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瑞啊！这都不在公司了，你不用这样正经八百的。”饶垒手上转钥匙的的动作，依旧不停。走到厉千川身边，抬眼打量眼前的别墅，嘴里啧啧有声：“舅舅，这是您的房子？品位有待提高哈！”
饶垒一说话便是一脸的笑，红口白牙的格外阳光，大男孩儿一样。全看不出来，是厉氏“盛世豪庭”系列楼盘的首席设计。
饶垒出现，万瑞心里放松大半。
这五年里，若是还有一个人能左右厉千川的喜怒，也就只有饶垒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司没看到你。”厉千川冷着一张脸语气平淡。
“今天。这不，刚从机场回来打算去公司报道，看见您的车过来，又绕了回来。”饶垒一脸的笑嘻嘻，半点不做假的样子。
二人说话的当口，万瑞已经去开别墅的铁门。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厉千川说完，转身便走。
“别介啊！好日子没见，我进去陪你坐坐。”说着话，饶垒便要跟着厉千川进别墅。
万瑞与司机老陈犹还垂手站在别墅大门外，不曾进去。
厉千川一个淡淡的眼神斜来。
饶垒双手交叉胸前，做告饶状：“行行行，我不招惹您老！”
“小瑞，上海那边email过来的设计稿还没处理完吧！”厉千川突然转身问立在门边的万瑞。
“是。”
厉千川看饶垒。
“舅舅，我才刚下飞机，真的。”饶垒顿做出痛苦万分状。
“我看你精力还充沛的很，交稿期好像就在明天。”厉千川再不理会饶垒的哀嚎，径直往别墅里去。
万瑞和老陈都知道厉千川的规矩，纷纷退到侧边，“自求多福”的眼神看饶垒。
“明天来接我。”厉千川与万瑞交代完，独自进去别墅里。
厉千川进去，别墅的门随即关合。
饶垒也已开了宾利离开。
老陈问万瑞还要去那里。
万瑞想起与庞正赫还有约，报了地址二人驱车离开。
车子经过师大近旁的公交站牌时开的极快，一闪而逝中万瑞看见一个男生带着耳机，手里拿着课本在等公车。
看看老陈耳后的斑斑白发，万瑞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万瑞到达零点时，庞正赫已经在吧台边坐着等了。旁边，一个黑衣女子正端着一杯红酒，与他说着什么。
不愧是保镖出身，万瑞一踏进震耳欲聋的酒吧，庞正赫便注意到朝他举杯示意。
万瑞绕过人群，好不容易过来。
“哟，这位帅哥好年轻。”万瑞都来不及说话，庞正赫身边的黑衣女子开了口。
酒吧里吵的很，灯光闪烁随处是摇摆身姿的年轻男女。万瑞刚进来时，就有些后悔不该选这地儿。随手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红钞：“给哥找个安静地儿，请你喝酒的。”
“好，这就给您找去。”
黑衣女子收了钱，办事自是格外殷勤。不一会儿，万瑞与庞正赫便坐进了一间安静精致的包厢内。
“好久没来了，这里变化真大！”庞正赫打量包厢内的布置，沙发，电视，麻将……一应俱全。
“是啊！庞叔，这不是在公司，我这样称呼您成不？”
“成，怎么不成。”庞正赫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色。
有侍应送来红酒并果盘，万瑞主动起身拿起酒瓶，准备为庞正赫倒上。庞正赫谦让起身端杯子相接，许是起身的急，半途伸手扶了一下腰侧。
万瑞看在眼中，急忙去接庞正赫的玻璃杯：“清明这两天公司帮会两头儿忙，你老不得闲吧！”
“不能不服老了，忙了这两天，全身的毛病都出来了。”庞正赫扶腰接过万瑞递来的红酒，坐到沙发上。
“老当益壮，您那里老了。”万瑞轻笑。
“是我的请辞书厉总批了？”庞正赫猛的灌下一口酒。
“厉总那里什么都还没说，您可别瞎猜。”万瑞心中一顿，难怪自己说请庞正赫喝酒时，他那样的反应。年前，庞正赫是向厉千川递过辞职申请，但厉千川没有批。“不过，我今天找您也是有关厉总的事。”
庞正赫本已松懈下来的神情，又紧绷起来：“什么事儿？”
“沈幸默沈小姐你还记得吧！”
庞正赫很平静的抿一口酒：“记得啊！怎么了？”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沈小姐的消息。”
“厉总也知道了？”庞正赫看着万瑞。
“应该还不知道！听说你至今还在寻找沈小姐的下落？”留意庞正赫的反应，万瑞的心里微微有了底气。
“是，我当年接了任务没完成，是应该继续找下去。沈小姐人现在哪里？”
“我的这个消息也不确切，你可以派人去宁海打探打探。”
“好，谢谢你。小瑞，厉总那里帮我说两句。”
“辞职的事？”
“嗯。”
“好。”万瑞点头答应着，心里对庞正赫的作为却感到疑惑。庞正赫刚刚种种的反应，都昭示着他并不想辞职，可是，言语行动中却又一再坚持要辞职。且庞正赫在白玉帮待了多年，根基扎实不是说想脱身就可以。万瑞想，庞正赫自己应该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二人出来零点酒吧，外面已是灯火璀璨。万瑞在酒吧门口与庞正赫道别后，想起还有公事未处理完，便回了公司。
远远看去整个“盛庭大厦”的写字楼黑漆漆一片，只有顶层的液晶广告牌那一处是亮着的。
值班的保安看见是他，笑呵呵的打招呼说饶总也在上面。
电梯到了四十五层，万瑞特地去了设计部一趟。远远看去，饶垒的独立设计室里灯是亮着的。万瑞只在门边稍停了一下，便又进了电梯，上去顶楼办公室。
独立设计室里，饶垒处理完最后一张3d效果图，鼠标点到发送键。呼出一口气，猛地靠向身后的椅背。
趁着文件发送的空挡，饶垒给厉千川打电话，回复他的是冷冰冰地女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站在四十五层的高楼上，落地窗外的夜幕城市还是那么繁忙而热闹。
待文件收拾好，饶垒草草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抓了车钥匙下楼。
汽车从“盛庭大厦”的地下车库驶出来，经过大厦一楼的“百味馆”，里面还在营业。饶垒想了想将车子停好，去店里打包了一些粥和寿司。
服务员似乎是新来的，动作特别慢。把芹菜肉丝粥听成了香菜牛肉粥。饶垒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笑眯眯的让服务员再上一份芹菜的，特俏皮的说：“可别再弄错了哦！”
小姑娘脸皮儿薄，顿时红霞满天飞：“是是，真是对不起。”
走的时候，服务员将那份弄错的香菜牛肉粥也给打包了放进纸袋里。饶垒带着这两份粥，驱车一路风驰电掣往市区去。
到了十字路口，红灯闪烁。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变换，正是晚上下班高峰期。公交站牌边站满了等车的人，饶垒的旁边停着一辆公交车。
银白色的车身，漂亮的女演员手戴钻戒，低首含笑。
看着近在眼前的车身广告，饶垒有些失神。
公交车启动。
“嘟嘟嘟”后面的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饶垒抹了抹鼻子，自嘲一笑。手扶方向盘上档提速，车子转个弯，偏离主干道下到侧边的辅路。折返原路驶过“盛世豪庭”，朝着泉山别墅方向去。
饶垒经过厉千川的“水晶”时，朝别墅里看了一眼，隔着不高的围墙里面隐隐有光亮。
看看四周的环境，饶垒犹豫了一下，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里面没有一丝反应。饶垒知道无论厉千川是否听到，估计是都不会来给自己开门，也顾不得了。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看看围墙并不很高，这所房子本来就乏人打扫，院墙上光秃秃的。
饶垒站的稍远一些，一个助跑，便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