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吴璃生送完沈幸默之后,便一路驱车回酒店。手机在驾驶台上震动,是经纪人的来电。口气显得很急切,详细与吴璃生说明,宁海晚报即将爆料他与柯蒙蒙的绯闻。吴璃生呼出一口气,让经纪人不要着急。
一路驱车回到酒店,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邮箱。里面是经纪人第一手获得的,关于爆料他与柯蒙蒙绯闻的新闻,从图片到文字说明都有详细资料。吴璃生看完后,轻松的靠坐回椅背,玩笑般的与自己的经纪人说:“照片好像把我拍的有点儿胖了。”
经纪人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Lisen,这个事可大可小,千万要给拦截下来,不能让晚报给报道出去!”
吴璃生轻笑了一声:“截什么截,挺好挺真实,就这么报道。”
经纪人显然是被吴璃生的反应给吓到了:“Lisen,你……”
“我觉得挺好,就这么办。”吴璃生话一说完,便“啪”把电话给挂掉,懒得听经纪人气急败坏的碎念。吴璃生知道,经纪人会按照他的意思做,但也一定以为他疯了。
临睡前,吴璃生专门将酒店里的座机电话线拔掉,手机关机。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如常去往剧组开工。
好巧不巧,第一场便是他与柯蒙蒙的对手戏。对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戏前,还跟自己嬉皮笑脸了一阵儿。
下了戏,吴璃生与柯蒙蒙说话时。只见她的经纪人急匆匆的跑来,手里还拽着一张报纸。柯蒙蒙看完报纸,脸色变了三变,看向一旁的吴璃生。
“你看过了?”
吴璃生做坦然状:“嗯,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柯蒙蒙微耸一下肩,再看站在一旁的经纪人:“檀姐?”
柯蒙蒙的经纪人檀姐,看一眼就知道是很精明且能干的人。她望向柯蒙蒙做出无可奈何状:“都这样了,挽救恐怕是来不及,好在我们清者自清。余下我会想补救的办法,你快打电话给厉先生解释解释。”
听到檀姐提起厉先生,柯蒙蒙的脸色明显一变,小声嘀咕了一句:“提他做什么。”
檀姐做担忧状。
一直立在一旁的吴璃生亦开了口:“是该给厉先生打个电话才是。”
柯蒙蒙好像是真的生气,瞪了一眼吴璃生:“你也知道厉先生!”
吴璃生微笑:“这是当然。”
柯蒙蒙撇过脸,率先离开二人:“你们这些人,我去喝口水。”
吴璃生与檀姐,皆是莫可奈何的相视一笑。
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他们说话的功夫,便有一大堆的记者涌来。许是剧组已接到通知,安排了人将娱记们阻扰在外,才不至于影响到拍摄。
吴璃生意外接到陌生电话,来电显是B市。对方长久静默,吴璃生已猜到是谁,轻声发笑:“厉总好。”
对方顿了顿:“吴璃生吴先生?”
“是我。”是陌生的女声,吴璃生的心里生出一丝恼意。
“我是‘泉源’食品的负责人,您同我公司的代言合同即将到期。我代表公司通知您,我们不打算同您续约。”
“知道了。”吴璃生冷冷地答应。
手机里传来一片忙音,对方挂断电话。早上的沙滩还有一些冷意,吴璃生将手机握的死紧,忍住了才没有将手机抛出去。有摄控过来,喊吴璃生去开拍。
高端会所里,女子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厉千川。
厉千川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端起桌上的高教玻璃杯,对着女子微举:“有劳汤经理。”
女子浅妆淡抹的脸上立时露出一丝红晕:“厉总说那里话,我们‘泉源’今后的发展,也要仰仗厉总您的照顾。”
“关于贵公司的食品入驻“盛世豪庭”卖场的事,稍后我的秘书会草拟好合作方案。至于提供的条件,一定不会令汤经理失望。”
那名汤姓经理自然是感谢非常。
又说了些旁的话,女子离开会所。厉千川立在窗边,静静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物。万瑞送女子离开归来,俯首厉千川身侧:“根据调查,柯小姐确实有同吴璃生离开过宁海。”
“去了哪里?”
“戚尧堰。”
厉千川的眼眸微一黯:“知道了,你去沈幸默那里走一趟。”
万瑞微一顿:“是。”
“我要同管京见一面,也要尽快安排。”
“是。”万瑞觉得头大,这几日里的厉千川异常沉默。而那种沉默令万瑞觉得,这是厉千川即将爆发什么的前兆。公司的运营一切正常,什么事情能令厉千川如此,除了沈幸默他再想不出还有什么旁人旁事。
伴着万瑞离开的脚步,会所陷入静寂。
厉千川缓缓自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到熟悉的号码。等了许久,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电话也不挂断。他笑了笑,继续拨打。
如此反复,对方终于接听。
“喂?”
“终于肯接电话了。”厉千川的嘴角依然挂着笑色。
“在拍戏。”柯蒙蒙的声音,显出一丝委屈之意。”
“有时间吗?晚上见个面吧!”
“我们厉总会有时间?”
“蒙蒙。”
“好吧!不过要等到十点之后。”柯蒙蒙听出了对方的恼意,见好就收放软了语气。
“没关系,晚上见。”厉千川挂上电话,俯看向窗外的海。
海边上,一个剧组正在忙碌的拍摄。隔着不远的距离,一对情侣穿着婚纱礼服,在海面上奔跑,后面跟着摄影师,似乎正在拍摄婚纱照。海滩上,各种热闹积聚。
厉千川突然想起,进门时,会所宣传彩页上,所打的宣传语‘开窗面海’。果然是,最大的卖点。
沈幸默乘电梯到达十八楼时,刚走进楼道,便看见家门大敞着。张娴雅的习惯进出门都会随手关门,她心里一阵紧张,急忙大步朝家里跑。
玄关处拖鞋散了一地,里面传来阿愚大声的啼哭。沈幸默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抓起进门处的一个装饰花瓶,气势汹汹地朝屋子里奔。眼前黑影晃过“硄。”,沈幸默将花瓶整个砸在了黑衣男子身上。
“是我。”万瑞看到沈幸默手中的花瓶砸来,来不及躲避一阵刺痛从背上传来。
花瓶已经砸出去,沈幸默收不住势。也顾不得万瑞,只管急匆匆去查看他身后的阿愚。小阿愚一脸泪痕,正死死抱着张娴雅。看见沈幸默出现,一个劲儿地嚷着要妈妈,嘴里的哭喊声更大。
沈幸默的一颗心,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
“阿愚乖,不哭不哭。”沈幸默将阿愚抱进怀里,一点点儿的安慰,眼睛狠狠盯一眼万瑞。
万瑞一副‘我也很无辜的表情。’
阿愚的哭声稍稍缓和了一些,沈幸默将其交给张娴雅带进卧室。将万瑞带至阳台:“你来做什么?”
“这次车祸厉总担心会给小小姐带来后遗症……厉总让我过来带小小姐去做一下检查。”
“只是做一下检查?”
万瑞的头微垂下来:“厉总说您要照顾病人,张阿姨年纪大了一个人带孩子,怕是会照顾的不够周全。”
沈幸默冷声一笑:“你回去转告你们厉总,阿愚我是不会再给他的,他想要怎样对我悉听尊便。”
万瑞显得颇有些无可奈何:“沈小姐,厉总的脾气您也是清楚的,您还是让我把小小姐带过去吧!”
沈幸默良久保持着沉默。
万瑞轻轻叹一口气:“既然沈小姐执意,我也不好说什么。沈小姐我想提醒您,厉总的意思,您可能会失去在‘珍馐’的工作。”
沈幸默微一笑:“谢谢你,这个我已有准备。”
“沈小姐,保重。”万瑞的这一句保重,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客厅里万瑞离开的脚步声越去越远,卧室里传来张娴雅逗弄阿愚的声音。沈幸默一动不动的站在阳台上,心里的阴霾越来越深。
张娴雅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卧室里出来,怀抱着已熟睡的阿愚。
“小沈,怎么了?”
沈幸默回头,看见张娴雅惊诧的表情,这才察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流了泪。急忙飞快抹去:“我去做饭,信大哥该等的急了。”
张娴雅将阿愚放回到小床,再跟到厨房,看到沈幸默正在摘菜,走近水池。
“张大妈,我想等信大哥的腿伤稍好一些了,就带他回他老家。”
张娴雅一顿,显然没有料到沈幸默会有这样的打算:“那阿愚怎么办?”
“一起过去。”
“那阿愚爸爸怎么办?”
“张大妈,你知道信大哥这次为什么会出车祸?”
张娴雅露出震惊的表情:“难道是……?”
沈幸默终于忍不住将连日来的心事向张娴雅吐露:“照顾好信大哥,这是我唯一可以弥补他的。”
“阿愚的爸爸到底是什么人?”像张贤雅这种,一辈子循规蹈矩过日子。对于沈幸默所说的事,万万不敢想象,自然觉得异常震惊。
沈幸默涩然一笑:“您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管是不是好人,看的出来对你和阿愚是没话说。”张娴雅轻轻一叹,“小沈,你这是在替阿愚的爸爸代过。”
沈幸默将洗好的菜一片一片捋顺,轻轻地道:“这是我欠信大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