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

第110章

  宣亚只是在冷笑,他不愿意再听西门抓着他和雅修那的关系侃侃而谈,分析谁才是他的救赎。宣亚可还记得福音团传教时的模样,以及那些人冠冕堂皇的话,面前的西门看似正常,但宣亚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就是这位满脸微笑,看似真切的人,才更像是最危险的那个存在。

  宣亚说:“你为什么要袭击学院,伤害那里的学生和教师?”

  西门说:“我很抱歉,十三号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一些不好的结果,我只能将他回收。至于他失控的原因……一所不崇拜神,不供奉圣廷的魔法学院内却有异族的踪迹,本就是对众神的挑衅。”

  西门的语气有一丝隐隐的不悦,只是混合在温柔的皮囊下,像是他认同宣亚建立学院的事,却不认同宣亚的某些作为。

  西门说:“但这件事也证明了你的信仰,你的心偏向人族,而非异族,这是神给予你的恩典。因此,我会给你迷途知返的机会。”

  西门说:“这一切,都是吾主的恩赐。”

  宣亚说:“所以,你认为我的举动是身在异族,却仍然信仰圣廷,并未被此地的血族同化,给我一个机会,是吧?”

  西门点了点头,看样子,就差宣亚大喊多谢圣廷恩典,走个流程跟西门回去了。被深渊族裔同化后却仍然抱有信仰,且证明了自己的曦之国三王子在劝诫后回归圣廷,这是多么稀奇的事啊!可是这一切在西门眼中,却都是圣廷的功绩,也是神的恩典。

  宣亚看着面前的西门,这家伙看似正常,内里却仿佛是空心人,只装下了信仰、忠诚以及对神的狂热崇拜,宣亚说:“你真的是穿越者吗?”

  宣亚说:“你或许会认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什么,像明明已经被圣廷驱逐,却仍然牵挂着圣廷,为了表示忠心而做出了这些事……怎么说呢,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在叼着绳子表示忠诚。”

  但你认为自己是圣廷的狂信徒,所以就自然而然地认为其他人也都和你一样吗?

  西门的表情有些变了,他说:“难道不是吗?”他看着极境中生活的平民,以及宣亚来到此地后所做出的一系列改变,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因为神赐予的恩典吗?

  宣亚说:“我做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我能这么做,我看见过比这更好的生活,所以在我眼里,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面前的西门明明说出了宣亚熟悉的,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但他的思想却完全被此地同化了。

  宣亚退后一步,西门深深地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费解的东西:“我不明白。”

  “你竟敢不敬神灵,明明将血族逐了出去,却又任由他们走了回来,重新踏在属于你的领地上。”在西门的眼中,异族皆为异端,污秽必须清除。西门接着说:“并且,在你的领地上,你竟没有建立神殿,扩张信仰,甚至没有让任何一名人族,沐浴在吾主的光辉下……”

  宣亚说:“那又怎么样!”

  西门的声音变低,他垂下眼睛,静静祷告起来:“神啊,请原谅我……”

  宣亚彻底放弃和他交谈,他说:“真要说起来,圣廷才是一直想着把我抓回去,用来对付那位所谓的苦痛之主,是吧?虽然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但在你们眼里,我光是诞生,就已经从血脉里带上了肮脏的血。”

  西门说:“你生而有罪,但罪孽并非不可偿还。只要你诚心悔过,并奉献一切的忠诚,圣廷仍然会欢迎你,让你回家。”

  宣亚冷笑道:“倒也不必,我可不需要奉献一切,只为了从你们手里获得一张赎罪券,你们一直追着我不放,恐怕也不是想要感化我,而是因为苦痛之主已经注意到了我,又或者是我的血脉对你们有用,是吧?”

  西门沉默了,他没有看见过如此灵活、如此尖锐的一张嘴,就好像对于常人来说的天大罪过,不敬之罪、亵神之罪,在宣亚心中都只是真空地带,没有一丝由信仰引起的风可以吹进他的心里。宣亚将西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反驳了回来,并予以另外一个疑问:他到底为什么有罪?

  这样的人是怎么存在的?他比那些异教徒还要可怕,因为在宣亚的眼里有神,却没有神。

  宣亚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宣亚的白发璀璨漂亮,细密的光在丝绸般的发丝上铺散开来,他的紫眸耀眼鲜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宝石、水晶等所有剔透漂亮的东西。这样的一个人在露出如此坚定的表情时,便让人无法忽视他有力的言语。

  西门直觉宣亚之后说出的话,并不是他想要听的。

  宣亚说:“如果说一切异族皆为异端,那么这句话是谁说出来的,而对于人族来说,你所崇拜的天族,是异族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寸寸地撕裂开来,西门退后一步。

  西门说:“异端。”

  宣亚说:“回答我。”

  西门原本平静的表情,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他无法理解宣亚在说些什么,更无法去深入地思考这大逆不道的话,他只能去否定宣亚这个人的存在,西门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异端。”

  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圣廷信徒将宣亚团团包围,宣亚手持极光,浑然不畏地笑起来:“你怕我,你不敢回答我吗!”

  在众人的围剿下,西门将宣亚困住,让这位苦痛之主的子嗣被一根根光线困在原地,以持刀的姿势化为被定格的雕像,极光从宣亚手中滑落。

  西门走上前来,他用一把由纯粹光刃凝结而成的匕首刺入宣亚的心脏,那把匕首融化为一只半透明的,有着无数细小触须的蠕虫,就那样贴在宣亚的肌肤上,慢慢爬进他破碎的心脏中,生出无数丝线将那团血肉沾附在一起。

  宣亚只感觉胸前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胸膛像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有血其中涌出,却又被治愈之力愈合。

  囚困宣亚的光线消散开来,他的脊背微微弯曲,有什么东西爬进了他的心脏里,如同一个蛰伏的炸弹,即使面对死亡的威胁,宣亚的语气也依旧平静,他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西门说:“这是光印之誓,我在你的心脏内种下了誓言,只要你亲手杀死雅修那,这道誓言便会护住你的心脏。”

  什么光印之誓,那分明是一只恶心的虫子!

  宣亚只感觉自己完蛋了,他说:“我不是只是个被他欺骗玩弄,种下了厄欲之种的棋子吗?”

  宣亚看着周围将他团团包围,蓄势待发的福音团,以及面前口口声声说着诛邪除恶的西门,圣廷此时布下了天罗地网,既然他们已经知晓雅修那是深渊族裔,那么他们必定不可能放过雅修那,也不可能放过这位原著里注定会毁灭一切的主角。

  宣亚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雅修那眼中究竟算是什么,那么西门又为什么会认为雅修那会来?

  西门说:“他来与不来,都只意味着你在他心里并不重要。而我要杀他,既然知道他在这里,我也只会找到他,杀了他。”

  宣亚心中犹疑,雅修那会来吗?

  西门说:“如果他不来,那么你就跟我回到圣廷……”

  话音未落,一道道银丝便悄无声息地从空中浮现而出,化为致命的威胁,将西门的喉咙锁住,金发男人伸出去阻止,手指却在空中整齐地断开,在必死的威胁前,西门体内潜伏的命运之力发作,让他的喉咙在被完全切断之前得以逃生。

  宣亚望着这一幕,他只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知道是雅修那来了。

  雅修那站在他的身边,望着宣亚这幅狼狈的样子,又一点点抚摸他沾血的脸,将那些血迹轻轻抹去。

  雅修那说:“我来晚了。”

  宣亚和他对视,眼中划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宣亚说:“厄欲之种。”

  雅修那看似平静,眼神却有一瞬间的变化,宣亚了解他,雅修那也了解宣亚。这一刻,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宣亚也只来得及吐出两句话:“雅修那,我曾经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可现在我完全不理解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了。”宣亚的眼神有些空洞,他说:“我看不懂你。”

  宣亚说:“你不该来的。”

  雅修那用力掐住宣亚的脸,他说:“你错了,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等一下,我就带你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雅修那说,这一刻,他仿佛将光明磊落的表皮撕开,露出掩藏在人皮下方的狰狞内里,对宣亚轻轻笑着:“别想离开我,也别想逃离我。”

  一道道光箭对准了二人,在雅修那的背后是万千箭雨齐发。雅修那将宣亚护住,一阵阵光箭齐射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开,使得二人站立的这片土地都微微下陷。无数箭雨破碎开来,金色的光辉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宣亚眼前一片白茫茫,他大声呼喊雅修那的名字,却只能感受到将他牢牢护住,毫不退缩的身躯。

  不是在他脑子里种下了厄欲之种吗?

  不是一直在欺骗他吗,如果真的只将他视为工具,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将他推出去吗?可是……若雅修那将他视为恋人,视为伴侣,那他又为什么可以这样平静地在他身上种下象征着绝对控制的厄欲之种。只需他心念一动,宣亚就会变为他的傀儡。

  宣亚不明白。

  男同性恋都是这种人吗?宣亚真的有点害怕了。他生出的防护罩早就被箭雨完全击破,体内的魔力近乎被抽至干涸,可雅修那还是将他牢牢护住,没有半分的动摇。

  箭雨终于停下,光幕破碎开来,宣亚震惊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雅修那背后生出的一双羽翼形成了屏障,将二人牢牢护住。

  那华美辉煌,层层叠叠的美丽翎羽扩散到哪里,哪里便是被光辉守护的不败堡垒,这样的力量被雅修那用来保护他最重要的人。圣廷众人望见这一幕,近乎把眼珠子都看出来了。众所皆知,羽翼为天族与圣廷的标志,因此这样一位污秽之源的身上长出了羽翼,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亵渎与嘲讽。

  “这不可能!”“神啊……”

  雅修那的银发垂落而下,他回过头望尽了身后的一张张面孔,银发男人拥抱着自己的伴侣高高飞起,沐浴着耀眼的光芒,雅修那的身姿宛如天神。他的羽翼展开,宣亚的白发被风吹拂开来,雅修那飞在空中,一根根光辉凝结而成的翎羽对准在场的所有人,雅修那说:“去死。”

  在那一瞬间,他声音中满溢而出的恶意,以及那扭曲到极点的混沌杀意都清晰地落入宣亚耳中,这是第二次,宣亚看见雅修那如此愤怒的姿态。

  一位位信徒被翎羽击中,如整齐的麦浪般倒下,宣亚这才看见雅修那的羽翼并非全然的纯白,一根根灰白色的触须从翎羽内流淌而出,时不时地挥动着,邪异圣洁,又令人毛骨悚然。

  西门避开了所有翎羽,命运之力在他体内流淌,西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宣亚距离雅修那极近,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将匕首刺入雅修那的胸膛。

  但宣亚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他移开了视线,对雅修那说:“那家伙很古怪,他很幸运,并且还知晓你的能力,他的背后或许有神庇佑,雅修那,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血族不可能容忍圣廷的人在他们与魔族战斗的情况下冲入极境,更何况雅修那已经掌握了大半个血族。只是此地被圣廷暂时封锁了,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宣亚,雅修那才会孤身一人冲入封印内。

  无论怎么样,宣亚的声音总是能让雅修那冷静下来。雅修那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只要带着宣亚打破封印,被血族包围的西门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从人海战术下活下来。

  源源不断的血族如一条流淌的血河般朝着这个方向涌了过来,并开始尝试打破封印,攻守易势,现在轮到西门要想办法从围剿中逃生了。

  封印被打破的那一瞬间,无数血族狂热地扑向雅修那,将他们的帝王团团包围,雅修那手指轻点,指向面前的西门:“杀了他。”

  西门望着这一幕,这一刻,仿佛就算是他再怎么幸运,也无法从面前的危机中逃生。

  西门笑了,他说:“请命运之主庇佑我。”

  宣亚说:“小心!”

  西门取出一颗摇曳着漂亮光芒的水晶,将其用力捏碎,那一刻,属于命运之神的神力降临,真神的力量横扫整片战场,如同降维打击一般,将面前的一切不洁与污秽清除,这就是真神的力量,也是西门掌握的命运之力。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经典桥段能不能消失!宣亚几乎想要吐血,在这股力量之前,雅修那才是被命运之力完全锁定的那个人。宣亚只感觉面前的雅修那浑身的血肉几乎都在融化,背后的羽翼也在逐渐消融、溶解,但到了这种时候,雅修那也在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用力护住他。

  雅修那的银眸盯着宣亚,血族们化为水汽消散,在这个时候,雅修那脸上反而微笑起来:“你是我的。”

  宣亚的心仿佛被用力敲击了一下,如此执拗,如此扭曲的感情,仿佛一株剧毒的藤蔓,要将宣亚拉着一同死去。

  一面镜子悄无声息地滑出,镜魔的面容一闪而过,挡住了命运之神的神力。宣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只能尝试伸出手护在雅修那身前。就在这时,他指尖的一抹红光闪烁,一只毛茸茸的血眸小蝙蝠嗷呜地冲着他叫了一声,天空中的血月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小蝙蝠逆流而上,哼哧哼哧地飞了过去,将那颗仍然想要毁灭雅修那的水晶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做得好!

  雅修那死死握住宣亚的手,他也看见了那一幕,即使已经面目全非,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格外阴森。大地白茫茫的一片,无论是信徒、血族还是其他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西门、宣亚和雅修那还站在这里。雅修那已经摇摇欲坠,背后刚刚长出的羽翼也消失不见,而那只小蝙蝠在吞下水晶后变得透明了许多,它披着披风,望着西门,嗷呜一声冲了过去,将西门的胸口撞出一个血洞后才逐渐消失。

  宣亚瞠目结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给力吗!

  西门捂着自己的胸口,幸运的力量离他而去了,但是,杀死雅修那的,诛灭这个邪祟的机会近在眼前。

  西门摇摇晃晃地朝着雅修那走了过去,步伐比丢了拐杖的老爷爷还慢,宣亚轻咳一声,也从喉咙里呕出一口血,他心脏中的光印之虫在蠕动。

  西门满是纹路的眼珠望着宣亚,他此时的样子,仅有一丝莫名的魔魅和执拗。

  西门说:“杀了他,杀了他!”

  宣亚捂住胸口,他的喉咙里在不断涌出血来,不杀死雅修那,他就会死。

  宣亚看着一步步靠近的西门,他说:“为什么?”

  宣亚说:“你不认识雅修那,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你就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使命付出一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门颤颤巍巍地拔出长刀,雅修那尝试勾勒出银丝,但一动手,银丝就在空中散开,他伤得太重。

  现在的场面甚至有点搞笑,宣亚的心脏剧痛,仿佛有巨兽在撕碎他的身体,吞食他的血肉。宣亚强忍剧痛,他说:“难道你从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也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些天族究竟有多么高高在上吗!”

  西门已经来到了宣亚面前,他说:“我知道。”

  宣亚和他对视,雅修那用力抓住他的手,鲜血淋漓的面孔中,两只银眸仍然透着晦暗的情绪:“看着我,宣亚。”

  这种时候就别撒娇了!宣亚将雅修那护在身后,西门说:“可我不在乎。”

  宣亚望着面前的人,他喉咙里的血已经掩盖不住,宣亚干脆松开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语气中的坚定与信念,却不比西门少上多少:“我懂了。”

  宣亚失去了极光,他的手指放在心脏前,从胸膛中拔出一把由光印之虫凝结而成的誓言之刃这把刀刃拔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就近乎裂开,在西门期待的目光中,宣亚将其毫不犹豫地捅入西门的心脏中。

  西门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宣亚白皙的脸上沾着血,他勾起唇笑起来:“去你的吧。”

  宣亚闭上眼睛,他就此昏厥过去。西门被这样的致命一击袭击后,也被誓言之刃化为雕像,摔在地上失去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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