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杀机涌现,无处容身
更新时间:2012-11-05
祝迟以为她装傻,嗤笑道:“阿红死了你却活了,但不管你是阿红还是别人,夏呆子认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也只有她这个呆子才这么想了。夏呆子很喜欢你,楚红那个疯婆子也就罢了,可你有什么资格得……”
只是少年的话还未说完,白衣女子五指成爪已袭到他的胸前,俏脸上满脸寒色:“给我闭嘴!”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少年脸色一变,身形刚还未来得及退开半分,握着巨斧的右手便如钢针扎入般剧痛,手一松,巨斧坠地。而转瞬间一股陌生霸道的内力被注入到了他的体内,逆乱心力。
祝迟没料到女子竟然偷袭,下手丝毫不留情,一时也动了怒,脚下步伐诡谲如走阵,身后云海突变,少年绿眸精光大盛,喝道:“不自量力!”整个人化作一团疾风,辨不清身影,击向容七。
两人双掌相抵,倏尔分开,不过一眨眼,山顶云海,两人已交手数百招。至最后一刻,容七莫名感觉到身体经脉一阵阵难忍得剧痛,犹似寸寸破损断裂,一时分了心神,停滞的身子被祝迟一掌击飞出去。
生出这番意外,祝迟眸光一闪,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心中满是迟疑和诧异,忍不住道:“你的武功怎么……”
可女子一动不动趴在那里,不吭一声,白裙上的点滴血迹十分刺目。
祝迟走近几步想看看女子是否昏过去了,却不妨女子身体骤然一动,单腿横扫,瞬间两人位置调换,容七已压在少年的背上,狠狠钳制住祝迟的胳膊向后拉,直至听到他隐忍不住的闷哼。
容七俯身,看着少年变得赤红的脸,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幽幽道:“臭小子,你不是想问我的武功是怎么回事么?那你说,到底是在谁自以为是!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了,但我的身体还记得每一个招式,还能同你对近百招,你说我真是孤魂野鬼占了你家掌门的身子么?”
祝迟恼怒被挟制,却是挣脱不得半分,听到女子的冷言冷语,抿着嘴,闷声不吭。
容七瞧得分明,嗤笑:“想赶我走还找什么破理由!痛痛快快打一场就行!这几日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下次要是让我见到你,再跟我提及楚红二字,别怪我取你性命!”
女子话罢,祝迟便感觉身上一轻,猛然翻身,头却一阵晕眩。少年跪在石板上,努力平息狂乱脱缰的内力,“呸”得吐了一口的血沫,低声骂道:“又是一个疯婆子!”
而白衣女子早已消失在奈何石桥处,不见踪迹。
暮光中白玉牌楼下,静静站着两个人,看着那白衣二人缠斗在一起,从头到尾。
看着白衣女子消失在山顶,夏歌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对于三花娘的决定,夏歌头一回露出不赞成的神色,黛眉微蹙,道:“三娘,我不放心。”
三娘听着,抬手绾了绾垂落的青丝,笑了:“五年前你已经说过这话了。”
夏歌叹道:“她和那时的楚红不同。所有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若她真去找花盈袖了,岂不是很危险!”
三娘看着夏歌焦灼的神色,若不是被她先点了穴,想必是下一刻就要追着那女子下山去了,叹道:“若她还是容七,留在楚门,也不过是让你们看着心里愈发难受。我让祝迟赶她下山,日后她若回来了,你们也就心安了,若她不回来,那就罢了。”
听着这番话,夏歌心里愈发难受,一双水眸近乎要哭出来般,哀求道:“三娘……她若是想回来,但回不来怎么办!你也知道不老山之天险,若她真是记不起……若是三娘真怨阿红,那也不能怪罪到容七的头上啊……”
听着夏歌断断续续的话,三娘温柔的笑意尽数散去,那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满是冷酷无情,她却是垂眸,看着掌心里两把雪色精致的匕首,淡淡道:“夏歌,你要记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往后,不老山只有楚红,没有容七。若你下了山,敢带她回来,就别怪我无情。”
三娘抬手帮她解开穴道,转身离开,曳地的沉香色长裙幽雅精致,夏歌看得她的背影,忍不住落泪,脑海中一时乱哄哄的,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娘的警告落在心底,让她感到冰凉彻骨,“夏歌,若是霄儿醒了,你知道该如何同他说吧。这楚山也来过不少人了,可最后一个个不都走了么。少一个容七,日子还是一样地过。你若真是执迷,过得不欢快的也只有你罢了。”
怎么可能一样!夏歌使劲咬着唇,却是不敢反驳半分。她一向迟钝,嘴也笨。小迟心直口快,有不满会说出来,但她不行。她想,一直安静沉默也没什么不好,可这次,她却恨自己的嘴笨。
夏歌慢慢蹲下身子双臂环抱住自己,清泪缓缓淌下面颊,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是不是因为从知道阿红死讯的那时候,她一如往日生活着,还在楚门做她的第一丫鬟,她以为会有什么不同,直到秦霄亲自下山,将阿红从秋水崖背了回来。
她帮阿红洗干净身子,将沾满血污的红裳褪下,换上干净的,因为阿红一向喜欢干净。
无心无情的日子过了那么多年,她这双看起来干净的手曾经也屠戮过那么多得人命。即使后来来到楚门,她也不曾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命,有时候真的会那么重,重到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心会空得这么可怕。而她如今这般痛苦,是报应吗?
阿红,不老山真的是囚笼吗?你离开了,就算死,也不想再回来……是不是……
捂着胸口伤处的白衣少年提着巨斧慢慢走了过来,来到蹲在地上的女子身旁,俯视着她颤抖的肩膀,压抑得哭泣听起来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身上不少伤的少年,嘴角带着一丝牵强的笑,兀自镇定道:“夏呆子,如果你心里不畅快,就好好打我一顿吧,是我将她赶下山的,你别生三娘的气。”他不希望大家因为这个而闹不愉快……
夏歌抬起脸,怔怔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小迟,你为什么也那么讨厌容七……”
被这个问题问住的少年愣了半晌,绿眸看着夏歌脸上的泪痕,许久之后,缓缓道:“这还用问吗?因为她不是楚红那个疯婆子啊。”
少年却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陡然间空了。是不是因为那个总是不让他下山还总跟他打架的疯婆娘已经……死了。
摇摇头,绿眸少年隐藏去所有的情绪,慢慢走过牌楼。
惨淡的月光下,石桥上一个身影疾速得奔走着,足尖点地轻盈跃下,只是那白影的动作却愈来愈迟缓,直到在一个坡势很陡处,白影似是被什么绊了下,直直摔了出去。
“还真祸不单行。”容七趴在冰凉的石桥上,听着忘川湍急的水流声,她却感到头越来越昏沉。
刚才同那死小子交手,她根本就没几个胜算,更让她可气的是,自己那一瞬间的迟疑,竟然不敢下死手好好打那小子一顿!该死的妇人之仁,人家都要赶你走了,还是这么没面子的扫地出门!
容七缓缓撑起身子,瘫坐在地上,自嘲道:“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楚门地儿古怪,人更古怪。”只是想到就这么没有丝毫准备下山,她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起码,她应该和那夏歌,还有秦霄……道个别才行吧,都相处了十几日了……
女子抬头,看着那黯淡的月,心情愈发糟了。奈何石桥,听那小子说,还有个名字叫“云端迷栈”,那是那楚红起得。此刻还真应景,这迷路之人,现在可不就是她一个么?
“簌簌――”
正待容七还想黯然神伤片刻时,背后的壁崖突然传来一丝丝微弱的声响,将她吓了一跳。
容七猛地回头,却是看到几步远处的壁崖上靠着一团黑影,难不成就是它刚刚将自己绊倒了?容七心惊之余,凝眉看了看那一团黑影,却在那黑影慢慢伸出一只手时,她的眼睛差点掉下来,惊道:“死木头!”
“容七”
那团黑影又慢慢挪动了几下,似乎很吃力的样子,然后轻轻唤了声。
容七像是刚反应过来,忍着身上的痛挨了过去,仔仔细细看清楚黑影的脸时,神色不知是喜还是怒,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死木头……秦霄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真想咬死你……我……唔……”
容七的话没说完,募得感觉到身上一沉,而唇上,似是贴上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你……”
容七吃惊,张嘴欲问,那人却是趁机将舌头探了进来,与她缠绵在一起。
许久……像是要窒息的女子在夜色里红了脸,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让她愣住的不止是男子忽然的举动,还有男子那声叹息,他头一回没有叫错她的名字。
“容七……”
一时间,容七的心酸酸涨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耳畔那人却是不再说一句,只有平稳沉沉的呼吸。
瞬间,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山谷:“你个死木头居然给我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