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瑞显得很为难：“厉总。”
“他到底在哪里？”沈幸默的态度很坚决。
“厉总现在在见客户，不方便……”
沈幸默再等不及万瑞的推诿，自包包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很快拨通一串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单调的忙音，万瑞紧张的盯着沈幸默耳边的手机，嘴里还在不停的劝阻：“沈小姐，厉总真的在见客户，我稍晚一些时候一定替您联系他。”
但沈幸默那里肯听，不一会儿，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接听声：“喂。”
“你现在在那里，我要见你。”
对方那边似乎是在餐厅，优雅的背景音乐与厉千川的声音异常契合。“你要见我？”厉千川重复一遍沈幸默的话，“可是，我没时间见你。”
“我可以等，请问厉总今晚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随时有时间，只是不想见你。”厉千川说的轻描淡写，背景音乐不见，隐隐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传来。
“你……”沈幸默气的浑身只打哆嗦，却还要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着头脑清醒：“厉总，你多大了，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嘟”一声忙音，电话挂断。
沈幸默盯着挂断的电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头迎上万瑞心惊胆战的目光：“他是不是在海餐一色？”
按照厉千川的挑剔个性，在宁海市且靠近海边的高级餐厅，沈幸默第一个能想到的，只能是海餐一色。
沈幸默与厉千川的对话，万瑞全听在耳中，他的心里除了心惊就只剩下心惊。他没有想到沈幸默会猜出厉千川就餐的位置，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沈小姐，实不相瞒厉先生今晚约了柯小姐，您还是改天……”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幸默点点头，打断万瑞的话便大步流星朝医院外奔去。
万瑞叹了一口气，连忙急匆匆跟上去。
厉千川挂了沈幸默的电话，胸中顿憋了一股子浊气不吐不快。在餐厅外的门廊上走了个来回，恰巧看见角落里摆着的小花盆，一个抬脚，猛地踹飞了脚边的一个。一声脆响，小花盆摔飞到墙上立时四分五裂。
这个女人，总是知道如何挑衅他。
有侍应听见声响急忙跑来，看见是厉千川又悄悄退了回去。
出来的时间有些久，厉千川只是稍稍站了一会儿便又回了餐厅。进门入眼，靠窗而坐的柯蒙蒙，正笑微微地帮服务员在签着什么。
厉千川走近，服务员正一脸喜滋滋地离开。
“又是要签名的？”
柯蒙蒙呵呵一笑：“是啊！看来绯闻没有影响到我的人气。”
厉千川微皱眉：“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属于自己。”
今晚这家高级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音乐只为她们而播放，食物只为她们而提供。柯蒙蒙知道这是厉千川特意的安排。但她选择忽视，她认真的切盘子里的牛排：“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绯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是。”事实本就是如此，但柯蒙蒙答的有些违心。
“玩的开心吗？”厉千川端起一杯红酒，缓缓地喝。
“开心。我还见到了苏芮，真是太意外了。”
“关于这一次的绯闻，你不觉得应该同我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柯蒙蒙很认真的嚼嘴里的牛肉，并不看厉千川。
“蒙蒙，我同你交代过什么？要少同吴璃生接触，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厉千川的脸上依旧还是波澜不惊，但身子已朝着柯蒙蒙的方位微倾。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人可以接触，什么人不可以来往，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柯蒙蒙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方巾，动作轻缓的擦嘴。
“吴璃生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多少？”
“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现在是我学习的榜样。”
厉千川轻笑了一下：“蒙蒙，我很好奇，吴璃生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了你。”
柯蒙蒙搅动着高脚杯里的饮料，真的开始思考起来：“歌好，真诚，会照顾人，爱学习，有理想……”
厉千川爆出一声冷笑：“一个在大学期间犯下前科的人，身上所谓的这些优点，难道不是蒙蔽一时的假象。你说的这些，你自小成长的环境，你的父亲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
柯蒙蒙地声音徒然提高：“不要提我父亲。”
厉千川淡淡看一眼柯蒙蒙，什么都没有说。
厉千川长久地不说话。柯蒙蒙知道，每次当有人提起父亲时，自己的反应都会有些过激：“对不起。”
但是厉千川所提到的，吴璃生有前科。对于柯蒙蒙来说不是不震动，终于忍不住开口轻轻地出声相问：“什么前科？吴璃生怎么会有前科？”
“这个你不必知道，总之，以后要与他保持距离。”
“你怎么会知道他有前科？你们以前认识？而且就算一个人有前科，并不能代表他会一辈子坏。”柯蒙蒙了解厉千川的为人，他对娱乐圈中的人向来不屑一顾，自己当初会认识厉千川完全是一个意外。而厉千川更不会为了自己，专程去调查吴璃生，他对吴璃生的敌意，是从一开始就有。
“蒙蒙，你跟吴璃生相处了多长时间？”
“四五个月。”柯蒙蒙一直都知道吴璃生，但真正接触也就是从这次合作开始。她比吴璃生后进剧组，在剧组里，吴璃生一直都很照顾她。
“蒙蒙，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还是你太天真。四五个月，你就断定可以完全去相信一个男人。这是吴璃生的资料，你回去先细细地看一遍，再确认要不要听我的话。”厉千川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柯蒙蒙地桌前。
柯蒙蒙犹豫了半刻，终于还是伸手拿了起来，装到随身的包包里。
再回身，柯蒙蒙的脸上已挂上了浅笑，带着半开玩笑的声气：“既然这么讨厌我靠近吴璃生，我出去这几天，你也不给打电话。”
“越来越孩子气了，最近工作比较忙。至于吴璃生……哼，他暂时还不敢把你怎么样。”厉千川端起酒杯，轻声哼了一下。
柯蒙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一次没有出事是幸运，但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出事。柯蒙蒙的心里觉得，厉千川的这些话太过危言耸听。吴璃生有他的事业他的追求，怎么会平白无故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况且，他伤害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小姐……对不起，我们这……小姐……”餐厅进门处传来一阵吵嚷声，门童似是在阻扰什么人。
柯蒙蒙所坐的位置正好看得到餐厅的入口，抬起头恰巧看到沈幸默苍白冷冽的脸。她再收回目光看厉千川，对方正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餐厅宣传小册，仿佛浑然没有察觉外间的骚乱。
柯蒙蒙犹豫了一下：“沈小姐来了。”
厉千川缓缓合上册子放到一旁，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牛排：“不用管她。”
门童还在阻扰沈幸默，经理跑过去同沈幸默说了什么，又推开门走进餐厅来到厉千川的桌前：“不好意思，打扰二人用餐，厉千川外面有一位沈小姐说你们认识，想要见你。”
厉千川的头都没有回一下：“不认识。”
柯蒙蒙目瞪口呆的看对面的厉千川。
经理满脸的尴尬，说了一句抱歉又急匆匆奔出餐厅，走至沈幸默身前说了什么。只见沈幸默似是点了点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餐厅入口。
柯蒙蒙虽是有满心的疑惑，却再不敢开口说话。
厉千川平静如常的解决掉了盘子里的牛排，又与柯蒙蒙喝了半瓶红酒。看了看腕表这才问柯蒙蒙是否需要回剧组休息。
柯蒙蒙原本不畅快的心，因为厉千川对待沈幸默的态度。在微微的欣喜之中添之唏嘘，顿时五味陈杂，自是不愿久待，遂急忙点头说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夜晚的海边风异常猛烈，二人一走出餐厅，顿时就被吹的衣衫缭乱。
有门童已将厉千川的车开到了餐厅外，他正走下台阶要去开车。走至第二阶，却突然顿下了脚步。
“厉总。”厉千川的秘书万瑞，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外的台阶上。飞奔至到厉千川身前，颇为难的样子。
厉千川将万瑞的身体微朝侧边挥了挥，目光所及，台阶不远处正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柯蒙蒙亦看到了台阶上坐着的女子，同厉千川一样停下了脚步。八月底深夜的海风，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凉意的。只见沈幸默衣衫单薄，卷缩地坐在冰冷地台阶上。整个人深埋在阴影里，海风已将她的头发吹的凌乱。
她听见响动，自臂弯里抬起头，再回头看身后。
“沈幸默，我说过不想见你。”
沈幸默缓缓自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裙上的灰尘，笑了笑：“我知道，但我一定要见你。当着你未婚妻的面，厉千川我们是该有个了断了。”说着，将头转向站在厉千川身后的柯蒙蒙：“柯小姐不好意思，要你面对这样的场和。”
厉千川的眉心微一凝。
“你够了。”
沈幸默缓缓抬脚，走到与厉千川平行的台阶上。
“厉总，这句话，应该是我同你说吧！”沈幸默的表情是一种近于冷寂的默然，餐厅外的灯光下，她的脸异常苍白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