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利听说还有办法,眼睛亮了起来。
冯佳欣说:“你刚才不是提到许自强吗?让他担保行不通,但是可以用他的公司出面贷款。不过,他公司担着还款风险,总要给人家留些报酬。所以我说代价会大些。”
白胜利拍手说道:“对呀,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想到。我们的蓝海投资要搞房地产,如果有个自己的建筑公司也不错。我们不如和许自强互换股份,大家成了一家人,他也就不用担心还贷风险了。”
冯佳欣说:“能这样当然好。不过现在许自强有两千多万资产,我们的公司还是个空壳,你怎么和人家置换股份?”
白胜利笑道:“我们的发展前景比他好啊。不说远了,就是我们这个计划成功,五千万总能有了吧?我做个计划给许自强看,他是个精明人,能看出我们的价值。”
冯佳欣说道:“行。不过这个事情得瑶婻同意。”
“嗯,姐,瑶婻姐那里还是你打个电话吧。”如果是以前,白胜利会抢着给胡瑶婻打电话。但这次从省城回来,他觉得还是少与胡瑶婻联络,免得将来文诗又折腾。
转眼间到了一九八六年的春节。白胜利毕业的第四年,他刚满二十五岁。
八五年末,中国蓝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竹海碧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股份互换。蓝海投资持有竹海碧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许自强得到了蓝海投资百分之十的股份。
八六年元旦刚过,李浩天给白胜利打来电话,说黄副省长亲自出面找到中行省分行的行长,要省分行全力支持东风电器厂的技术改造。行长已经表态,可以按照东风厂的要求使用日贷。
贾宏图很痛快的在与省中行的贷款协议修订书上签了字,把原有的三百万美元贷款缩减为一百八十万。竹海碧波公司向省中行申请了一百二十万美元的贷款,省中行已经受理,预计二月末能批下来。
唯一不顺利的是东风厂的体制改革方案。
正如李浩天所预料的,这个方案交到省委后掀起了轩然大波。在职干部还好,最多下面议论,开会表态时都和高书记保持了一致。闹事的是十几个离休老干部,给这个方案扣了不少大帽子。
有人说这是搞修正主义,也有人说这是明目张胆的搞资本主义。他们说,如果任由这样搞下去,老一辈革命家用鲜血染红的红旗就会变色,革命人民打下的江山就会被资本产阶级复辟。
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来到省委大门口,强烈要求政府调查一个叫白胜利的人,她认为这个人是台湾国民党派来的特务,企图颠覆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
这些人人数不多,能量却很大。八十岁老奶奶在红军长征时就是卫生员,曾背着一位负伤的首长走了二十里山路追赶队伍,这才救了首长一条性命。如今首长已经是中央领导人,这位老奶奶在地方上很受尊重。
“事情会不会被搅黄了?”白胜利在电话里担心的问。
“那怎么可能。改革是中央的精神,一部分老同志不理解我们会做工作,但不可能改变改革的方针。这个事会比预想的稍微晚一些,但无论如何不会拖过五月份。”李浩天说。
白胜利想五月末能开始搞也不错,现在设立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批复还没有正式下发,虽然他跟着冯佳欣看好了一块地,也与开发区筹委会谈妥了,但开发区不正式挂牌,地也没办法买,所以体制改革的事还不是很着急。
要过春节了,还是好好放松一下吧。白胜利这么想。
春节这几天,白胜利最大的事情是带文诗见自己的父母,而他也要去见文诗的父母。虽然文诗的父亲已经和白胜利很熟悉了,但听说文家主事的是文夫人,只有过了这一关,他和文诗的关系才能彻底确定。
初六的时候,白胜利要从省城回竹海。
初五晚上,在宾馆的房间里,文诗不停的说,哪怕一句很平常的话,她都咯咯的笑个不停。她心情好,当然是因为两家老人都认可了她和白胜利的关系。
初一下午文诗赶到竹海,白胜利带她去了郊区的父母家。白胜利这两年收入好了许多,家里的两间大瓦房都翻修了,房间里铺了地砖,家具是新做的,还买了一台十四寸电视机。
文诗看着电视心情激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文诗的颈部查出肿瘤,也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的。那时她的父母都在国外,白胜利每天陪着她,还把家里的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搬到了她的宿舍。
文诗这么想着,伸手摸了摸脖颈的刀疤,看着白胜利,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白胜利的父母对文诗喜欢的不得了,白妈妈从床下拉出一个陈旧的皮箱子,从里面拿出个玉镯给文诗带上。她告诉文诗,这镯子是白胜利的姥姥留给她的,现在转送给文诗。
文诗见白胜利的父母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却都憨厚老实,觉得进了这样的家庭自己一点都不吃亏。而且,白家还就这么一个独子,也让她很高兴。
初三上午两人来到省城,去了文诗家。文诗有个哥哥出国后就没有回来,现在定居在加拿大,文诗独自跟着父母,很得双亲宠爱。虽然文妈妈第一次见白胜利,但事先文总已经介绍说这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文妈妈见白胜利模样挺俊俏,也就很热情的招待他,并话里话外的把文诗的一生都托付给了他。
白胜利也很高兴。他看文诗盘腿坐在床上又说又笑的样子,想起了在学校时的情景。
“小诗,你出趟国可比以前文明多了。”白胜利样子很严肃的说。
“我以前怎么了,怎么不文明了,你说。”文诗叫了起来。
白胜利憋不住笑了出来。“你以前进房子不敲门是不是?躺我的床不脱鞋是不是?”
文诗咯咯的笑着,说道:“是倒是,可那不是不文明,而是有我的道理。”
白胜利奇怪的问:“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道理。说说看。”
文诗笑得更响了。“不敲门当然是检查你有没有做不可见人的勾当,不脱鞋嘛,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你看见我的脚。”
白胜利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嗯,还真是有道理。那你现在怎么脱鞋了?”
文诗歪着头撅着嘴说:“现在嘛,当然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两人逗了一会,白胜利忽然问道:“小诗,你想什么时间结婚?”
文诗看了看他,笑容还留在脸上:“呸,谁说要和你结婚了。美得你。你向我求过婚吗?我答应了吗?”
白胜利嘟囔着说:“我刚才那句话不就是求婚了吗?”
“太不浪漫了吧?这哪算求婚呀?简直就是逼婚。”文诗笑眯眯的说。
白胜利起身拉住文诗的腿,把她拖到了床边。文诗挣扎着,嘴里嚷嚷:“哎呦,干嘛呀你,逼婚不成也不能这么动粗啊。”
白胜利把文诗扶坐在床边,自己跪在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个戒指,双手捧着,恭敬的说:“文诗,嫁给我吧。我保证和你终生相守,不离不弃。”
文诗一愣,收起了笑容。她手颤抖着接过戒指,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我给你带上好吗?”白胜利把文诗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抓住了文诗的手。
文诗只是默默的流泪,任凭白胜利把戒指戴到她手指上。
等戒指带好后,文诗轻轻抚摸着白胜利的脸,柔声说:“我,我还没答应你呢。”
白胜利不说话,握住她的手不停的亲吻着。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过了许久,文诗问道。
“听你的。如果你着急,我们马上登记,五一就办。”白胜利说。
“去,谁着急了?我是想,你现在这么多事没落实,要不就晚一点。你到底怎么想的?”文诗说。
“嗯,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过两年再成婚更好些。我们还年轻,这两年好好干事业,为将来家庭打个基础。”白胜利小心翼翼的说,生怕文诗不高兴。
“嗯,我听你的。”文诗低头说道。
其实,文诗还有另外一层心思。她的确想嫁给白胜利,一直等着白胜利明白的向她表白。可今天白胜利真的说了,而且连戒指都给她戴上了,她忽然觉得一结婚就再没有自由了。既然大局已定,不如再享受两年自由。所以白胜利这么说正和她意。
白胜利不知道文诗内心的想法,以为她完全是体贴自己,觉得她很通情达理。他心里激荡,起身抱着文诗躺在床上,两人火热的嘴唇第一次贴到一起。
“胜利,春节后没几天我们就要去日本了,不如我明天和你一起回竹海,上班后拉着卜厂长几个人开个准备会,讲讲出国注意事项。”文诗枕着白胜利的胳膊说。
“好呀。真没想到你工作起来还满细心的啊。”白胜利由衷的赞许。
“那是,涉外无小事嘛。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国,千万别闹出乱子来。”文诗认真的说。
初六下午,白胜利和文诗一同到了竹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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