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鸢羽(9)
更新时间:2012-09-15
清风观内拥满了避难的村民,走廊上、大殿内皆是受伤的村民,观内众人忙着替村民煎药、包扎伤口。这样的景况在清风观已持续了好几日。
“哇……”孩童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忙碌了好几日的道观,总也插不上手帮忙的羽姬忙抱起了啼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哄到:“囵囵不哭…囵囵不哭…”
孩子小小的手紧紧环住羽姬的脖子,低低地呜咽着,羽姬愈发疼惜的抚着孩子瘦弱的背脊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着,口中哼着轻柔的儿歌哄他。
玄苦与玄奕不由停了下来,只见玄苦痴痴地看着羽姬的背影道:“师兄你瞧,那孩子被羽姑娘抱着便不哭了呢。”
走廊上投射着羽姬美好的侧影,玄奕看了片刻方道:“有空看姑娘哄孩子,不如手脚麻利点替村民们包扎伤口。”玄苦吃瘪地看了眼玄奕,随即继续替村民包扎。
夜幕悄无声息的将清风观包裹着,饭堂内玄奕与一众师兄弟们正给村民们发放粥与馒头,分得食物的村民们拿着碗寻了角落坐下,各自吃得津津有味。
待食物分发完毕,玄苦已是饥肠辘辘,羽姬拿了茶盏走过去,“玄奕大哥,你们喝口水,忙活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吧。”
玄苦喜滋滋的接过茶碗,却发现羽姬的心思全系在师兄的身上,不禁略有失落感,“羽姑娘只顾师兄累不累,我也陪着师兄忙了一整日。”
“噗!”玄奕这一笑,倒让玄苦更加的窘迫难当,羽姬拿了茶盏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茶,“玄苦大哥你也辛苦了。”如此,玄苦的醋意才算消了下去。
“二师兄……二师兄……”
饭堂外,玄明急慌慌跑了进来,“出事了……出事了……”
“慢慢说。快,拿碗水来。”玄奕吩咐着,羽姬将茶碗递了过去,玄明咕噜咕噜将茶灌了下去,稍理顺了气息才道:“大师兄在后山遇袭了。”
能将大师兄玄祈重伤的人一个手也数的过来,难道是……
很快,玄奕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玄苦的眼中已然蒙上了层惧色,为了安抚大殿内的众人,故作镇定道:“大家留在大殿里不要四处乱走。羽姑娘,这里就拜托你了。”
羽姬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玄苦的背影也风一般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待玄奕师兄弟离开后,羽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似从前的柔弱之色,大殿的横梁上有一颗血珠子悄无声息的滴了下来,横梁上坐着的妖媚女子魅惑地舔舐唇边的血渍,似在挑衅。羽姬的掌心蓄了股力量,朝着横梁方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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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密林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山间。留守在山上看护玄祈尸首的玄悲、玄真见是玄奕赶来忙迎了过去,“二师兄,你可来了。”
玄祈的身子硬邦邦的躺在地下,未阖上的双眼里有惊恐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神,嘴巴张的老大。玄奕蹲下身子查看玄祈身上的伤口,“大师兄,应该是被血尸所害。”玄悲垂下头,玄真的手按在了玄悲的肩头,“二师兄定会找到杀害大师兄的凶手。”
玄祈的颈下大动脉赫然被撕裂了,皮肤下的血管亦清晰可见,玄祈应该是被人从身后袭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袭击他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与他相熟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掉以轻心,以至遭此毒手。
只是,玄奕如猎豹的双眸暗暗的搜索着四周的情形,若真是血尸所为,为何还要吸光他所有的功力?
“大师兄的事情,禀告师傅了吗?”玄奕暂时收起了心头的疑问,侧身问。
“玄净已上山禀报师傅了。”玄真答了句,“大师兄原本今日上山来是向师傅禀报观内的近况,谁曾想会遇上这等事情。大师兄,他死的好惨。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
“那是自然。”玄奕拍了拍玄真的肩,“我们带大师兄回去吧。”
玄祈未阖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际,玄奕的手轻轻一带,那双眸子总算合上了。三人一路将尸体抬下了山。夜色将三个人的身影牢牢裹在了黑暗中,然而诸多疑问仍萦绕在玄奕的心头。
清风观内最东头的厢房正是白岩道人的住所,待玄奕等人将尸首放下后,白岩道人不由老泪纵横。玄祈是孤儿,当年为白岩道人一手带大并传授武艺,虽不是亲生父子,但师徒之情更胜父子之情。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叫他老泪纵横。
“师傅切莫伤心过度,当心自己的身子要紧。”玄奕出言规劝道。
白岩道人难掩眉目间的悲痛,“是为师的错,为师不该独自召他一人上山。”
玄悲等人亦是难掩伤痛之感,只听玄奕又道:“徒儿有一事不明。血尸既已将大师兄咬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吸光他的功力。此举实在可疑,除非……”
白岩道人追问道:“除非什么?”
玄奕似不肯定,然而思忖了很久才给出答案:“除非,对大师兄下手的不是血尸,而是我们都熟悉的一个人。这个人恐怕是为了修习某种术法才会吸干习武之人的功力,除此之外,别无他解。”
“道观内近几日拥入了一大批避难的村民,会不会那个妖人就躲在这些村民之中?”玄苦大胆的揣测着,“没错,真相一定是这样的。”玄奕看了眼玄苦,“此时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有一点可以肯定,杀害大师兄的一定是个道行极高的人。”
“暂时对外封锁消息。若此时将消息放了出去,只怕会引起凶手的警觉,也会让惶惶不可终日的村民们更加无助可依。”白岩道人吩咐道,“玄奕,你身为二师兄,你要肩负起玄祈未完成的重任。还有,要早日找出杀害玄祈的凶手,我们不能让玄祈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嗯!”众人皆点头,玄奕又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让师傅早点歇息。”
众人皆毕恭毕敬道:“徒儿们告退。”白岩道人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出了白岩道人的厢房,玄奕一路上都在思忖着玄祈被害的原因,“你们也都早些回去歇息,大师兄的事情也不必担忧,有师傅在,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杀害大师兄的凶手。”如此,众人才各怀心事的散了。
出了月洞门,借着月光,一块染血的布条被玄奕紧紧握在手中。这块布料是从玄祈的手中找到的,为了不打草惊蛇玄奕一直未拿出来。而布料的主人,一定就是杀害大师兄玄祈的凶手。
黑暗的角落里,一直有个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玄奕,直到他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个黑影才露出了半个侧影。
夜空中忽然有道光一闪而过,那个黑影看到那束光之后很快便朝着西北方向赶去。待走到一片空地时,那黑衣人才摘下风帽,“既然传信号引我来,何不痛快的现身。”
“看招!”一股力量从侧面袭了过来,黑衣人轻巧地躲开,“吉娜,你还是最喜欢用偷袭的法子。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改改。”
被唤作吉娜的女子闻言不由更是怒火交加,“方才在那破道观你便对我动手,羽姬,也不过几日不见,你的皮又开始痒痒了吗?”
“啪!”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吉娜的脸上便多了道血痕,“自己做错了事还有脸耐别人。若不是我那依掌,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与我废话这么久。”
“你……”吉娜甚是不服,另一着褐色衣服的女子出手阻止道,“你是该收收自己的脾气了,猎食归猎食,也不必搞得满城风雨。你瞧瞧你干得好事儿,自己闹腾就算了,还造出那么多的死士。如今,清风观的道士可算是盯上我们了。”
“萨米亚,你少在这里做好人。”吉娜嗤之以鼻,“不过是我晚入门,你们便这么联合起来欺负我。我是任性胡闹,但也容不下你们这么欺负我。”
羽姬没心思听她们废话,直截了当问:“后山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吧!”
“这是什么话?”萨米亚被问的一头雾水,“我知道你看不惯吉娜的有些做法,我们再怎么需要食物,也不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自己找麻烦。”
“你身边那个小道人白白嫩嫩的,我想他的血一定很甜吧。”吉娜尤不解恨,恨恨地看着羽姬魅惑地笑起来。
羽姬亮出银鞭,“怎么,还没尝够九节银鞭的滋味吗?”
萨米亚不希望再看到她们斗下去,解释道:“吉娜的话你也信,她不过是与你赌气罢了。后山那个人绝不是我们干得。吉娜你知道的,她最喜欢戏弄猎物,若真是她下手的,那只猎物的手脚处必定有深深的镣铐印迹。若不信,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验证。”
“不是你们最好。”羽姬重新戴上风帽,“近来风声紧,你们好自为之。”
羽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吉娜最是见不得羽姬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你瞧她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呢。”
萨米亚不以为意,“她也不想我们被卷进来。趁着太阳升起前,我们得赶紧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