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鸢羽(10)
更新时间:2012-09-16
因为白岩道人交待不得对外宣布玄祈遇害一事,玄祈的尸身暂时被停放在北厢一间闲置的空房内。玄悲、玄真、玄净等人在火盆前烧着纸钱,“大师兄,你若泉下有知的话便托梦给我们将那个害死你的人告诉我们。我们必定为你报仇雪恨。”
躲在暗处的人影甩出三根银针,随着银针的刺入那三人便闷闷倒下了。羽姬轻盈盈地落在石砖上,“好好睡个安稳觉。”
棺木里躺着脸色苍白的男子,身上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玉冠束发,仿佛睡去了一般。羽姬走过去查看尸体的四肢,的确没有萨米亚所说的情况。难道,道观附近还有其它的同族,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违反禁条吸食人血了?
“呀!”门被推开了,羽姬蒙上脸飞身跃至房顶的横梁上。玄奕端了些吃食给玄悲等人当宵夜,不曾想一推门便看见玄悲等人昏睡的不省人事。房梁上有细微的木屑落下,玄奕不动声色的放下食盘,掌心暗暗绪了股力量。
“嘭!”
羽姬暗叹坏了,身形轻轻一躲,冲破了屋顶的瓦片,一心只想摆脱玄奕的纠缠。玄奕见不速之客想逃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很快便也追了出去。昏暗的夜色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追逐着,眼见前方是死胡同,羽姬甩手飞出几根银针。随着一阵烟雾的消失,玄奕才发现那个黑衣人不见了踪影。四下除了漆黑的夜色便再无其他。
果然狡猾,难怪大师兄会折在他的手上。
玄奕从房上跃了下来,在此之前他还无从下手,眼下他可以肯定的是杀害玄祈的凶手就藏身于道观内。细细一看,玄奕才发现黑衣人消失的别院正是那日被他救回的羽姬的住所,难道?
一阵凉意直冒上他的背脊,不待多想,玄奕便走过去敲响了羽姬的房门。
“笃笃笃……”
房内漆黑一片,玄奕再次叩门,房内才微有了些声响。不多时,只见睡眼惺忪的羽姬披着寑衣拿着盏油灯打开门,颇为意外的看着来人:“玄奕大哥?”
“今夜观内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情,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玄奕不动声色的问,目光已暗自在房内扫了一圈。“玄奕大哥,是血尸又来了吗?我好害怕,舅舅一家就是死在血尸的手上……”说到伤心处,羽姬不由嘤嘤啜泣起来。如此一来,倒让玄奕心中不落忍了,竟冤枉了个无辜的姑娘,还惹的人家想起了灭门的旧事。
玄奕笨拙的安慰着怀中人,“不用害怕,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玄奕大哥,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羽姬忽而明媚的笑了起来,眼中欲落未落的泪水愈发的让人心生爱怜之意,“有玄奕大哥在,我便不怕了。”羽姬坚定地看向玄奕。
玄奕的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不由有了些窘意,掩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早些歇着,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有许多硬仗要打。”
“嗯。玄奕大哥,你也早些歇息。”羽姬乖顺地点头。
玄奕笑着点了点头,直到羽姬轻轻带上门。在关门的一刹那,玄奕猛然发现羽姬脚上竟穿了双黑色的鞋子。这也就是说,方才不见的黑衣人就是她!
带上房门,羽姬将油灯放在了桌上,心中不由后怕道:“若非自己早一步回来,只怕今晚就得穿帮。好在玄奕并未对自己起疑心。更难得的是,他竟然是关心自己的,无论他的到来是试探亦或关心,总归都是挂念自己的。”
如此,也不枉自己这样为他奔波查找凶手。
玄奕始终不肯相信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若说羽姬是血尸,可她并没有对玄悲等人下手,只是用银扎中他们的睡穴。可是,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又去了哪里了?玄奕就这样抱着诸多的疑问在羽姬的房外站了许久,直到房内的油灯再次熄灭,才挪动脚步离开。
阳光再次普照在清风观的砖瓦上,鸢羽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梳洗、换好衣裳便去了前殿帮忙。经过昨晚一事,她与玄奕之间仿佛冲破了某些关系,然而又仿佛隔了座大山似的,玄奕仍旧带着玄苦给村民们分发食物,然而玄奕的脸上明显有昨夜未曾入睡的倦意,下巴上也新长出了些胡须。
“玄奕、玄苦大哥,早。”羽姬走过去与他们打招呼。
玄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玄奕只颔首继续手中的事情,“我来吧。”羽姬也察觉了玄奕的变化,挽起袖子要帮忙。玄奕将汤勺交给羽姬,去了别处为村民换药。待玄奕走远,羽姬才用手肘抵了抵玄苦,“你师兄怎么了?”
玄苦闪闪躲躲的不肯答话,羽姬见他如此,便佯装生气道:“你师兄大清早便撂脸子给我看,我原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谁曾想跟你师兄一样瞧不上我们这些乡野村民。”
玄苦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哪个女孩子当他的面这般,一时也慌了,“你莫要生气,我不是有心瞒你。只是师兄交待…交待…”羽姬狐疑地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故意道:“爱说不说,反正那是你的事情,我还不稀罕知道了。”
“我说还不行嘛!”玄苦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得乖乖承认。
听了玄苦的话,羽姬这才了然:原来,昨夜玄奕便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果然是精明的,如此一招引蛇出洞果然高明。若非玄苦这傻小子憋不住心事,只怕自己还真的要着了他的道了。
“羽姑娘,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都说了。师兄那头……”玄苦一脸为难的样子,羽姬却是打包票道:“包在我身上,我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玄苦如啄米般点头,羽姬的心中已然有了应对的法子。
晌午时分,玄奕在茶房喝水,忽然身后有阵目光紧紧盯着他。回身一看,却见羽姬冷不丁站在他身后。玄奕眉头微皱,“有事?”
羽姬却是先发制人,将玄苦扯了出来,“为什么派人监视我?”玄苦见羽姬反悔,一时也不敢看玄奕的眼睛,“师兄,不是我想说的,是羽姑娘逼我说的。”
“若对我起疑,大可说出来,何必多此一举。”羽姬的俏脸上已染了一层怒意,“没错,我昨晚了的确去过那个地方,还用银针封了他们的睡穴。可我那是为了查看你们师兄身上的伤痕,我师姐曾告诉我,血尸一般捉到猎物都会先折磨一番才杀死猎物,所以死者的四肢上会有许多镣铐的痕迹。可你们师兄的手上却一点伤痕都没有,可见杀害他的并不一定是血尸。在我看,很有可能是有人借助血尸来修习某种术法,从而要吸干习武之人的功力已达到目的。”
看出了玄奕眼中的疑惑,羽姬这才道出此中的原委,“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只是我容不得别人这般疑我。若你们觉得我就是杀害你们师兄的凶手,只管将我捆了去交给你们的师傅处置,反正我是问心无愧。”
“师兄,这次好像真的是我们冤枉了羽姑娘。”玄苦小心翼翼在旁替羽姬辩解着。玄奕没好气白他一眼,“既然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让我师弟玄苦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的出去的确让人疑心。还有,为什么从前没听你说过你有师姐的事情?看来,姑娘你似乎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罢了罢了,无非就是让你们笑话一番,总好过你们这般疑心我,反倒以为我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女似的。”羽姬一副豁出去的心态,“遇到你们之前我本是家族里的巫女,我父亲是族中颇具名望的巫师,只怪我没有跟着父亲好好学本领。原本想逃到舅父府中避难的,谁曾想却遇上了舅父一家被……”说到此处,羽姬不由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坚毅的神色,“若非昨夜发现了些细节,我是绝技不会偷偷溜出去的,更不会被你们疑心。”
玄苦笑呵呵的拍了下玄奕的肩,“师兄我就说嘛,羽姑娘一定不是故意要骗我们的,她是有苦衷的。”玄奕只静默的看着羽姬,“此事,我们知道便可。毕竟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凶手,以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玄苦若有所思的点头,羽姬却道:“只怕,你们师兄遇害的事情不是偶然。若想避免此事再发生,恐怕还需我们多留心观察才是。”
“即日起,我们多加留心来往与后山的人。他一次尝到了甜头,恐怕还会有下次。”玄奕也表示赞同羽姬的法子,“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嗯。”羽姬与玄苦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