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看见一些男人猥琐的目光,我的心就想吐,有时候一边用力摇摆自己的身体,一边用余光观察方未艾,只可惜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根本看不出来。
有时候我会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谭小春知道我们堕落到领舞,他会怎样想?我知道他一定会赞成我这样帮小艾的;可是――如果林廊知道了,他会怎样看我?清纯的女大学生竟然堕落如此,他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介意他怎样看我,他和他,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老板和伙计的关系而已。
音乐一转,变成很快的32拍,幸好也已经适应了下来,现在的人都怎么了,竟然都疯狂成这样,难不成想把脑袋摇傻了?
我一边跳,一边咒骂来跳舞的人。
眼光一转,看见一张熟悉的永远挂着嘲弄意味的脸庞,此刻这人的眼睛冒着火陷,我的心紧张地扑扑地跳,脚差点一崴,舞步都乱了。
是林廊!
同时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靓丽的女孩,大概音乐太强劲,她贴着他的脸说话,而他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我。
我撇嘴,假装没有看见他,还真是风流快活,到处留情啊。
一个猥琐男一边跳一边向我们接近,他竟然跳到台上,乱扭身子,我们都忍住笑,这个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大概吃了什么摇头丸,已经神智不清了。
我真的说对了,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疯狂的人都有,竟然有人会在公车中上演了一场荷里活的暴力场景。
一个小时过后,我们的领舞时段结束了。
我换了衣服后,妆都没有卸就拉着方未艾走。怕林廊过来责备,于是决定走后门。幸好一到巴士站就有公车过来,我和方未艾跳了上去。
“好了,你可以放手了吧?走得那么急,欠别人钱啦?”方未艾不满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说。
我陪笑:“还不是赶车吗?等会我请你吃夜宵啊?”
她白了我一眼,中间恰好有个空位,她坐了下来。而我也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坐到了她的后面。很郁闷,想不到夜深人静的,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搭公车。
就在车过隧道的时候,突然两个人站了起来,要求我们把钱包手机手表还有金器全部交给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愣住,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男的干脆用一把匕首抵住了方未艾的颈部,威胁我们。
方未艾不敢尖叫,在昏黄的灯光中,我看见她绝望恐惧的眼神。
那匕首将小艾的脖子割破了一点,有血开始渗出来的时候,车上的人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外拿东西,我也在拿,感觉背上凉凉的。
我愤怒地盯着那俩人,这是什么世界,还有没有天理,还没有法理?
从前面抢完东西的另外一个人看到我的眼神,马上也抽出自己腰间的一个匕首,冲着我刺来,
在那该死的匕首就要刺到我身上的千钧一发地瞬间,方未艾抓住了那匕首。.
血立刻汩汩地沿着方未艾的白皙如青葱般的手指之间流了出来,我震住了,疯了一样把沉重的背包甩在那男人脸上,其中有一个乘客矫健地跳过来,一拳打在那个人的头上,那家伙当场晕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愤怒地涌过来,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打,也被打晕在车。
大家都手忙脚乱地为方未艾包扎伤口,司机把车踩快油门向医院驶去。
我的泪水如雨水般滂沱,哽咽着问她:“痛不痛?痛不痛?”
方未艾痛得脸都皱起来,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她努力地对我微笑,却失败了,冷汗一直从她的脸上淌,她虚弱地说:“不痛!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天使,并且都不会让自己的天使受伤。微白,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接着,她身子一软,晕倒在我的怀里,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可是小艾,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傻。
到了医院,医生说,她的手筋都被伤到了,在以后的日子里,画画,弹琴,打球都是不可能的了。
听到医生的话,我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为什么呢?为什么面对我们无能为力的事的时候,我们只能掉眼泪,只能心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有上帝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如何才避开那声荒缪的闹剧?有天使的话,可不可以把她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
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小艾!
躺在病床上睡觉的小艾,睡得很不安宁,一直在发梦,梦里时不时尖叫一声:“微白,你快逃!”“微白,小心他伤害你!”
我摸着她手安抚她,平静下来后,她会突然哽咽地说:“微白,如果你不是喜欢谭小春,该多好。”
辗转间,她会一直低低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而那名字让我的心千疮百孔。
小艾在第二天才醒过来,她看着包扎得像棕子一样的右手摇头苦笑:“看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谭小春被我急call过来,他一脸温暖的笑容,看见小艾这样子,急忙说:“我会照顾你的,别担心。”
“嗯,放心,晚上我还会继续去跳舞。”我也温柔地对她说,“现在我要去上班了,小春在这里我很放心。”
“微白,你温柔的表情真是很雷人,麻烦你不要做这种扭曲的表情了。”谭小春讽刺我说。
“你的声音一样柔得可怕啊。”我瞪他一眼。
小艾轻轻笑,她说:“你们终于和好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我们有吵架吗?没有啊。”我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小艾,你放心养病,南南煲了猪手汤,等会就拿过来。”谭小春再次温柔地对小艾说。
听到南南的名字,我的心里有点酸,也有丝高兴,在谭小春的心目中,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尽管,只是好朋友而已。
“那,我回去上班了,林大公子找不到我,估计已开始发飚。”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小艾突然叫了我一下:“微白?”
我停住脚步,转过头:“嗯?”
“我昏睡的时候,有没有说了一些……话?”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问,看着我的眼神很清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