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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幕

胭脂木 冬为郁 3137 2026-08-12 02:51

  第二场官司如约而至,只是要低调得多。

  原告和被告的位置,换了。凌默起诉自己的血缘父亲。

  如何拒绝抚养未成年的自己已经找不到证据当然也没有意义了。辗转来到如今站稳脚的城市,亲手埋葬了母亲,会是他永远的梦魇。母亲的死,不是迁怒于凌家的人,而是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当初的车祸,不是偶然。

  离婚女人,总是要过得苦一点的。凌默的母亲,本质上就和如今的叶夫人很不一样。那个女人的隐忍是懦弱是无能是无知,即使凌默再不愿承认他也必须承认,在父亲的新妻子鸠占鹊巢时,他和他的母亲,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叶西为她的反抗付出了代价,却也有了收获,而凌默自认为,他成了窃取果实的人。

  凌老头的新人婚后才被证实已经生不了孩子,又只带了一个女儿来,凌默当时又被判给了他母亲。他们与其让家业落到外姓人手里,不如把儿子接回来,入个谱就成,不需要养着,只等百年之后为凌家做牛做马好好供着那个‘妹妹’。

  所以在凌默母亲‘意外’身亡之后,他被接回了凌家,继而被送到了外地的一所贵族学校,名为磨练实为放逐。

  没有钱,要在贵族学校生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曾经有钱。

  凌默以前确实是不用为钱发愁的,可父母离婚之后,父亲除了支付了一笔瘦瘦的赡养费,什么都没有给。

  即使知道自己是个插班生,去学校的第一天,看到全班清一色的校服,统一的logo,再看看自己,虽然干净,不过几天平民生活就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又赶上母亲的葬礼,虽然明白没有时间去哀伤,可心里还是会叹息。

  入读贵族学校手续很多,需要凌默自己去办,他问得多了,有些同学干脆跟他说,你去找叶西,如果她肯帮忙,就容易得多。

  他不知道叶西是谁,是男生还是女生,而他打心里,也不愿意和这样一些贵族里的纨绔子弟扯上什么关系,私心里想保存自己的一点‘傲骨’。

  现在想起来,人确实不能没有了一点自尊,只是自尊,应该要像一个完美的人的脾气那样,能做到收放自如。叶西说得对,没有什么比自尊更恶心了,而事实却是它很可怜。

  后来很多手续确实是叶西签字就算过了的,看学校里学生和老师对她的态度,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有一些人的表里不一让人作呕,不论是用柔弱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恶毒还是用坚强的性格粉饰潜意识里的懦弱,都让他想到了一句老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西从来不当他是可怜人,即使那之后不久母亲的死亡没有任何波动,叶西也只是淡淡地说,好坏在死亡面前分岔,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去衡量我们对不对,只有坚守自己的立场,就像,我不过是我的敌人眼中的敌人,这样而已。

  如今,面对庭上的女人声嘶力竭地控诉,也看得淡了。

  凌默不咸不淡的态度一度惹怒了女人,上一场官司让老公进去了还没音信,这小子明摆着是要在今天要自己的老命了,法官一再的纵容也增长了她的气焰,居然就在法庭上吵闹起来。

  看戏的人不由得觉着好笑,虽说法律不外乎人情,要是就吵几句就能解决一件命案,律师这个行业就可以像磨剪刀的一样,消失算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惜有些人就算是见了棺材,也只会为自己辩解。我们不能说他们不好,只能感叹一句,什么样的人都有。

  最后的审判不用怀疑,虽然是好几年前的旧案,甚至都不是本地的案子,判决书还是有效力的。只是不知道凌默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没有让枪决两个字上判决议程,而是终生监禁,不过到底是谁有能力改,暗地里谁也不知道。

  凌默走出来的时候,依旧孑然一身,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填满的不知道是空气还是数不尽的其他什么东西。像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标记,总是希望它消失掉,而当它突然有一天真的消失不见了,也是自己担心的时候,一直以来依附的记号没有了,是不是连接外界的信号也没有了,是不是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用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拿出手机细细打量,却迟迟不敢解锁看看屏幕上的记号是不是消失了。

  直到一个电话打进――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觉得身后靠着的不牢靠的棉花团似乎不复存在,代替的是驾驶席上坚实的靠背,如此踏实。

  “枪决吗?”电话那头的女声清冷无比,仿佛讨论的不是一条命。

  凌默轻声笑了,一如叶西对他的要求,回答道:“监禁,终生监禁。”

  那头的人听起来对结果很是满意,没有多说,只要他尽快回来。

  挂断电话后,凌默锁了屏,将手机直接扔往了后座,靠在座椅上休息。

  他不禁自嘲,十多年的恩怨结束得如此简单,不甘心却没有办法。

  不是不可以一刀来个痛快,不是不可以反驳叶西的提议,只是他懂,他知道叶西这个人,在对待敌人的问题上,比他要成熟得多,也要狠辣得多。也许私心里是认同她的性格的,不过是不愿意见到她的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却又不愿意承认罢了。

  想一路,纠结一路,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不是每一份责任都会产生爱,但是,因为责任而来的爱绝对比因爱而生的责任要牢靠得多,好比父母对孩子的爱,和,凌默对叶西的爱。

  其实仔细想想,叶西和以前几年表现得很不一样,她更喜欢往外跑了,有了更多连他也不清楚的朋友,属自己名下的公司也被叶西真正监管起来……对于这种变化,凌默是很高兴的,他认为这是叶西表现出来的在乎,至少肯定的是,对自己的在乎。而她对陈家近乎狂热的态度,又让他担忧。他深知不能刺激她,不能开导她,只能以嘉西为筹码,尽量争取。

  他也好累,大仇得报,他收获的不是快意而是汹涌而来的疲倦。他不知道叶西会不会懂,哼,说什么傻话,凌默摇摇头,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就是叶西要他知道的,而他真正不知道的,是叶西平息之后的心情。

  去钓鱼?不错的想法。

  另一边,叶西正一个人守着电脑,不停地打开页面又不停地关闭页面。她很少这样焦躁,独自一人在家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察觉了夏彦的反常,而季扬过不了几天又会给她到来个小麻烦,她必须下一剂猛药,否则还真不是对不起自己多年的筹谋,而是对不起伙伴们的全力支持。

  后来,回到家的凌默狠狠惊艳了一把――叶西居然做了晚饭!

  他一直盯着饭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的时候,叶西却是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相当不耐烦的火喷了一句。

  凌默闻言身体立马呈可见趋势萎缩,低头,拿碗,盛饭,开吃,一气呵成不带喘儿!

  仿佛一见到了叶西,充实的感觉就又回来了。他当然不期望着叶西能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在一起,凌默也不会让叶西沾手家务,就是岳母,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无事一身轻。凌默尝着一餐不是自己做的饭菜,果真是好吃。其实要说叶西的厨艺确实也是没话说,出国留学什么的,家里再有钱也hold不住乱花钱的主儿,所以叶西和李黎两姐妹经常自己做饭吃,法国毕竟不是一个随便的国家,物价绝对不是一般留学家庭能承受的,即使她们都是自己考出去的。

  只是回到了国内,叶西就不想动手了,一来怕麻烦,二来有凌默。

  说起来,这应该还是叶西给凌默做的第一顿饭。

  叶西没有凌默那么大的兴趣,只偶尔夹一两筷子鸡蛋或者喝一口汤。其余的时间都在算计明天的事情。

  “怎么不吃啊?”凌默抬头也注意到对面女孩的走神,有此一问。

  叶西本就没溜多远,眼神一直定在筷子上,听见凌默没油没盐的问题,嘴一撇,“你没听过,做饭的人最希望吃的是别人做的饭吗?”

  一句话堵得凌默瞬间风化――叶西,以前我做饭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这样说过……

  叶西当然不会再回答凌默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不过没再溜神,沉默着也机械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要说一顿晚饭让凌默对叶西的生活方式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认识,那么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他就该表示惊悚了。

  不然,也对不住叶西的安排。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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