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竖子不足与谋
齐宇和莉莉*的事情尽人皆知,达摩为此跳楼虽然没出息,但是这个仇是无法化解的仇怨,二哥潘默一旦回来知道此事绝不会放过齐宇。
在二哥回来之前齐宇自家院落起火,马子阿乐这帮乌合之众要跟罗栋做小弟,不管是否真心实意,都会令齐宇面上无光。
现在他成了光杆司令,万一阿乐和马子他们暗通声气,齐宇肯定会想办法使坏。
关虹敷衍送走马子、阿乐等一干纨绔,关上宿舍门,今天宿舍人很齐全。老大正躺被窝里吃烤红薯,老六在拿着一副牌九研究赌术,老八美滋滋的吸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红双喜,烟蒂耀武扬威的闪耀着灰红色的荧光。
只有老七郑喻怡在那里孤寂的吹着口琴。大家似乎都对罗栋的异常状况漠不关心。
关虹深呼吸,吐出胸口的浊气,然后深吸一口凉气,缓缓抱起罗栋七十公斤如胴体猪的臭皮囊,刚要起步忽然后脑勺一阵微风掠过,热乎乎带着烤红薯香气的红薯皮落在了脖颈上。
他轻轻放下罗栋回过头,老大烟灰缸正在费力吞咽一大口红薯,将黑乎乎的手指在胸口一抹,声色俱厉的对关虹喝问道:“好歹咱们也是一宿舍的兄弟,罗栋替咱们中文系出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不管伤成啥样,为什么不喊上我们一起送他去诊所?你这个白痴!”
关虹正要作答,肩膀被人猛的一拍,耳畔传来鬼子六沙哑的吼声:“老三,老四被谁打的,打成这样,虽然咱们不能帮你冲锋陷阵,运送个伤病员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为啥不和弟兄们打个招呼?”
关虹还未答话,那边毛富国也早已爬了起来,捏着烟蒂举过头顶凑上来,喘着粗气说:“就算咱们打不起车,起码可以坐公交吧,帮忙轮流背着送医院也是好的,老二和老五都不在,我就不信咱们五个人还运不走一个老四。”
关虹没有答话。他看到老七郑喻怡拿着口琴走了过来,缓缓托住老四的身体,朝自己拘谨的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七的微笑,就像寒风中泛黄的狗尾草。清冽、倔强,虽然略有些孱弱。
关虹听见门响了一下,不知哪一个出去了。
他朝大家点了点头,也不说谢,在老大和老五的搀扶协助下吧老四背出门外。
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群人。
四楼是中文系宿舍,所有中文系的爷们儿都出来了。
老六刚才在楼道里卖红薯一样喊了一声:“俺们401的罗栋受伤了,哪位兄弟不着急打手枪的话,麻烦帮个忙抬他到医院。”
开门的声音就像鲸鱼出水时带出的气泡和浪花一样没有个平息。
关夫子他们是五班,眼前除了五班的五个人站在楼道里,其他九个班的兄弟们都蜂拥而至,抢着要拖运。
关夫子有点惊讶的看着学长学弟们,略微害羞的一笑道:“这么多人啊,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们宿舍五个人就够了,谢谢大家啦!”
“狗屁,罗栋整天帮咱们中文系出头,今儿也轮到咱们给罗栋兄弟出一把力了,谁打的?是不是又是体育系那帮畜生?”
“早说了它们不地道,他们也就是得用宝盖头的这个它。前一阵子罗栋兄弟在楼道把他们打得哇哇叫,听说后来在校餐厅又把他们打得跪地上山呼万岁,这帮家伙不长记性了,不如当初就把它们给团灭了,让他们这辈子卡拉赞毕不了业了。”
“扯淡,前阵子关夫子不是和罗栋收服了那帮王八蛋么,怎么会又翻脸了,估计是马桶盖子和卫生巾在外面和人斗殴,让罗栋帮他们出头他们自己却溜之乎也,让夫子和罗栋力战群雄偶染贵恙,早觉得他们靠不住,大老爷们学什么体育,有本事看周易呀,多派气。”
“拉倒吧,都别扯淡了,先看看罗栋兄弟伤的咋样,关夫子,告诉大家罗栋兄弟这是咋回事儿了?”
……
众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人群传来一阵骚动,都嚷嚷着要背负罗栋下楼。
关虹见场面混乱,一时间竟有无法通行之困,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吵,罗栋兄弟现在还在危险期,主要是睡觉的时候掉床下扭了脖子,别的不碍事,大家让出一条道来,我们好把他背下楼去。”
呼啦啦人群列出一条缝,大家都后背紧贴墙壁,让关夫子背着罗栋缓缓走下楼去。
罗栋走下楼梯的时候后面跟着一群高低胖瘦不等的中文系兄弟。
他们在体育系群兽过来肆虐的时候没有出现过,在辅导员厉声训话的时候沉默过,在*场体育比赛的时候没有出现过。
但是现在,他们都出来了。
关夫子努力让自己不回头看他们炽热的脸庞和关切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鼻子会随时一酸忍不住眼眶湿润。
武警医院专家门诊。
关虹和老大、老六、老七、老八并排坐在长椅上。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关虹和宿舍中兄弟合力将罗栋背到计程车上的时候,计程车周围已经围上来四五辆警车。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警察跑过来拦住计程车,随后一个领队模样的中年警察脸色铁青的走上来看了看罗栋,翻开眼睑又听了听心跳,看了脉搏。冲身后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计程车一路畅行无阻。
前面有两辆警车狂闪警灯开路,后面有四辆警车一路护送。红绿灯形同虚设,偶尔遇到堵车也早有人疏导开来。
平时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这回不到十分钟就安然抵达了武警医院门诊大楼。
出租车司机惴惴不安的问关虹:“您这位同学是高干子弟吧,真威风。跟港澳台胞似地。”
关虹紧锁眉头叹口气道:“能把病治好比当国家元首也强上好几倍了,还做什么高干。”
出租车司机乐了:“做个国家主席啥病治不好,人家朝鲜古巴的领袖心脏肾脏都换新的呢,十年八辈子不会肾亏,连速效救心丸和氧气袋子也都省了。”
关虹无精打采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警车和警察:“*他奶奶地遗弃之地,*他奶奶地老鼠硬币!”
出租车司机不明所以,眼神怪怪的看着关虹。
早有警察过来递给他一百元大钞:“忙你的去吧,不用找了。”
出租司机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关虹,倒抽了一口冷气,拿起百元大钞,猛地发动油门,箭也似地去了。
不及关虹抱起罗栋,早有一个体型健壮的便衣警察随手抄起关虹大步流星朝着门诊楼跑去。
老大烟灰缸挠着后脑勺问道:“老三,你和老四是不是闯什么祸了,这么多警察来这里鸣锣开道?”
关虹也不明不白的看着警察抱罗栋走进门诊楼和医生护士们接洽,随口答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这几天和体育系人群p人家报警了吧?”
鬼子六忽然讥笑道:“别瞎扯了,肯定是有人通知了罗栋的家人,罗栋的二叔在市委组织部,常委级别的,平州市哪个舅子敢招惹,人文学院从上到下哪个不是恨不得巴结个事无巨细。现在罗栋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反正体育系领导班子这回要头疼了。
我敢打赌,不出半天,李清源肯定会亲自出马过来探望罗栋同学,罗栋就是要当场吃奶李清源也不敢拒绝。
关夫子,你伙同罗栋和体育系群兽斗殴的事情现在全校皆知了,这次你和罗栋彻夜不归,回来后罗栋就成了这样,你也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想应对之策吧。”
关虹哂笑:“我和罗栋也就是出去赴宴。我昨天出院,罗栋喊上体育系那帮虾兵蟹将给我接风洗尘,卫生巾和马桶盖子都是证人,我们在外边宾馆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他现在得了怪病,是食物过敏也说不定,而且他是和体育系那帮人渣结伴找我的,怎么能赖我头上?”
毛富国插嘴道:“三个你还是悠着点儿吧,人罗栋啥背景,你一个不小心,以后还在不在平大混了?”
关虹还想争辩,念及罗栋受伤的创口与自己和阿生不无关联,虽说罗栋眼馋蜈蚣王眼球是自己贪念所致,但如果自己和阿生在遗弃之地砍怪不牵连罗栋他们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自己都难逃干系。
就算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也难辞其咎。
正自责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