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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句 我的野蛮女友

绝望年代 云曾一片云 4527 2026-08-20 08:24

  更新时间:2011-12-27

  开学这天,正赶上学校为高一新生接风洗尘,一条“今天你以我们为荣,明天我们以你为傲”的横幅已挂上了大楼,几束彩色气球在空中飘着,垂下许多条幅,同去年的形象没什么区别,然而就是这些表面的迷惑勾走了无数高中生的心魄,让我们坠入不测之渊。

  第二天我坐在教室里看老师们像走马灯似的换了又换,教室外面一点也不平静,激情四溢的学弟学妹们在教官们的怒喝下对我们走过的一路进行着单调的拷贝。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小妹还是第一,我也终于冲上了第五十名,老爸一高兴,竟不知从那里拾掇来两台垃圾笔记本,却忘了我们都还是恐龙级别!最后还是任其被闲置在家里供老爸老妈玩打字游戏。

  尹君惨到了极点!得了全班倒数第一!把六班班主任气得要命,让常得倒数第一的那位男生乐得要死,本来他是交白卷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继续混个倒数冠军当当的。尹君倒没交白卷,整个考试期间她都一直在飞快地写,直到将每张试卷都写得满满不能再多容一个字,老师收卷时还笑眯眯地看了看又看她的“战果”。

  尹君告诉我,那些都是错误答案!

  比如一道题给出了小学课本《八角楼上》一位伟人于煤油灯前伏案疾书连毯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也没有发觉的图片,并问道:“请问上图中的人物做出了哪些贡献?此时他正在干什么?”尹君毫不犹豫就写上:“谭嗣同将民主革命内容阐述为三*民主义并领导了中国地主阶级进行旨在推翻清朝腐朽统治的洋务运动,使中国开始了现代化进程。此时他正在思考电灯泡是如何发明的!”其他诸如“(x-10)(x+1)<0解集是x>10或x<1”之类高明的错误不胜枚举。最后在作文“财富”话题面前思索出了一篇《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辩论文,文章论辩精辟说理透彻,且发表了许多前人所未发的见解,评卷老师大概很会为学校有这么一位笨得让人说不出任何话来形容的学生而痛哭流涕,有一位老师甚至大叫:“我要自杀!”然后推开窗子跳出了一楼。

  尹君最终得到了16分的可怜成绩,以告慰无辜牺牲的文字,那男生意外得了20分卷面成绩,这也是学校的规定,虽然他懒得连姓名都没有写,为此尹君还享受了一顿虽不丰盛但还过得去的请客。

  尹君在办公室直截了当地对其班主任说:“我就是笨,不是学习的料,在六班留着也是个祸害,我这人成绩差集体主义观念还是挺强的,您行行好,把我踢出队伍吧!”

  为了配合计划,尹君开始骂人,说话没一句不带脏,当老师面吐痰,穿很扎眼很露的衣服,染各种颜色的头发,涂那种特刺鼻的指甲油,将香水整瓶朝身上倒,俨然一个风骚的坐*台小姐,她父母居然也未加制止,但凡她所到处,没有人敢近前。这不禁让我毛骨悚然地想起尤三姐风情无限地搞定贾琏时的千绞百媚,与她交往这么长时间还不知她有此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魄力与豪情,怎一个佩服了得?

  老师终于缴械了,尹君顺利转到了小妹的班。

  麻烦事来了,军训的大兵们刚走,又开来了一辆工程车。为缓解日益膨胀的学生住宿占地不足及潜在的人口压力,新宿舍楼破土动工了!

  脚手架日夜轰鸣个不停,工程进度却比不上蜗牛的爬行,让本来就无心学习的我更加喟叹生命的漫长。

  我深知事物的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虽然大楼进度是缓慢的,但它始终是会拔地而起的。不管怎么说,当我终于练出能在噪音一片的环境下昏然入梦时,新楼已经初具模形。借着一面墙与旧楼窗口相通的地理优势,每夜窗前都会焦急地等待好众多密密麻麻的身影。新楼成了大家挂名的游乐场,有时还会碰见几位胆大的女生结伴而行于无盖的新楼中看星并乘凉。所以后来出去的男生便在夜光下裸游,而女生也不是吃干饭的,把能不露的都遮起来后,还是要跳出窗口的。

  此类男女出来后会直接下至刚遮顶的一楼回二楼,里面凉快非常,又无蚊蝇侵袭,各种设施十分齐全,至于都在干什么就大无可看之必要了,然而每晚此起彼伏的拉歌声倒绝非虚言,工人叔叔们听见了并不以为奇,只是冷冷地说:“悠着点!摔下去自己负责!”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这天夜里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着心爱的女友就在咫尺之遥,就拨通了电话:“喂,尹君,出来陪陪我!”

  “干什么,我都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懒虫快起床了!我今夜特想和你聊聊!”

  “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聊吧!”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外面人够多了,再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电话费钱又感觉不真实,你穿保守点不就行了?”

  “好吧,其实我也热得睡不着!”

  我光着上身穿着肥短裤跻拉双拖鞋守住女生窗口。不一会儿,穿着泳装的尹君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们走进一间无盖的小宿舍,点上事先准备好的蜡烛,头上繁星点点,云淡风清,真是“以天为盖地为庐”,而烛光掩映下的尹君更像是魔性天使。

  “可惜大楼迟早是要完工的,不然我就可以天天看你了。”

  “这有什么?三年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除此之外你还想有多快活?早日逃出地狱的不二法门没有别的,就是拼命让自己继续滞留在地狱的可能性永远为零。像我明年就打算参加报考高考,前两天还报了名呢,北大也没那打算了,哪儿上不是上啊,一旦成功,就能早上天堂。幸福几年之后再正儿八经地早点找工作,谁像你啊,天下事儿都是先苦才后甜的,你可倒好啊,全都本末倒置了,除非你有个好老爸,家里有好车子,好房子,卡里有个百儿千万的自己又不怎么白痴还发什么愁?”

  “这话我不爱听了啊,难道人活着就为钱?”

  “你还别不爱听,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谁不想都去浪漫啊?看你现在倒挺自在,以后摘了苦果子撑破肚皮也要吃下去,到时别怪我没说你啊,醒醒吧,小子,等到了大学,再想怎么就怎么吧。”

  “怎么连你也越来越快和那个苏小小合而为一了?我才说一句你就稀里哗啦长篇大论地接了十几句也不嫌罗嗦?那你说说,我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怎么办?”

  “没事找事呗!你自己不找事,事怎么找你?”

  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水平,要是对村里的人说,一场架就难以避免了。

  “咱们今天就谈这个?”

  “你是咱们恋爱不谈爱,风流不下流,放*荡不淫*荡,煽情不调情,关系搞得太有名无实了是把?”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你是不敢的。”她故意把“的”拉得很长,我嗓子都快被吊了出来。

  “知我者,莫若你啊,你不也是?”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十分迷人。

  “你胆子也不比我大多少,这次和班头怄气,看出我的厉害了吧!”

  “你还提那事,她没让你气得吐血就是万幸,年初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锦囊妙计呢!原来是这么损的招。自己分明说人话不办人事,反而说我流里流气。不过确实很一般般了,对了,怎么不染那些杂毛了,怪好看的,难不成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翻脸不认帐,狠发起来连自己的细皮嫩肉乌黑秀发也百糟蹋一回,应了那句最毒妇人心?”

  “好看什么呀!你以为我想啊,为了你的这个,”她摸摸自己的心,“我赔大了,你倒整天清闲自在,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幸灾乐祸又得渔翁利,这种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我可再也不想有下次了。”

  “行,您忍辱负重,我这千恩万谢了。不过伊洛就能无动于衷?”

  “怎么打扮是我的事,他只有看戏的份,没有导演的事,他这种有钱有貌有心思的男生不怕没美女追,是怕被头脑简单的美女追!”

  “不就那三胞胎吗?我也怀疑她们是怎么长大的,中国净出了这些民族败类,重担便落在了我们这些热血青年身上。”

  “我倒!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出门被车撞。听了我一身鸡皮疙瘩,指望你去振兴中华民族,那还不都等花儿也谢了?伊洛不就是想整垮我们家吗?以为他家在南方有势力就能只手遮天了,真以为我们家是吃干饭的了?我们穷日子穷过,看他还怎么嚣张?你也别怪自己无能,我爸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可以为了就放弃事业,两家恩怨早就有了,退出只是早晚的事,年前的事纯熟偶然,让两家彻底断了关系,”停了一下,她又说,”我也纳闷自己为什么越来越犯贱了,怎么就跟了你这个小流氓。”

  “谁叫我是有良心的小流氓呢?”我说了她要说的话,“你出生入死踏破铁鞋千难万险披沙拣金精挑细选由外而内由表及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独具慧眼于众里寻了千百度才苦苦追寻到了我这么一位如意男友还不烧香磕头感谢上苍让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有白废……”

  “你找打啊,”她打了个哈欠,“想对我实施语言催眠先奸后弃另寻新欢就免了,我现在在文学社也算个人物了,拉你进来还不是三两句话的事,你这长篇大论的功夫用在那儿不是又为祖国做出了一份不可磨灭的精神贡献?”

  “别的都好商好量,惟独这一点,我一万个不屈服!就不信杀不进去!”

  “死要面子活该你受罪!你们男生还不都是这个臭脾气!”

  “老实说我也没想过要那么清高,你又不是不知道社里独揽大权的那个糟老头,还跟我妈是校友呢,我妈请他吃饭的次数比你对我说过的话还多,仁至义尽于此,人家都不肯买帐,你能有多大把握?”

  “这也不能怪他老人家,你说你平常说话也不是特难懂,怎么一写东西就不文不白,艰深晦涩拐弯抹角?我看了都想吐,变一下文风有那么难吗?”

  “说得容易,癌细胞没长你身上你当然不觉疼,我的伯乐在哪儿啊?”

  “大懒蛋!”她突然把我的手拉过去,吓了我一跳,“我最近在研究相术,看看你的手相!”

  “臭丫头能耐不小啊,手相上怎么说?”

  她却不说话了,盯着我的手看。

  “怎么了?是不是看见断掌很惊讶?尤其是看见两只手都是断掌?”

  “你知道?”

  “我还知道我的掌纹是亘古少见的好掌纹,这条断掌纹是事业线,事业之尖,不知何始何终,生命线短些,爱情线更是短得可怜,但幸运的是三线奇妙合一,是大富大贵之相。”

  “这你也知道?”

  “我更知道我的掌纹是亘古少见的坏掌纹,断掌者心狠手辣,忤逆不孝,孤僻自傲,友不交,亲不近,孤家寡人一个。这种手相只有古代为数不多的几个皇帝才有,这种人无行兼具,至阴至阳,想和这种人交往首先要将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们命硬得很,会克死所有亲近的人……”

  “你都知道?”

  “是不是害怕了?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看你说的!我至于那么迷信吗?”

  “不是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找不到话题了,于是起身要走,她却突然冒出一句:“你投出那么多稿子,就没回来一个?”

  “有,宁夏倒是寄回封信,说只要交20元就能当什么小编,当上小编后我收集了许多作文寄过去,全打水漂儿了。”

  “好惨。”

  “没什么,我能承受得住。”

  “我是说文学好惨,被用来充当赚钱工具。”

  “现在社会有水准的文章如此之少,明白了这一点就见怪不怪了。”

  “你也不用太灰心,好在世上不全是坏人,就算世人都变成了坏人,起码我还是个好人。”

  “你少人不假,好人就是纵容坏人的坏人,比坏人还坏!”

  “我有吗?你干嘛不自己组织一个文学社?”

  我不说话了,怎么就从来都没想过呢:“是个好主意!”

  “好好考虑考虑,要是决定了,我第一个从精神上支持你!”

  “物质支持更欢迎。”

  “放心。”

  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头,我们都吓了一跳,等了一会儿又探出头,原来是位年轻的工人兄弟。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

  “请你们说话小声些好吗?上面有人要睡觉的!”

  我们走上二楼,看到两个男女赤裸着身子睡在一起,对我们的到来毫不在意。

  站在他们面前,我感到自己和尹君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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