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小镇的会议开了三天,确定了蓝海投资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调整了公司高层领导。
白胜利依然做董事长,但辞去了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再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同时,计划春节后蓝海投资公司在海南注册蓝海(海南)投资有限公司,由白胜利全权负责。
蓝海投资的总经理由冯佳欣接任,并设立了四位副总经理,分别是许自强,兼任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贾宏图,负责工业项目;范子胥,负责总务后勤;胡瑶婻,负责财务投资。由于胡瑶婻还在北京,财务工作暂时由冯佳欣代管。
这四位人选都是冯佳欣提出来的。本来她还提出了文诗,负责外贸业务,但白胜利坚决反对。最后冯佳欣接受了白胜利的意见,将蓝海投资持有的东风进出口公司股份一部分赠与了文诗,另一部分低价卖给了省外贸公司。这样,以原来东风电器厂三产为班底组建的东风进出口公司成为公私合营的企业,当然,公家部分是文诗的父亲说了算,实际上这家公司成了文家的私家公司。
白胜利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开会期间和许自强的一次深谈。
刚住进竹海小镇的那天晚上,白胜利和文诗在海边散步后回到房间,见许自强搬了箱啤酒回来,两人便喝了起来。
两瓶酒下肚,白胜利感概道:“许哥,咱们也就认识三年吧?我怎么觉得过了很久了?是不是变化太快的缘故?”
许自强笑道:“变化是快啊,当时你是个刚走出学校的毛头小伙子,现在成了白总白大老板。”
白胜利端起酒杯敬许自强,由衷的说:“许哥,别人可以说白总,你可不能这么叫。不论将来怎样,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许自强微笑着喝了下去,很认真的说:“胜利,你要这么说大哥就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些话只能当你是兄弟才能说。”
白胜利见许自强神色有些严肃,知道他有正事,忙道:“大哥,你有话直说。”
许自强沉默了会,似乎在斟酌话语,然后仰头喝了一杯,下定了决心。
“胜利,你跟我说实话,冯佳欣,胡瑶婻,文诗,三个女人你最喜欢哪个?”
白胜利以为许自强要谈工作,没想到他说出这番话来,不禁笑道:“我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能讨论喜欢哪一个。”
许自强却没有笑,平淡的说:“你最喜欢的是冯佳欣,却觉得和她不般配,排第二的是胡瑶婻,可她又不肯和你结婚,这才选择了文诗,是不是?”
白胜利见许自强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很无奈的说:“也不是和佳欣不般配,是人家不肯。我和文诗是老同学,以前就恋爱过,也不能算排在第三。感情这东西我也说不清,以前纠结了好久,现在下定决心了,反而感到轻松些。大哥,你就别再提这事了,我好不容易解脱出来。”
“你真的解脱了?瑶婻不肯和你结婚,是她自惭形秽,你不肯花力气追求佳欣,是你把她看得太高。至于文诗嘛,嘿嘿,吃回头草是最佳选择吗?”许自强的话咄咄逼人。
白胜利有些恼火。他恼火并不是因为许自强咄咄逼人,而是说中了他的痛处。虽然冯佳欣年龄大了几岁,可在他心里便如仙女般妙不可言,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她的崇拜与尊敬胜过了爱恋。
“什么叫吃回头草,我和文诗这叫两情相悦。再说了,这么漂亮的草,回几次头都值得。”白胜利虽然心中不快,还是半开玩笑的说着,只是回避了冯佳欣和胡瑶婻,把话扯到文诗一个人身上。
“我可听说文诗出国时态度很坚决,并没有顾及你的感情。你喜欢吃回头草无妨,难得的是她也喜欢吃,嘿嘿,嘿嘿。”许自强冷笑着,独自喝干一杯。
白胜利听出许自强话中有话,放下酒杯,盯着他说道:“大哥,你有话直说,别夹枪带棒的。”
许自强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举起杯子盯着里面的泡沫,慢慢说道:“文诗在国外交过朋友,对吧?”
白胜利点头道:“对,她和我说过。”
“也是留学生?是个华人?”
“是留学生,她说是个台湾人,他们交往不久就分开了。”
“你向文诗正式求婚了吧?听说不只一次了。”许自强忽然转了话题。
白胜利有些懊恼的说:“是,每次她都一堆拖延的理由,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许自强脸上露出揶揄的微笑:“她怎么想的呀?她又要吃回头草了。嘿嘿。”
白胜利一时没明白许自强的意思,探寻的看着他。
许自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道:“她在美国发展到同居关系的男朋友叫兰博。你现在知道她怎么想的了吧?”
白胜利惊讶的张大了嘴:“兰博,这怎么可能!”
许自强冷冷的反问:“怎么不可能?”
白胜利半晌才定下心神,他顿时想到,这完全可能,非常可能,没有任何不可能的道理。他一旦冷静下来,思维就有了条理。
“许大哥,文诗回国见到我时,我还是个穷小子,她总不是冲着钱和我交往的吧?如果她和兰博有关系,那时为什么和我交朋友?”
许自强听白胜利这么说,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很佩服他的定力。“我想文诗那时和你交朋友应该是真心的。或许那时她和兰博没有来往吧。”
白胜利接着说:“她应该和兰博一直保持着联系。如果是去香港这段时间两人才再次接上头,这也太巧了。”
许自强不置可否,只是问:“那又怎样呢?”
白胜利说:“当年我是穷光蛋,她主动和我再续前缘,而且向家里公布了我们的关系。现在我事业有成了,她反而离开我去找兰博,这不和逻辑啊。所以,我认为她虽然和兰博藕断丝连,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许自强见白胜利信心满满的样子觉得好笑,又不愿意太打击他,就笑笑说:“但愿如此吧。我也不是说文诗和兰博一定有特殊关系,不过是提醒你注意些。她几次拒绝你求婚,这总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白胜利把求婚和兰博连在一起,已经感到事情不那么简单,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许自强继续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不仅属于你自己,还代表着冯佳欣,胡瑶婻,甚至我。所以,无论是公司业务上还是资产上,你都要多个心眼,别让人家牵扯进是非去。”
白胜利忙问:“怎么,大哥听到什么风声?”
许自强笑道:“文诗的感情生活我不评价,但她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她绝对不会算计你,也算计不过你。不过,我听说她胆子挺大,野心不小,我担心她万一做了什么违法生意会让全公司受牵连。”
白胜利有些着急,对许自强道:“你就说怎么回事吧,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我都听糊涂了。”
“好,好,你急什么呀。你知道为什么兰博把小院修得私密性这么好吗?听说文诗在竹海市要搞大动作,所以她看上了这个院子。你知道她为什么和海关的虞关长打得火热吗?因为她的大动作和汽车有关。”许自强这次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白胜利皱起眉头,嘟囔着:“怪不得,原来她想走私汽车,是太危险了,我得管管她。”
许自强和白胜利碰了一杯,笑呵呵的说:“兄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怕女人。无论是冯佳欣、胡瑶婻还是文诗,你都怕得要命。大哥我没看错吧?哈哈。所以,你就别提这管字了,我看你还是好好劝劝她吧,把厉害关系讲清楚就行,毕竟她也是个明白人。”
白胜利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的管就是劝,哈哈。大哥,多谢你提醒,来,敬你一杯。”
许自强坏笑着和白胜利干杯后说道:“我猜,你正琢磨着去和冯姐姐商量这事,对吧?明天一早我帮你支开文诗,你赶紧和你冯姐姐聊聊,说不定能得到些灵感。”
白胜利又被许自强说中了心事,只得讪笑道:“嗯,我也让她出出主意。”
第二天一早,白胜利和冯佳欣密谈了两个小时。
冯佳欣的意见很明确:白胜利和文诗的个人问题自己去处理。但无论他们私人关系处理成什么结果,为了公司的平稳发展,都要把文诗和公司从资产和经营上隔离开。同时,无论白胜利将来和文诗怎样,作为创业时期的有功之臣,文诗都不应受到亏待。
于是,就有了把外贸公司赠送给文诗的方案。
这天下午,白胜利约文诗到海边散步。
文诗还是一副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样子,让白胜利心中不舍。他又做了努力,很认真的提出结婚的事,文诗却嘻嘻哈哈的说等白胜利在海南大获全胜后再谈,让白胜利心凉了半截。他再没提两人的事,只是告诉了文诗关于东风进出口公司股份改造方案,让文诗大吃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