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一百零五章
“画室是我烧的……”
什么?米晓蓝的头一下子被热血冲上了,她全身都在沸腾,狠狠地抓住方文宵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王八蛋!”米晓蓝伸出手就把方文宵打了一顿。
米父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画室是被他烧掉的,淳于昂正你到底欺瞒了我多少事情?
名扬拉住了米晓蓝,看着地上满脸是血的方文宵,说:“让他说完。”
方文宵讲述了自己谋取风丽集团的经过,烧掉画室是因为米式挂图的原因。
米父和名扬也都僵住了,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米晓蓝虽然知道了部分事实,但是方文宵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难受。
“都是你这个贪婪的人,害的我家破人亡,你还我母亲,还我母亲!”
“晓蓝,你清醒一下,就算你打死他也没有用,阿姨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名扬安慰道。米晓蓝放声大哭,方文宵哈哈大笑。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米父问道。
方文宵突然停住笑声,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淳于昂正那个老贼,我又怎么会想要那幅图,本来也是,你画画那么值钱,却总是不给肯卖,还记得当年我向你求一幅画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米父脑海中闪过当年一个画面:一天,他潜心作画,女佣告诉他,夫人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想请他给做一幅画。但是他连面都每有见,直接就拒绝了……
“当年欣儿的那个朋友是你……”米父吃惊地问道。
方文宵说:“没错,是我!当年的你如日中天,千金难买米应天的画,可是你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米父狠狠地道:“所以你就为了报复我,故意害欣儿,并且从她手中抢走风丽集团?”
欣儿?这不是母亲的名字吗?米晓蓝瞅了这个男人一眼,他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错!恐怕她至今都死不瞑目吧!”方文宵恶狠狠地说道。
“原来都是你的阴谋,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吗?我手中有你胁迫我母亲签的合同,就等着坐牢吧。”米晓蓝咬牙切齿道。
方文宵哈哈笑道,说:“就那一份合同,你还能让我去坐牢?小丫头,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
“你就那么想要米式挂图吗?”米父苦笑道。
方文宵两眼放着光,说:“不只是我想要,任何一个知道它的人都想要。”
“我以为是淳于昂正那个老贼很贪婪,看来你比他更贪婪。”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有这幅图,怪就怪你没事画什么古物图做什么?”
米晓蓝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他画的古物图?难道他真是自己的父亲吗?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
“好,好,都怪我,一幅图让我家破人亡,算你们狠!”米父忽然哈哈笑道。
“当年如果不是你把图拿到美国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方文宵说道。
“当年我去美国,你怎么知道?”米父有些警惕地问道。
“还记得吗?你们三个人在喝酒,后来睡着了,那幅画不是东方阔泽偷走的,而是我趁你们在睡着时,拿走的。”方文宵得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画是你偷给淳于昂正那个老贼的?”米父忽然觉得自己错怪了东方阔泽。
“我拿走了画给淳于昂正,本来他和我说好的,如果画得手后,我们将与美国巨头合作,创建的公司一人一半,可是,没有想到,在签合同的时候,美方发现这幅画竟然是假的。淳于昂正竟然怪我拿走了真画,与我反目成仇,这么多年,我们都是面和心不合。”
“原来是你从中搞的鬼,让我错怪东方那么多年!”米父有些后悔地说道。
名扬早已知道当年的事情,再次听到真相时,却有些难受,毕竟东方是他的父亲。
米晓蓝呆呆地僵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年的恩怨她又如何知道,只是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这是假的。
“淳于昂正为了得到那幅画,不惜一切代价地找你,甚至把你关在地牢里,费尽心思折磨你,还是没有得到那幅画,可是,即使你骨头再硬又如何?他的儿子娶了你心爱的女儿,你觉得会怎么样?”方文宵哈哈笑着。
“你……你……”米父有些激动,顿时半天说不出话来,米晓蓝此刻彻底明白了,原来他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父亲,当年那个抛弃家人的父亲!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有种直觉,但是她一直在否认,希望不是真的,可当实事真正摆在眼前时,她觉得世界都疯了……
“果真如此啊!你还真是米应天啊?我一直不明白我的父亲为什么会抛家弃子,今天我明白了,明白了!”米晓蓝眼泪止不住地从脸颊淌过,她望着米应天冷笑着。名扬也呆住了,看着她的神情,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米应天看着女儿,痛苦至极,伸出双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好,你们都厉害,我也成为你们的牺牲品……”米晓蓝茫然地向门外走去。好想去睡一觉,希望这是梦,米晓蓝轻轻打开门,眼前的一个身影,让她停顿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子绪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这里,他的脸上冷冷的,仿佛幽灵一般。米晓蓝忽然笑了,看着他说:“我家破人亡,你满意了吧?”
室内的三个人看着门口的子绪,都很意外。
米晓蓝说完话慢慢地倒下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撒了一地板,窗帘被风轻轻吹起,米晓蓝微微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好久,她才看见窗户边有一个陌生的背影。
“你醒了,孩子。”米晓蓝刚爬起来,就听见父亲转过身来看着她,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没有印象的父亲,她不知该怎么办?曾经她也对他产生过好奇,也埋怨他为何扔下他们不管,可是,都是因为一幅画而毁了整个家,他也算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吧。
“我睡了多久了?”米晓蓝摸摸额头,感觉头重重的,全身无力。
“一天一夜。”米父关切地说道,自从她晕倒后,他一直在身边照顾她,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满心的愧疚。
米晓蓝突然想起自己晕倒的时候,是在父亲的画室里,那个方文宵呢?她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米父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忙按住她躺下,将方文宵被抓的事告诉了她。听完后,她才放心地睡去,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确是累了。
绿色小岛。
米父静静地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仿佛在等待着一位重要的客人。
当一首钢琴曲结束后,一个优雅的女人缓缓地来到他的身旁。
“你来了。”米父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让你久等了。”她摘掉头上的纱巾,微笑看着对方。
“也没有多久,只有一会儿。”
“你还好吗?”
“多年不见,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呵呵,你像是有了更多的艺术气息。”
“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次来中国,准备待多久?”
“收购完化工厂的事情,就准备离开了。”
“她是否和你在一起?”
“什么?”
“您好,女士,请问您想要点什么?”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来杯水,谢谢!”
“拉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米父低头喝茶,轻轻应道,从知道她去美国后,就再无音信,但是他能确定她一定会和拉齐联络。
“哈哈,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以为你不再关心她了呢?”
“她,还好吗?”米父声音里有些颤抖。
“很好,不过,她恨你……”想起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吃尽了苦头,拉齐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同情,不过,她很能干,现在是她得力的助手。
米父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不过,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中。两个女儿从小到大失去父母的庇护,自然是吃尽苦头,怨恨自己是自然的。
“只要她现在过得好就好,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没有脸在见她。”米父伤心地说道,他口中的她正是自己的大女儿米嘉怡。
拉齐说:“现在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米父点点头,拉齐也算是他多年的好友了,后来在美国遇到困境时,他曾嘱托过她帮忙照顾自己的大女儿。
“你准备怎么做?”拉齐问道。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这幅画而起,那么现在也该用这幅画结束了,只是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米父紧握着拳头,狠狠地说道。
拉齐点点头,她也想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曾经的妹妹是多么高傲的一个女子,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委曲求全,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寂静的夜里,安静的让人可怕。
名扬一个人独坐在阳台上喝酒。
董女士披着睡衣来到他的身旁,满脸的憔悴,她说不出一句话,儿子距离她越来越远。
“名扬,不要再喝了,妈求你了。”
名扬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自从得知真相后,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仿佛她是一个陌生女人。“求我?哈哈,我的生死竟然让你这么操心?死了岂不是更好?”说完他又大口喝掉一杯。
董女士从他手中抢掉杯子,不料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女佣吓得赶紧跑过来,她挥手下去,名扬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窗前,外面黑漆漆的夜里让他产生恐惧。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要伤害自己,好吗?”董女士从身后抱住儿子,痛哭道。
名扬掰开她的手,回过身来看着她:“恨你?哈哈,我现在连恨的能力都没有了,我最亲的人,竟然骗了我二十多年,我日思夜想的父亲竟然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却无法相认!我最爱的人,最后却迫嫁给别人,我就是一个无人爱的可怜虫!”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董女士看着儿子,伤心地哭道:“我是爱你的,你不是可怜虫,当年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难过,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妈妈对不起你!”
名扬哈哈大笑:“不得已的苦衷?你的不得已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吧,还口口声称是舅舅,他是你的情人!竟然当了我二十几年的舅舅,哈哈,太可笑了!”当他得知淳于昂正是母亲念念不忘的情人时,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名扬,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我与他结拜成兄妹……”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你们的事情,只要想起你们在一起,我感觉无比的恶心,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母亲?”
“不……不……”董女士胸口忽然剧烈的痛起来,她捂着胸口慢慢跌倒在地上,名扬由于生气,他的胸口起伏着,看着母亲倒地,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呼叫女佣……
米晓蓝没有想到,阔别了多年的姐姐会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仿佛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岁月流逝,他们的容貌并无变化。
米父有些激动,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米晓蓝有许多问题想问姐姐,可是看见她一脸的冷清,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这么多年,姐姐过得怎么样?为何当年要偷换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问题都是多余的。
当子绪出现在米嘉怡的面前时,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握紧的拳头发出响声,子绪料到她的反应。“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米嘉怡愤恨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父子害的自家家破人亡,那么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怎么想打架吗?不要忘了,我还是你妹夫……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实事!”子绪冷笑道。
“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威胁人跟你结婚,你以为这是真爱吗?你根本不配我妹妹!”得知他用卑鄙的手段得到自己的妹妹,米嘉怡心里的愤恨更加浓烈。
子绪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转身离开,自从结婚后,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和米晓蓝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他很害怕这份爱还能持续多久?费尽心机得来的爱,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还能护多久?
很意外,董女士中风了,名扬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路过的病人,这也许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自嘲,看来这辈子真的是一只可怜虫了,从来都不会得到上天的垂怜。
米晓蓝跟随父亲提着花篮和水果来看望董女士,在走廊上看到眼前这一幕,米晓蓝的心里一阵阵难过,没有想到他的背影如此的孤单落寞,以前总觉得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现在看到他无助的样子,她的心开始疼痛,多想陪伴在他身边,一起度过难关。
走廊的尽头,米父看着名扬,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你母亲她会好起来的。”
名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米父推着轮椅离开,米晓蓝静静地站立在他身旁,轻轻说道:“你累了,就靠靠吧,我把肩膀借给你。”
名扬苦笑着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米晓蓝点点头,说:“别担心,校长很快就会康复的。”
夜晚,静悄悄的。
米晓蓝安静地坐在台灯下写日记,不知何时她将自己的心事全都藏在了日记本中,也许,只有这个精致的小本子能做她忠诚的朋友,总是愿意倾听她所有的心事,并抚平她不平静的心灵。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时钟敲响零点,她抬头愣愣地看着墙壁上的大钟,不知道该做什么?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正在沉思中,门忽然被推开了,米晓蓝向门口看去,子绪醉醺醺地走了进来,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寒风阵阵,米晓蓝硬生生地颤抖了一下,她把手中的日记本放下,站起身来,准备去扶子绪。谁知却被他推开。
“不要碰我!”子绪摇摇晃晃地向沙发上走去,外套已经被扔在了地上。
米晓蓝看着子绪,满眼的担心:“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不用你管,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子绪指着米晓蓝冷笑道。
米晓蓝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上辈子我欠你的么?不过,想起他胃不好,还是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近期发生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她伤神了,至于他是何时出去喝酒的,她一点都不知道,只是近期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意在疏远自己,总是与自己保持距离。从父亲和姐姐出现后,她几乎每天都与他们在一起,只有在晚上独处时,她才见到他,今晚他喝了这么多酒,那么自己没有发现的这段时间里,他是不是也是如今晚一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