外商发询价书,收到报价后要进行比较,然后才能开始技术谈判。技术谈判完成后,还要和三家进行商务谈判,价格谈判,最后综合选择最适合的厂商签合同。按照这样的流程走,对你们也是个保障啊。”
卜大方听曾经理说得头头是道,不禁点头赞同。白胜利和冯佳欣对视了一眼,一时也没了主张。文诗却不吃这一套,她继续用自己的办法娇声说道:
“曾经理呀,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今天就把询价发了,让东洋公司明天就报价,我们明天先和这家谈起来。其它两家你随便选,什么时候能谈我们听你的。你今天就辛苦加个班,晚上我请你喝酒。”
曾经理工作许多年了,还是第一遇到这样不依不饶的耍赖的客户。他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呀。发询价需要工厂准备技术要求,一条生产线的报价怎么也得两周吧?你们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过去也没的可谈呀。我的意见是,你们回去马上把技术要求写出来,我拿到后保证第一时间发给三家外商。而且我可以要求他们报价快些,一周就报出来,然后我们马上开始谈。这是最快的办法了,文经理,你看怎么样?”
文诗知道曾经理说得有道理,她也不好再坚持,就看着白胜利不再说话。
卜大方见文诗不吭声了,就想表态按照曾经理的办法做。他很想夸几句曾经理,比如说他在北京大公司就是政策性强经验多水平高之类的,正在琢磨措辞的时候,却被白胜利抢了话头。
“曾经理,您刚才说要找三家外商,您对另外两家有什么建议吗?”白胜利问。
卜大方被白胜利抢了风头,气得瞪了白胜利一眼,却又对曾经理怎么回答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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