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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金骨簪(7)

三生三世:明镜台 苏夕颜 3205 2026-08-06 12:15

  更新时间:2012-11-09

  清晨,瑾桦由素衣陪着在曾老夫人的房中请安,丫鬟念心正服侍着曾老夫人抽旱烟,帝都的贵族女子都好这一口。曾老夫人更是从前贵妃跟前的红人,十几岁便伺候贵妃用烟,自己的烟瘾也极重。

  曾老夫人缓缓地吐出烟雾,徐徐道:“我听说你母亲这几日染了风寒,连床都下不了。我这副老骨头也不中用了,府里的事情就都指望你了。”说完,又转脸问丫头,“那个孽障去哪儿了,怎么连他母亲病了都不回来瞧瞧吗?”

  念心有些为难地看向瑾桦不敢说,倒是瑾桦打着圆场道,“老祖宗也别怪他了,他这几日都宿在铺子里。安州这几日来了批货,我听说他日日忙得连午膳都不记得用。老祖宗若是想见他,我这就命人请他回来。”

  曾老夫人又是心疼,又是嗔怪地看向瑾桦,所有的情绪终被一声叹息所取代,“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以为老祖宗窝在这房里就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安州来了货是不假,但已经是前两日的事情了。他这几日不肯回家,都是被外头的狐朋狗友拖着去了万春楼喝花酒,你还帮他瞒着。顷儿近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孩儿只是想让整个曾府上下和和睦睦。”瑾桦垂着头,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绣花鞋的缎面出神。

  门外头,曾顷已经带着小厮走了进来,“孙儿见过老祖宗,祝老祖宗福体康健,寿与天齐。”

  曾老夫人板着脸,沉声道:“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曾府的大门往哪边开呢。”曾顷在曾老夫人身边亲亲热热的坐下,讨巧地答话,“孙儿纵然有再大的胆子在外头胡闹,却一刻也不敢忘记老祖宗您对孙儿的种种好处呢。”

  “你这混小子,甭以为三言两语便能蒙混过去,你有多少日子没回来了。你母亲近来病了也不好好去瞧瞧,整日的在外头胡闹,也不怕你父亲回来责罚。”曾老夫人的眉间已舒展了许多,拍了拍孙儿的手道:“倒是难为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媳妇,里里外外的操持着。”

  曾顷的眼梢从瑾桦的身上一带而过,打哈哈道:“老祖宗又拿孙儿玩笑,崔小姐与我至今还未行大礼,您这么叫也不怕她受委屈。”曾老夫人刚一有笑纹的脸色立马又阴沉了下来,“胡说八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在这里满嘴胡言。”曾顷倒也服软,连连道是。

  瑾桦倒也不以为意,命人换了点心上来,也陪着一起说笑,表面上倒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曾顷毕竟是曾府的长子嫡孙,曾老夫人再怎么苛责毕竟血浓于水,瑾桦深谙其中的道理。一同在曾老夫人的阁中用了午膳,瑾桦便由素衣扶着走出了垂花门,曾顷饭桌上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小厮扶着他颤颤巍巍的跟着走了出来。“喂!”

  瑾桦停下脚步,回身看他一眼,“不知曾少爷找我所谓何事?”

  曾顷的脸微微泛红,整个人一走近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却见他极是稳重道:“听下人们说,母亲染上风寒的这段日子你受累了。其实,你我之间虽有婚约在先,但并未行礼;你是个好女子,而我心里亦有了钟爱一生的伴侣,我能给你的只有曾家大少奶奶的这个名分而已。所以,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的期望。若有一日你要离开这里,我亦不会阻拦。”说完,已轻轻地撞开瑾桦带着小厮快步走出了垂花门。

  瑾桦一个不稳,险些摔着,素衣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提醒道:“少奶奶当心啊。”瑾桦恨得咬牙切齿,“午后叫管家来我房里。”

  素衣恭敬道:“是!”

  寂静的暖阁内,香炉里燃烧着上等梨水香,馥郁的香味包裹着整个阁内,太师椅上静坐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串翡翠十八子的手串,门被轻轻地推开,细碎的步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奴才龚顺见过少奶奶。”

  “少爷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的比较密切?”瑾桦慢悠悠地问道。龚顺一下没能领会,想了下才答道:“听伺候少爷起居的嬷嬷说,少爷近来都是三更以后才回来,想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少奶奶若有疑问,奴才这就领嬷嬷来。”

  瑾桦缓缓睁开眼,啜了口茶,“这种谁都能打听到的事情我何必麻烦你。”龚顺一个语塞,只听“嘭!”的一声,瑾桦将手串掼在桌上,“我今儿个听说少爷最近常去万春楼喝花酒。你去找个可靠的车夫,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绝色能绊住你们家少爷。”

  龚顺不敢拂逆,连连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午后,龚顺领着两个小厮打扮的跟班匆匆往后门走去,才绕过后花园,便有个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龚管家。”来人正是被打发去杂役房当差的云竹。

  龚顺打发了瑾桦与素衣道:“你们先去门外等我。”

  “是,管家。”瑾桦垂着头从云竹的身边的经过。

  一阵女子用的脂粉香气从云竹的身边飘过,云竹不由侧头多看了两眼,只见那人身形消瘦,哪有男子那样矮小瘦弱的。灰色的袍角下云锦缎面的百蝶图绣鞋若隐若现。而那绣鞋的式样明明是崔瑾桦素日最爱穿的式样,难道说?

  龚顺怕她看出破绽,忙道:”少奶奶着我去办事儿,若误了差事你我可都不要再在这府里当差了。”

  “龚管家,劳烦您再在少奶奶面前替我求求情。夫人染上风寒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即便奴婢有疏忽,也请少奶奶顾念奴婢往日伺候夫人的情分对我网开一面。龚管家的大恩大德额,奴婢必定没齿难忘。”云竹拉着龚顺的手腕苦苦哀求着。

  龚顺的手覆上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只要你依了我,我必不会亏待你。而你重归夫人身边亦是迟早的事情,我不急着等你回答,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云竹虽心底厌恶,面上却是不能表达出分毫来,“我得出去了,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才是。”说完,龚顺又在云竹丰满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待龚顺跳上车,车夫赶车离开后,云竹这才狠狠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若不是夫人的呓语症一时三刻不得好,你这样下作的东西也配入我的眼。”

  正准备离开的云竹猛然想起了什么,结合刚刚的猜测,难道崔氏已经收买了龚顺那个狗东西?所以龚顺才这么一心一意的冒着被革职的危险私下带她出府。云竹不由追了出去,驾车的车夫策马缓缓前行,云竹谨慎地跟着他们。

  马车顺着东二胡同一路向西,最终在邺城的烟花之地万春楼门前缓缓停下,龚顺摔下跳下马车,四下看了看这才打起帘子亲自扶了方才两个小厮打扮的人下车。为首的女子微微抬头,云竹连忙将身子隐匿在石狮子后面,那分明是崔瑾桦无疑。

  心下不由愤恨,这崔氏表面上看着温恭贤淑,私底下便是这般的阴险狡诈,从她把自己调去杂役房起便已经是居心叵测了,如今又跑来万春楼这样的烟花之地,她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

  万春楼的花名早已在外,邺城的达官贵人更是趋之若鹜。龚顺领着瑾桦进了万春楼,打扮艳俗的鸨母带着几名丫头迎了出来,“哟,这是吹了什么风啊,今儿个倒是把曾府的大忙人给盼来了。”

  “孙妈妈,别跟我打这马虎眼,我今天来是办正事儿的。”龚顺清了清嗓子,鸨母不以为意,推了他一把,“来万春楼的爷儿们都是来干不正经的事儿,这哪儿有什么正经事儿可言啊。”刚一说完,便瞧见了龚顺身边的瑾桦与素衣,“哟哟哟,这是那儿来的这么水灵的公子哥啊,我一个花眼,还以为管家大人要给我送大礼来了。”

  瑾桦冷冷看着她道:“妈妈是明事理的人,自然明白我们来此的目的。”说吧,从袖口取出一锭碎银,“不管是不是正经的事儿,还劳烦妈妈差人给我们沏壶茶来解解渴。”

  鸨母最是见不得白花花的银子,越是给的银子多,她越是眉开眼笑,也不似方才的不能不热,领了他们边走边说,“方才是老身有眼无珠竟怠慢了客官,好酒好菜好茶有的是,最重要的是我们万春楼可是邺城最闻名的烟花场所。我敢说,我这儿的姑娘是应有尽有。任凭您怎么挑都成,只怕啊您会挑花眼呢。”

  瑾桦亦笑了起来,“话虽这么说,重要的见到人才敢下结论。”老鸨笑嘻嘻地走在前头,在东首的倒数第二间房前停下推开门,“里面请。”

  瑾桦走了进去细细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虽略显粗糙,倒也不算俗气,可见鸨母对客人的喜好果然是有一手的。

  鸨母吩咐小厮道:“去沏壶上好的龙井来。公子,这壶茶算在我账上,我去叫姑娘们过来好好伺候你们。”瑾桦对龚顺使了个眼色,龚顺在小厮出去后随手带上门,鸨母不大明白瑾桦的意思,不由看向他们:“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瑾桦笑得愈发灿烂,“我只想妈妈给我句痛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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