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跳下院墙时，一阵细碎的小跑声传来：“什么人，不准跑。”明晃晃的灯光打在饶垒的脸上，晃的人睁不开眼。
“误会误会，是我。”饶垒侧坐在围墙上讪讪的笑。
“饶先生！”保安看见攀爬围墙的竟是饶垒吃惊不小。
“呵呵，厉先生好像是喝醉了……我进去瞧瞧。”饶垒讪讪地解释。
“哦！厉先生留在这里过夜啊！这……要不给您送个梯子过来。”对于厉千川的造访，保安显然也很惊讶，看着坐在墙头的饶垒，很是不放心提议道。
“不用，不用。我进去看看就走，你忙你的去……”饶垒话音一落，人便跳下了围墙。
“啊，饶先生，这……”
保安还在别墅外徘徊，饶垒已三做两步进了别墅里。
大门微敞着，轻轻一推便打开。
大厅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啪啪啪。”饶垒一路走，一路开灯。
灯光次地亮起，别墅里的格局装饰一目了然。房子里虽久未住人，但时有人来打扫，倒也很是整洁新亮。他穿过大厅，直接朝别墅后面走，推开门便听见“扑哧扑哧”的细碎声响。
半开放式的人工浴池映入眼帘，腾腾热气自池中升起，靠里侧男子赤裸的上身若隐若现。
“舅舅，这水池子多久没清理了，你也不嫌脏。”饶垒煞有介事的绕着池子边沿，朝厉千川走近。
厉千川眼眸微启：“怎么来了。”
“泡多久了，再不来，你该晕过去。”
“几点了？”
“十二点整，我刚刚给你加班从公司回来。”饶垒煞有介事的拿起厉千川搁置在架子上的手机，开机，拿给厉千川看。“舅舅，可不带你这样‘公报私仇’的啊！
厉千川扶着浴池的边沿起身，不置可否。
饶垒怏怏地收起手机，满腹哀怨状。
“你那里有吃的没？”厉千川边束浴袍的带子，边问询道。
“我那里啊，除了酒什么都没有。我打包了些牛肉粥要不要喝？”
“嗯。”厉千川点点头。
泡了这些时候，真是有些饿了。
“等着。”看厉千川点头，饶垒起身回车里拿。走出去几步，忆起什么又回头，“密码？”
厉千川停顿了片刻：“我生日。”
“好。”饶垒答应一声便离开。
厉千川靠在温泉池边继续闭目养神。
“叮叮叮。”搁在架子上的手机有响声传来。
“舅舅，十月十三，我没记错啊？”隔着电话，密码锁嘟嘟的忙音持续传来，还有饶垒语音中的满怀疑惑。
厉千川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说：“是我记错了，你试试这个密码……”
对着饶垒又再报出了一串数字。
“滴滴滴……啪。”饶垒依言再次输入一串密码，输完，便听见一声脆响，大门打开。
饶垒拿了打包的粥和寿司重新回来，只见厉千川已穿戴妥当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高脚玻璃杯，杯子里的红酒已见了底，独自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
“舅舅，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然来这“水晶”是您的，那就好办了。”饶垒提着打包纸袋，显然很开心。
“要不要来点儿？”厉千川从饶垒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拿起桌上的红酒，示意饶垒。
“要，当然要。”
饶垒将两碗粥，寿司一一摆在宽宽地茶几上。“我是不吃香菜的啊！”说着话，自端了芹菜牛肉那一份儿。
厉千川竟是难得的浅笑了一下，也不去端另一份粥：“不吃你还买。”
“是服务员弄错了。”
厉千川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矫情！”
饶垒哼了一声，继续一口粥一口酒对付起来。
“舅舅，我看这房子您也不常来，要不借我用几天？”吃完粥，饶垒端着红酒，半躺在沙发上。
厉千川一默：“你一个人，“爵士”还不够你折腾。”
“我住哪里都是无所谓的事，我这不是前儿刚刚认识一妞。特清纯，特幼稚。丫来泉山两次，两次都说这片儿，就属“水晶”最好……我这不是，为博美人一笑……呵呵”
厉千川听完饶垒的话，放下手里的粥碗。
“这粥是“百味馆”的？”
“您这舌头真灵。就借两天行不？反正我住这儿都三年了，也不见你来一次。”
“你要是能把宁海“盛世豪庭”的楼盘拿下，这栋别墅送你？”
“真的？”饶垒一脸的不置信。
“嗯。”
“您真是我的亲舅舅，哈哈，来抱一个！”得到厉千川的首肯，饶垒顿时从沙发上“噌”的一下站起来。
泉山别墅区的别墅虽不是b市里最好的别墅。但其却是有价无市，地势好，附近就是大学城。对于饶垒这样的公子哥儿，没几个好窝点断断是不行的。
“既然这么高兴，那就尽快开始着手吧！明天交接一下，任命你为宁海区“盛世豪庭”的项目总监，后天替我去宁海……”
“啊，我只负责设计啊！其他的我不懂。”对于行政公关，饶垒确实是一窍不通。
“你不想要“水晶”了？”
“要要，我肯定要……明天我就去。”饶垒狠狠地咬牙。
厉千川恢复一贯默然：“你妈妈好些了吗？”
“好多了，说是想回国瞧瞧。”
“国外的医疗水平比之国内要好许多，等病好了再说吧！”
提起母亲，饶垒渐收敛起嬉笑的脸色：“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挺担心我妈的病，可能不会……”
“前段时间，蒙蒙认识了国内一位脑科方面的老专家。过几日，送那个专家去美国看看。”厉千川似乎游神了。
“好。替我谢蒙蒙，我刚下飞机就听说蒙蒙受伤了？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儿。”
“看着就应该没事儿，要不您这会儿还这么四平八稳的坐在这。”饶垒轻笑。
“礼物？”厉千川突然对着饶垒伸出手，“蒙蒙让我问你要的。”
“啊！这个……”饶垒略显慌促了一秒，下一刻便变成了恶狠狠的嘴脸，“柯蒙蒙那个死丫头，当初是谁先追的她，我还没问你们要媒人红包呢？”
厉千川收回手：“你亲自去跟她说。”
“你就吃定了我不敢。”饶垒朝着厉千川眨眨眼，“礼物不会少你们的，我送的，肯定得别致不是。”
“再来一杯？”厉千川端起酒瓶。
“不了，你不想我明天起不了床吧！”饶垒的脸上已露红晕，过了量。“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懂，去宁海能干什么？”
“宁海那边，市政府很支持“盛世豪庭”的加盟。但前期的拆迁会有些麻烦，那一块是老城区，最早开发商品房，住户几经变更。周围环境复杂，江副总这两年行事愈发暴躁冲动，你去了那边也好监督他。明天小瑞会给你一些资料，你好好看一看了解一下。”
“嗯。”
“厉家的祖辈原在宁海，你也该去看看的。”
“啊……好。”厉千川如此说，饶垒倒是觉得很有必要走这一遭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免得我平白受人咒骂。”厉千川整个人还深陷在沙发里，淡淡地笑。
饶垒自然明白厉千川的意思，人已起身扫视屋内一圈：“我看上的妞，这点儿素质都没有？我说舅舅，这儿都没怎么住人，你真打算在这儿住一晚上，要不去我那里凑合凑合？”
放眼望去别墅虽收拾的干净整洁，到底日久不曾住人，处处显得冷冽。
“你肯，可不知道‘你的妞’肯不肯？好了，你快走吧！”厉千川低首自饮。
“呵呵……她敢不肯。”饶垒知道厉千川自是不肯去他那里，玩笑了几句告辞离去。
饶垒离去很久了，厉千川依旧还是静静的坐在沙发里。
茶几上，吃剩下的打包粥碗静静地放在那里，粥早已凉掉。他的那一碗还没有吃完，几片香菜叶子沾在粘稠的粥面上。
静静地，空气里似乎还悬浮着香菜那特有的香味，久不散去。
有个人，是极不喜欢那股味道的。
刚刚饶垒那样说，他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五年了，他到底是敢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