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窗外一身穷酸气的陈川，手指都在哆嗦。

　　“为了这么个连公司都没有成立的野鸡导演，您要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闭嘴。”陆砚舟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再嗦让你滚蛋！”

　　他重新看向陈川，眼神里的那种玩味和欣赏并没有因为小助理的聒噪而减少分毫。

　　相反，看着陈川那副“老子就是穷但我有才华”的硬气模样，他越看越顺眼。

　　“别理他。”陆砚舟对陈川扬了扬下巴，那姿态矜贵得像是在发号施令。

　　“谈正事。”

　　陈川也不客气，他收回撑在车窗上的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有些烦躁地捏扁烟盒，随手抛进垃圾桶，坦然道。

　　“实话实说，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不仅没钱，还背着三百万的高利贷。剧组？那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除了剧本，我现在一无所有。”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投资人，听到这话估计掉头就跑了。

　　这哪里是拉投资，这简直是找冤大头填坑。

　　小助理已经在翻白眼了，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骗子轰走。

　　然而，陆砚舟却笑了。

　　他摘下那副金丝边墨镜，露出一双潋滟的丹凤，目光在陈川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和线条冷硬的手臂上转了一圈。

　　“有点意思。”陆砚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真皮支票夹，又拿出了一支钢笔。

　　唰唰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悦耳。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有钱的蠢货，缺的是像你这样的愣头青。”

　　陆砚舟撕下一张支票，那两根如玉般修长的手指夹着这轻飘飘的纸片，从车窗里递了出来，送到了陈川面前。

　　“五百万。”陆砚舟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他给出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张废纸。

　　“前期启动资金，够不够？”

　　陈川看着那串零，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陆砚舟有钱，但没想过对方给钱的方式这么简单粗暴。

　　没有繁琐的合同谈判，没有对赌协议的扯皮，甚至连剧本的后半部分都没看。

　　就凭一个不完整的剧本，这五百万就这么砸过来了？

　　“不够？”

　　见陈川没接，陆砚舟微微皱眉，误会了他的沉默。

　　他略作思索，像是在盘算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地说道。

　　“最近手头流动资金确实不多。要是五百万不够，我车库里还有辆限量款的法拉利和两辆阿斯顿马丁，在那吃灰也是浪费。”

　　陆砚舟看向陈川，语气认真得让人想仇富：“卖一辆应该能凑个一千多万。你需要的话，我让人去处理。”

　　“哐当。”

　　前排的小助理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发出绝望的呻吟。

　　卖限量款跑车去拍网剧？

　　败家啊！这简直是败家子啊！

　　陈川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豪横之气震了一下。

　　他看着陆砚舟那双清澈傲气却又透着一种“有钱就是任性”的眼睛，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顶级影帝的魄力吗？

　　陈川伸出手，从陆砚舟指尖抽走了那张支票。

　　“陆老板大气。”

　　陈川随手将支票塞进那个几块钱买的工装裤兜里，动作随意得就像塞了一张超市小票。

　　他抬起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锁死陆砚舟，嘴角勾起一抹野性十足的弧度。

　　“五百万，足够把这部戏拍出花儿来了。”

　　陈川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陆老师，这五百万，算你入股。等到剧上线，我保证让你连本带利翻倍赚回来。”

　　陆砚舟闻言，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赚钱？我不缺钱。”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兴味，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恢复了那副高冷不可攀的影帝模样。

　　“我只要这部戏能火。还有……”

　　陆砚舟隔着墨镜看着窗外的男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陆砚舟挑剧本的眼光，从来不会错。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我会让他们把牙笑掉。”

　　“那是自然。”陈川拍了拍胸口那个放着剧本的位置。

　　“在我的镜头里，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陆砚舟。一个变态阴暗，却又迷人到极致的疯子。”

　　“我拭目以待。”陆砚舟挥了挥手，示意小助理开车。

　　就在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陈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步上前，单手按住车门：“对了，陆老师。”

　　“嗯？”陆砚舟看着他。

　　陈川低下头，那张硬朗帅气的脸凑近窗口，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既然现在你是我的投资人兼男主角了，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

　　“？”

　　陆砚舟一愣，高冷的面具差点裂开。

　　陈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肚子，那个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再次响起，他笑得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支票要去银行兑，但没钱吃午饭了。总不能让你的大导演饿死在开机前吧？”

　　车厢里沉默了三秒。

　　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陆砚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直接拍在陈川的手心里。

　　“拿着，去吃顿好的。”

　　“别还没等到我进组，你就先饿死了。那我的五百万可就打水漂了。”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启动，带着低沉的轰鸣声驶离了破旧的巷口，只留下一地尾气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陈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钞票，看着豪车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软饭，吃得还挺香。”

　　他弹了弹手中的钞票，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面馆。

　　有了这五百万，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屿，张总，还有那些看不起他的资本……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陈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像是一头终于吃饱喝足，准备开始猎杀的猛虎。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加肉！加蛋！”

　　“好嘞！”

　　第7章 草台班子？不，是精锐

　　两天后，城西一座废弃的纺织厂仓库。

　　这里是陈川租下的临时大本营。

　　租金便宜，空间够大，除了到处漏风和遍地灰尘之外，没别的毛病。

　　嗡！！！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这片荒凉地带的宁静。

　　陆砚舟推开车门，那双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手工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他皱了皱眉，抬手掩住口鼻，似乎想隔绝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机油味和霉味。

　　他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

　　既然投了五百万，还把自己这个人也搭进去了，他总得看看陈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老师，这边。”

　　陈川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有点发黄的毛巾，手里还提着两份刚打回来的盒饭。

　　他看起来像是刚干完体力活，浑身散发着热气，但那张脸依旧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砚舟跟着他走进仓库。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至少像样点的办公室，哪怕简陋点。

　　但他看到了什么？

　　几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瘸腿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泡面桶，乱七八糟的线缆和几台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二手电脑。

　　而在这些垃圾堆里，蹲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一个头发油得能炒菜，黑眼圈比他还重，像只僵尸一样盯着电脑屏幕傻笑的瘦猴。

　　一个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正拿着收音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胖子。

　　还有一个正在角落里用红色颜料往假人模特上泼洒，眼神狂热得像个连环杀手的长发男。

　　陆砚舟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隔着墨镜看向陈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