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结婚!”林肆脱口而出,并在很快的时间组织出了他的计划:“那个实验咱们不参加,但凡是夹带军方色彩的研究其实都是有危险的。你参加的项目越隐秘,就代表它的价值越高。如果真的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谁也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受到来自别的方面的袭击和困扰。那不值得!任何学术的研究都比不上生命珍贵。我们可以离开美国,你不喜欢呆在中国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地球这么大,总能找到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不是么?”
“那、以后呢?”连芷的疑问让林肆纳闷:“什么以后?以后的生活对于你和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你和我都有谋生的能力,只要在和平文明的国家,我们都可以养活自己。等到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国度,合适的城市,合适的工作后,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曾经见过的婴儿面孔浮进了林肆的脑海,他激动得有些不能自己。他抱住了他的女孩,喃喃细语:“虽然计划生育是曾经必须实施的国情。可我希望我们可以有两个到三个孩子。我喜欢孩子多一点,淘气的、调皮的、贴心的……充满整个生活。”想起来都令人沉醉,林肆抱着连芷,心生依恋。他渴望着那样的生活,一直渴望。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孩子的名字。林莲、敛、涟、联、怜、廉、潋等等等等,他和她之间有很多种方式可以结合。创造出很多的孩子,凝结成一个她和他都希冀的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体会最正常的成长方式。感觉一切,回味一切,以至于创造一切。
他们可以过得很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他早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可:“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也是漆黑的夜,初一的晚上没有月光。星星倒是不少!躺在横宽近一米的沙发里,其实感觉还算是舒适。可是容悦睡不着。纵使她在睡前泡了热水澡,滴了熏衣草,喝了热牛奶以及关掉了手机和电脑。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失眠还是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来临。白费了她一整天的超负荷运转。曾经,疲劳工作法在这一天是那么的管用。她可以把自己累死,然后忘掉一切。可不知何时,百分百的秘技开始失效。纵使便她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已经累瘫,自我睡去。可她的大脑还在清醒。她强迫它不要运作,不要想任何的事,只想睡觉。可寂静的屋子里,仍然有点滴的响动骚扰她。
咯吱,踩地板的声音。哗啦啦,马桶水龙头一前一后的响起。再然后,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泄出了微弱的灯光。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轻手轻脚的出来,到吧台那里倒了一杯水。按本意是准备回去,却发现沙发上的女人根本没睡。
林伊有点尴尬:“你至于提防我到这种地步么?”
真是自恋!容悦睁开眼,冷冷冰冰:“你还没那么大本事。”
林伊倒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是在找虐。可容悦这话实在气人,忍不住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合法的,却已经很多年不允许他亲近的老婆身边。故作怪意的瞄她,容悦回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可眼皮还没落下,眼前一阵黑影袭来。容悦知道林伊是刑警出身,所以她根本没有用拳脚的打算,直接从被子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银弧闪过,吓得林伊倒身退到了一米以外。不可置信的看着容悦手中的防狼电击器。先是气得肚子疼,可容悦冷睨无情的表情……让他渐渐冷静了。
“你打算和我这么一直过下去?”
“犯法?”容悦彻底没了睡意,拧开地灯,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只烟。血红的真丝睡袍里,修长白皙的玉腿翘成了一个靡艳的角度。挑逗着林伊的神经,也暗示着她的无所谓。她们初婚的时候上过几次床,林肆在完成任务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花织的事件很快曝光。之后再也不曾亲近,而转眼林伊已经三十三岁。这阵子爷爷为什么住在上海?又为什么天天晚上让林伊喝那个东西?林伊心知肚明,爷爷想要孙子。可他也明白容悦根本没打算和他生孩子。
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侧边的沙发里:“花织让人捎消息给爷爷,她结婚了,要接小乖到新加坡。”
地灯这边,容悦眨了眨眼:“关我什么事?”
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林伊别扭的扭开脸:“爷爷想要孙子。”
“那还不简单?你堂兄弟们那么多,随便生生都一堆。里头不生有外面,就怕老爷子认不过来。”没有人比容悦更会刺激林伊,几乎瞬间就想翻脸。可是……林肆停下了。
这家伙居然没象以前那样甩手走人?容悦这倒蛮意外了,她好奇的模样让林伊气得几乎想笑出来,可说实在的,真没什么值得好笑的。尤其是在和爷爷就小乖的问题谈话后。“爷爷不同意把小乖送走,除非我有别的孩子。”
“那还不简单?麻溜点赶紧出门,一个月以后,弄五六个大肚子给你爷爷瞧。”
“容悦!”林伊恨透了她的这种事不关已:“我们好好想个解决的办法,行不行?”
这是准备撕开说明白?容悦掐灭了烟,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没有办法,不可能。除非你把花织杀了,把你女儿绞碎了。否则,咱们之间没谈。林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爱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生几个,爱怎么胡闹,隨你的便。场面上,你要脸,我也要。能过,咱们就这么过。不想这么过,找别人过去。姑奶奶随时奉陪。”
完全的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餐桌面上,林伊和容悦都黑着一张脸。林迩笑眯眯的仿佛什么也知道,却一如既往的什么也不说。他媳妇则数年如一日的视而不见。少了小四的饭桌,连个笑脸也看不上。
林爷爷故在饭后,叫住了容悦:“小四还和那个妞在一块?”
“是。”
“这小子还真是长情。”林爷爷象是无奈的话,忽尔给了容悦灵感。扫了一眼,该在的人还都在,便‘老实’说了:“小四自然是好的。不过连芷没那么长情。我和她谈过了。她没有和小四结婚的想法了。只是来看看他,过几天就走。听说是要参加一个什么项目,十年之内都不会再出现。”
什么?一屋子的人全都楞住了。林爷爷最是惊讶,林伊却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凉,神色一点点落寞下去,垂头不语。容悦心情愉悦,林伊的痛苦就是她动力的来源,尤其是在刚刚有不和谐谈话后,林伊越难过,她就越爽。“从小四那里,已经证实了这个消息。爷爷不妨休息几天,这种不费力气的事,犯不着多看一眼。等她走了,小四那里,总会有办法的。”很痛快的将心知肚明的隐私摆在了台面上。到底是在帮谁?
林爷爷深深的看了大孙媳一眼。容悦是他亲自挑的,样样都满意。唯有一点,林伊管不住她。点头,算是知道了。没有一个字的表示让容悦感觉压力。故而在出门时,挑衅似的横了林伊一眼,惹他更不痛快,容悦自己却愉悦。神清气爽的一路彪车去看小四。当然,路过尚延堂时也不忘打包了这家的鱼羊馅包子给弟妹解馋。
果然,连芷一开门就闻到了纸袋里的香味,熠熠放光的眼神看得容悦心情更好。也不管什么干净不干净了,直接从纸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塞进连芷手里。“鱼羊馅的,旧金山没这味儿吧?”
连芷哪里顾得上说话,一手倒一手的吹凉,咬一口在嘴里,尽是鲜香。“真好吃。谢谢你,悦姐。”
依稀仿佛是梦里曾经见过的情形,贴心的弟弟,纯真的弟妹,不需要勾心斗角的谈话,有些学生气和孩子般的天真……早起的餐桌上,说着一天的行程。容悦曾经以为她不可能再拥有这样的东西,而所有存在于脑海的镜像,皆是她孤独的幻想。可今天、现在……就在眼前。“好吃就多吃几个。我还打包了它家的莼菜羹。你喜欢酸一点还是辣一点的?”
小四这间开放性厨房虽然几乎没有开过火,调料却是齐全的。容悦挽上袖子开始忙乎,却没有听到连芷的回复。抬头,就见穿着睡衣还散着头发的连博士有些呆呆的往过看。巴掌大的脸上、眼睛水汪汪的……象一蜿清泉般明亮。“傻丫头,让包子卡晕了?问你呢?汤喜欢酸点还是辣点的?”
“酸的。”
“真乖。和我一样。我也喜欢酸一点的味。尤其早上时候,听说开胃。连博士,说点具体情况来理论证明一下。”容悦的主动提问让连博士回不过神来,老老实实的回答:“噢。那个,醋是乙酸的3(百分号)5(百分号)的水溶液。无色澄清液体,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bp118,相对密度1.049。”
还真是专业!容悦失笑:“你就不能有点有趣的答案么?比方说醋是谁发明的?世界上有多少食用醋?食疗的效果怎么样之类的。”
连芷越发晕了:“我……没有听说过。多少种类?大概有红醋、苹果醋、白醋。”再其它的,连芷就不清楚了。而这几种醋的种类,还是多亏她好吃的结果。呆呆的下场,就是颊上让容悦重重的捏了一下,然后容大嫂端着温度正好的汤羹到了餐桌上。推在连芷面前,眼光柔亮:“尝尝看。”
“谢谢。”
“没个称呼么?别叫我悦姐什么的。”
连芷想了想,笑了出来:“大嫂。”
一滴眼泪自上而下,重重的砸进了连芷手中的汤匙里。连芷吓到,抬头看,容悦已是一脸泪意。笑着灿烂,象是甜蜜,可那一脸的倾泪却是滂沱雨下一般。颤抖的手微微的伸过来,抚住了连芷的面颊。
上帝的恩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