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回,你相信我说的了吧?”
肖鹤云沉默几秒,忽然问:“为什么我好累?身体还酸痛酸痛的,像跑了马拉松。”
“可能是循环多次的原因。”李诗情轻声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关节上,“其实你可以暗示自己,这只是心理上的疼痛,它不会真正伤害你。”
肖鹤云盯着她:“你已经被炸出经验来了?”
“嗯。”她点头,眼神平静得令人心疼,“很多次了。第一次我吓傻了,第二次我试图报警但手机没信号,第三次我抢方向盘结果撞了护栏……”她顿了顿,“第六次,我把你拉下车,我们亲眼看着车炸了。”
肖鹤云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接受现实:“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砸窗?还是跳车?”
李诗情看着他,第一次露出微弱却真实的笑意:“这次,别砸窗户了。听我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Cut!过了!” 陈川拍手,声音洪亮。
他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剧本,眼神锐利如鹰。
刚才那场戏,李诗情和肖鹤云的对手戏一气呵成,情绪饱满,细节到位。
尤其是两人对视时那种“你懂我”的默契,简直浑然天成。
“情绪很饱满。”陈川补充道,“尤其是沈星野,你刚才看宁悠然的眼神,那种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接受的过程,演得很自然。还有你,”他转向宁悠然,“你最后那个笑,很克制,但很有力量。”
宁悠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陈导。”
沈星野也笑了笑,挠了挠头:“其实我就是按照剧本走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剧本是基础,但表演是活的。”陈川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记住,你们不是在演‘进入循环的人’,你们就是‘进入循环的人’。要把那种恐惧、迷茫、绝望和希望都一点点表现出来。”
第76章 被光选中的人
江城影视基地,4月3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三号棚内,LED屏正循环播放着环岛路清晨街景。
环岛路的柏油路面泛着湿润的光泽,一辆45路公交车的虚影正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
车厢内的布景是1:1复刻的。
褪色的蓝布座椅边缘磨出了白茬,车窗上的雨痕是特效组用甘油一点点涂出来的,连吊环扶手上的指纹都做了旧。
这是陈川的坚持。
观众或许记不住场景细节,但演员得信这里就是会爆炸的公交车。
经过连续一周高强度的拍摄,片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卡!”
陈川放下监视器,指节叩了叩屏幕边缘,“再来一条。纪星然,最后那句,情绪再炸一点。”
棚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远处道具箱的方向传来软乎乎的呼噜声,是无毛猫雪球正蜷在定制的仿旧帆布包里打盹,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戏的关键道具。
饰演卢笛的青年演员纪星然,此刻刚刚从戏里面走出来。
“导演,我准备好了。”他摘下一只耳机挂在颈间,声音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陈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好!这次,我们不喊Action。你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转身对摄影指导说,“广角调整一下,重点跟他的眼睛和手。尤其是重点抓拍他眼神的变化。”
摄影指导比了个OK。
灯光师调暗主光,只留一束侧逆光打在纪星然脸上,勾出少年下颌清晰的线条。
“开始。”
没有鼓点,没有提示音。
李诗情和肖鹤云并排坐在靠车后门的位置,两人头发微乱,李诗情的刘海粘在汗湿的额角,肖鹤云的衬衫领口歪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他们的呼吸短促,胸膛起伏的频率几乎同步,那是多次循环带来的疲惫与焦灼。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肖鹤云起身走向车厢后部,他停在那个戴黑色连衣帽的身影旁。
卢笛低着头,宽大卫衣的帽子几乎遮住整张脸,耳机线从兜帽缝隙里钻出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怀里抱着个硕大的双肩包,包身印着褪色的动漫贴纸,拉链头挂着个猫爪形状的钥匙扣。
“你好。”肖鹤云开口,语气尽量平稳。
卢笛没有反应,耳机里的摇滚乐声很大,连旁边的肖鹤云都能听清。
肖鹤云又说了一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卢笛这才微微侧头,从帽檐下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警惕,带着明显的防备,随后继续低头,毫无回应。
这时,李诗情走过来,站在肖鹤云身旁,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这辆车几分钟后会爆炸。我们被困在时间循环里,只有阻止爆炸,才能活下去。”
卢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摘下一边耳机,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露出讥讽又怀疑的神情,仿佛在看两个神经病。
“不信?”肖鹤云盯着他,“你的包里,装的是一只流浪猫吧?”
卢笛脸色微变,身体瞬间绷紧,手死死护住背包,眼神骤然凌厉。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请离我远点。”
“我们知道你有哮喘。”李诗情平静地说,“也知道你很喜欢猫。你包里,是不是装着你救的流浪猫?你带它去看病,所以才这么紧张?”
卢笛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李诗情,呼吸微促,眼中翻涌着震惊与防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卢笛,对吧?”肖鹤云看着他,“我们不是疯子,我们说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们经历过很多次。”李诗情说,“这辆公交车上有炸弹!每一次,车都炸了。每一次,我们都死了。现在,我们想改变它。”
卢笛沉默片刻,忽然摘下耳机,站起身,环视四周,然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郑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开口,声音清亮,“被光选中的人,终将撕裂黑暗。”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需要我去拯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卢笛脸上带着笑,他伸出手,“所以,我们现在是战友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们尽管说。”
肖鹤云看着他,忽然问:“所以你相信我们?”
“信。”纪星然点头,毫不犹豫,“因为你们的眼神,和我第一次看见雪球时一样。它快要饿死了,我却看见它眼里还有光。我就想,总得有人把那束光留住。”
他蹲下,轻轻抚摸窝里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无毛猫雪球,声音轻了下来:“它三个月大,先天性支气管发育不良, 医生说活不过两岁。”
肖鹤云和李诗情静静听着。
“可它现在快三岁了。”他抬起头,眼里有光。
“因为我每天记录它的呼吸频率,调整室温,喂特制营养膏,半夜三点起来给它做雾化。”
他顿了顿,忽然挺直腰背,像是一个英雄。
“所以,请记住我的全名。”
“卢猫之使徒哮喘征服者被光选中的人笛!”
棚内静了一秒。
随即,副导演带头鼓掌,“卧槽!这情绪,燃爆了!”
陈川盯着监视器回放,反复看纪星然说出最后一个“笛”字时,指尖绷紧,瞳孔微微放大的瞬间。
“过了。”他轻声说,“就这条。”
纪星然直起身子,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却觉得心里烧着团火。
他摘下兜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朝陈川笑了笑,“导演,下次能不能给雪球加句台词?它刚才看我的眼神,明显在说干得漂亮。”
棚内又是一阵哄笑。
陈川也笑了,拿起对讲机。
“场务组,把雪球抱过来,给它加个鸡腿,作为今天的最佳配角,应该好好奖励一下。”
“好了,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接下来几天,我有点私事,大家也趁这几天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再多熟悉一下剧本和后面要拍的场景。具体开拍的时间,到时候会再通知大家的。散了吧!”
第77章 一百八十秒冷战
春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欺骗性,透过落地窗厚重的窗帘缝隙,那一缕并不算炽热的光线,甚至还没能爬上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深灰色大床,就被室内恒的暖意吞噬殆尽。
陆砚舟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型章鱼缠住了。
他费力地动了动眼皮,睫毛颤动了几下,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腰间那条结实得过分的手臂猛地往回一捞。
后背重重地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紧接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熟门熟路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湿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几点了?”陆砚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和沙哑,听起来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撒娇。
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满地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陆砚舟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高挺的鼻梁在陆砚舟的后颈处蹭了蹭,甚至恶作剧般地张嘴,用牙齿轻轻研磨了一下那一小块软肉。
“早着呢。”
良久,陈川带着晨起慵懒感的嗓音才在耳边炸开,震得陆砚舟耳膜发麻,“再睡会儿。”
在外人眼里,陈川是片场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导演,片场暴君,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但在陆砚舟面前,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型犬,不仅粘人,还患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陆砚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掰开腰间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陈川,我要被你勒断气了。而且我很渴。”
“渴?”陈川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并未完全散去的睡意和一丝危险的暗光。
他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且线条流畅的肩背肌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