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利见二李瞪着眼睛看自己,就站起来举杯道:“两位大哥,咱们先干了这杯慢慢说。”
李村长着急知道到底能得到什么实惠,仰脖就把半杯白酒喝了下去。李副主任头有些晕,就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喝。
“我干了,李副主任您随意。”白胜利看出李副主任酒量不行,也就没有勉强。
白胜利坐下后才慢斯条理的说:“李副主任,李村长,依我看村里想和开发区多要补偿款很难,如果市里向省里补充申报材料,这条路就完全符合规划了,这样村里既得不到补偿差价,还会得罪市里领导。你们说是不是?”
李村长听了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本来以为白胜利会用公司的钱满足村里要求,没想到白胜利先说了这么一番话。可他刚和白胜利干了一杯,又不能发作。
白胜利继续说:“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先把植树钱解决了,这个比较容易办。”
李副主任听了连说“好”,李村长却在桌子下面拉他。李村长心里清楚,植树补偿只有四万,土地差价补偿却有二十多万。他们村里的策略是,用四万做筹码和开发区谈二十多万,如果差价补偿有门了,村里可以不要这四万,作为给开发区领导的台阶。
白胜利看出李村长面色不善,却也不理会,继续说道:“两万颗树,按照规定应该补偿四万,我们公司出六万。怎么分配是李村长的事,我们公司只有我和冯总知道,绝对为您保密。这是两万,如果您同意就先收着,我们再商量其它的钱。”
白胜利说完,从书包中拿出个报纸包放在桌上,看着李副主任和李村长。
李副主任刚要说话,李村长却拦住他,自己先说道:“白总您这么爽快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们也不想得罪市里领导,可开发区这次向外扩地不和村里打招呼,让村民很不满意。本来我们的打算是补偿款必须到手,植树款倒好商量。不过白总您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听您的,您就说补偿款这事我应该怎么想村民交待吧?”
李村长这话是把皮球踢给了白胜利。如果白胜利出的价码让他满意,他可以说这是白总的意思,不是他强要的,如果不满意,他就推说村民们那边难交待。
“我的想法是找个对村里和我们企业都有利的办法,尽量不要给政府添麻烦。我想这样,在工地施工期间我们从村里雇佣一百五十人,月工资平均每人二百元。等施工完成后,我保证至少留用五十人,平均工资不少于三百元。您看行不行?”
李村长一直想的是找开发区要钱,没想到白胜利提出了用工的想法。他知道现在城里的国营厂人均月工资不到六十元,白胜利给出的待遇已经很好了。
白胜利见李村长面色不定,就继续说:“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工地,包括以后的工厂还有许多工人,他们工资都没有这么多。所以,对于村里的人,我能公布的工资不能高于其他工人,一个月也就是八十元。差额部分我交给您,您根据村里的情况给大家分发。”
李村长这时候才彻底明白了白胜利的意思。白胜利实际上是为他李村长在谋钱。施工期间一个人多出一百二,一百五十人就是一万八,施工后一个人二百二,五十人也有一万一,这些钱李村长完全可以落入自己腰包。就算分出一半,每个月也还是能得好几千。
李村长很快就盘算清楚了。如果按照白胜利的方案,他一个月就算只得五千,一年就是六万。假如三年后他任期到了不再连任,这三年也能得十八万。如果找开发区要补偿金,二十几万里他自己最多留三、四万。何况,白胜利说得有道理,这补偿金很难要到手。
“行,白总,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今后有事您只管吩咐,只要村里能办到的一定全力办。来,干了这杯。”李村长很豪爽的说,全不是白天那副滚刀肉模样。
“那好,如果您需要,我们就和您签个协议。细节事情冯总会和您商量。”白胜利面带微笑的说。
冯佳欣听了,站起身对李村长举起了酒杯:“李村长,以后要多关照小妹呀,我敬您。”
李村长刚才一直盘算着钱的事,忘了眼前还有位天仙般的美人。这时大事已定,他想到以后可以经常和这美女打交道心里十分高兴。他忙站起来,满脸堆笑的说:“谢谢。冯总,以后有事不用白总来,您一句话我就是给您跑断腿都愿意,哈哈。”
冯佳欣听李村长说的不知所云,微微笑着喝了半杯,又对李副主任说:“李主任,我们给政府添麻烦了,我敬您。”
李副主任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说:“哪里,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敬您冯总。”
三人坐下后,李村长先对白胜利说:“白总,我信得过您,协议就不用签了。您看用工这事什么时候开始好?”
白胜利早料到他不敢签这种协议,就笑道:“明天我和施工队谈,后天开始招工。不过,我们可只招符合要求的啊。明天我让冯总把用工条件给您送一份,您先帮着把第一道关,好吧?”
李村长连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一定把好关。”
白胜利接着说:“还有个事。李村长,我们工地钱也很紧,我想把剩下的四万植树款分到每个月中,一年付清,您看行不行?”
李村长已经拿到了两万现金,又谈妥了每个月几千的收入,剩下这四万就算到手也要分给全村,他自然不着急了,当时就表示同意。
白胜利与李村长说话的时候,冯佳欣正小声与李副主任说着什么。只见冯佳欣伏着身子,笑容满面的说,李副主任不停的点头,说着:“好,好。”
白胜利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又不好问,就盯着冯佳欣。冯佳欣见白胜利看自己,笑着对他挤了挤眼睛,却没解释。
辞别二李后,白胜利送冯佳欣回家,路上问她与李副主任在说些什么。冯佳欣说给李副主任出了个主意,让他写个稿件,就说开发区委出面与投资商协商,为周边村落解决了大量农村富余人口的工作问题,这样开发区委在市里,甚至省里都能获得好评。
“咱们蓝海投资就更出名了,嘿嘿。姐,还是要谦虚点啊。”白胜利笑道。
“我在想,如果这篇报道出来,我们蓝海公司就有了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形象。将来收购东风厂时,受到的阻力会小很多。你想啊,我们连周边农民的工作都管,还能不管东风厂的工人兄弟吗?”冯佳欣说。
“嗯,这件事的确不能谦虚。”白胜利表示赞同。
接着,白胜利给冯佳欣介绍了省城的情况,并把体制改革方案的复印件拿给她看。冯佳欣听说了红奶奶的事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这事很滑稽,但红奶奶升天和改革方案批准有了紧密的联系,她又不能真的笑出来。
“胜利,今天太晚了。你赶紧去看看文诗吧,别让她不高兴了。明天上班咱们好好商量下一步收购的细节。”冯佳欣说。
白胜利也觉得要赶紧去看文诗了。文诗知道他今天下午回到竹海,这么晚还不见他踪影,说不定早就生气了。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文诗似乎是个不知道什么叫生气的女孩。他们在省城重逢时,文诗好像和学校时一样的善解人意。不过,自从两人关系越来越密切后,文诗开始耍些小脾气了。第一次是因为白胜利到北京后没往回打电话,后来两次是因为白胜利和冯佳欣单独呆的时间太长。
最让白胜利郁闷的是,一次冯佳欣请他和文诗一起吃饭,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很热闹。可文诗回到家里就翻脸了,非说白胜利看冯佳欣的眼神绝对是在看情人,让白胜利连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不过,文诗的好处是生气超不过半小时,劲头一过便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似乎很在意白胜利与胡瑶婻、冯佳欣的关系,但她自己和这两人相处得又很好。像这次白胜利说要给冯佳欣买条裙子,文诗先是表示不高兴,接着就替白胜利出主意。最后选定的这个颜色就是文诗的意思,果然衬得冯佳欣显得皮肤更白净。
“回来了呀,快坐下歇会,我给你倒水去。”白胜利来到文诗的房间后,文诗高兴的把他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忙着找茶叶。
“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我听说冯姐那边农民造反了,你是不是帮冯姐处理问题去了?冯姐的裙子穿了吗?好看不好看?”
文诗连珠炮似的说,让白胜利插不上话,也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个问题。
“体改方案批了,我拿到了复印件,这回没问题了。”白胜利认为这才是最大的事情,但文诗没有问到。
“啊,真的?我的好哥哥,你可要发财了,这回真的成大老板了呀。”文诗跳过来,双手搂住白胜利的脖子叫道。“
白胜利笑道:“我算什么大老板啊?咱们这里的大老板只有你一个。”
文诗得意的说:“那当然,我管你,我就是最大的老板。文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白胜利说:“文件我交给佳欣姐了,明天给你看。”
文诗松开手收起笑容,说道:“你第一个想的就是冯佳欣,我怎么也排不到前面。”
白胜利见文诗这么快就变了脸,无奈的想,女人的心真是琢磨不透,不知道怎的就不高兴了,简直是防不胜防。
他只好满脸堆笑,又是解释又是陪不是,想把文诗逗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