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金骨簪(8)
更新时间:2012-11-13
龚顺覆手看向鸨母,“这是我家少奶奶。”
鸨母原以为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听说是曾府的大少奶奶不由顺势坐了下来,“我道是谁了,原来是曾府的大少奶奶啊。曾大少爷也真是的,放着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不要,偏偏跑来我们万春楼寻欢作乐,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夫人不是。”
“放肆!”龚顺呵斥道,“竟敢对我家少奶奶无礼。”
瑾桦却示意龚顺退下,“龚管家,妈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我们不可失了礼数。”
“到底是枢州大户人家的女儿,不似底下的奴才,一点规矩都没有。”鸨母的眼梢从龚顺的脸上微微带过,“我这万春楼只招呼男人,可还没有招呼过女客的经验。大少奶奶若是不嫌弃,只管喝上一壶茶,叫几个小菜,账都记在我头上。”对于女主人闹上门来的事情鸨母亦不是头一次见,便也随口打发着。
“孙妈妈当真是好大的口气,难怪万春楼能在您的手上屹立花魁界十余年而不倒。这除了有赖您的悉心教导,这其次嘛……”瑾桦便也没再说下去,“大家都是明白人,妈妈也不想我将话说的那么明白吧。先放着旁的不说,父亲大人好歹是统领邺城的一方大员,若想要一个小小的青楼永远覆灭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到时候,这满楼上上下下、少说也有近千张嘴巴,他们没有了糊口是生计,还怎么替妈妈您赚钱呢。”
“我和所有来万春楼寻找夫君的女人一样,他们在外头忙,长年累月的不回府,府中的大小事务都要我一个女人操持。日子久了,难免显得力不从心。况且我今日来并不是要砸场子的,我只是想知道我相公到底被这楼里的哪个姑娘给迷住了。自我过门后,一直想找个可心的妹妹与我一同伺候相公,可寻了这么久也没一个满意的。”瑾桦顿了顿,故作漫不经心状道:“老太太可是发话了,若此番能寻的一个满意的人,酬金方面至少是……”瑾桦比了个手势,鸨母见了瑾桦的手势不由吞了吞口水,“一千两?”
瑾桦不以为然地笑了气啦,并且纠正她,“是一万两。”
这期间,鸨母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挣扎,若是此番能成不但能得到一万两的赎身费,日后更有邺城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曾府罩着,想必也没有谁再敢来作乱了。一念至此,倒也爽快的答应了,“只要大少奶奶此话当真,一切的都好商量。”
瑾桦示意龚顺拿出银票,“这是订金一千两,事成之后,我会让人把钱送过来的。”
鸨母一把夺过银票看了又看,确认是真的无疑,这才惺惺作态地说:“这些丫头们虽然不是我的亲闺女,但都由我一手养大,我待她们就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锦衣玉食的伺候着的。如今,倒真正是有些舍不得。”
瑾桦浅笑了笑,“妈妈一向都很明白生意之道,这次必定也是这样。”
鸨母虽是不情愿,但银票已收下,也只得老老实实说:“曾少爷近段时间来万春楼必定点春莹姑娘的牌,而且出手颇为阔绰。”瑾桦疑惑地看向老鸨,只听老鸨又道:“春莹姑娘的闺房出门后左转,西边抄手游廊的第一间便是她的厢房,曾少爷每日来万春楼必要先去她房中。”
门外,小厮端了茶点进来,老鸨见已没有自己的事了,便也起身道:“二位爷,你们慢用,前面还有客人,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小厮放下茶点,便也随着老鸨一起退了出去。带门关上后,瑾桦在圆桌前落座,素衣顺势倒了杯茶给她,“少奶奶,您喝点热茶。”
瑾桦接过茶盏吹了吹面上浮着的茶沫,“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倒要瞧瞧这万春楼的花魁到底对咱们的大少爷有多长情。你先去鸨母说的地方瞧瞧大少爷在不在。若在,暂时别惊动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那贱婢带回去。”
素衣对瑾桦眼底的寒意已习以为常,只恭敬地立于她身后。
龚顺领了命令便也弓着身子退了出去,瑾桦只是慢慢的品着茶:曾顷,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一盏茶的时辰后,龚顺小心翼翼地回来回话,”启禀少奶奶,大少爷的确在鸨母说的那间房内,只是同行的还有知州大人的公子以及国舅爷的外甥,您看我们是否要按计划行事。”龚顺不敢将那妓女的长相形容给瑾桦听,只是将情况略作禀报。
瑾桦长长的舒了口气,“按我刚刚说的去做,三更的时候你带人过来,事儿做的利索些。若是叫人发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龚顺会意道,瑾桦理了理衣袖方道:“夫人吃药的时辰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素衣上前扶了瑾桦一把,龚顺打开门四处看了看才示意可以走。瑾桦依旧和素衣低着头跟在龚顺的身后。
鸨母自离开后便一直暗暗观察着他们的动向,见他们主仆离开后,忙唤过小厮,“去春莹姑娘的房里回曾少爷:适才好像来了曾府的贵人,像是来寻人的。后来没找着就回去了。”
“是。”小厮答完便也麻利的往西厢去了。
鸨母拿了帕巾点了点面上的黑痣,“一个女娃儿也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巡更人慢悠悠地瞧着铜锣。
后院位于东边位于最西侧的厢房内却隐约的有烛火跳动着,素衣挑了挑灯芯,“时辰不早了,少奶奶还是早些安歇吧。龚管家那儿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带不回什么消息,少奶奶还是别等了。”瑾桦手里的茶已然凉了,听素衣这么说便也打算起身。
外间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瑾桦和素衣齐刷刷看了过去,“怕是回来了,你去瞧瞧。”瑾桦吩咐道。
素衣走过去打开门,果然,龚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给少奶奶请安。”
“事儿办得如何?”瑾桦开口问,龚顺点了点头,“人已经带回来关在北院的柴房里,我派了可靠的人守着,少奶奶大可放心。”瑾桦听他这么一说,那悬着的心这才略放下了些,“此时事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说着,素衣便将漆盘捧了过来,“我一向赏罚分明,差事当的好,我自然不会亏待。”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一心一意的为少奶奶办事,别无他求。”龚顺表着忠心。瑾桦兀自笑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亏待了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些你收下吧,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龚顺忙不迭跪下:“奴才谢少奶奶赏,日后必定更加用心当差。”
“你忙活了一宿,也早些去休息吧。人务必给我看紧些,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生出什么事端。”瑾桦缓缓吩咐着,“是,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龚顺行了礼之后才慢慢退了出去。
龚顺走后,瑾桦不由将手里的茶碗掷了出去,“我究竟哪里不好,竟逼得他去外头找女人。那样出身卑贱的人有什么好的,难为我还在老夫人面前替他说尽了好话。他根本就不配我如此对他。”
素衣只有劝解她:“少奶奶莫要动气,大半夜的容易怒火攻心。您日夜操持着曾府上下里外,您所做的一切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老夫人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再有,男人哪儿有不贪新鲜的,等再过几日,大少爷玩腻歪了自然会回到您的身边,至于那贱人更是有她自己的去处,少奶奶大可不必如此动怒。”
瑾桦被素衣这么一说心想也是,“你说的对,不过一个贱人罢了,也用的着我如此费心。”语毕,又抬头看向素衣,“倒是你,近来当差越来越用心了。伺候我歇息吧。”素衣去扶了她一把,乖巧道:“一切都是少奶奶提点的好,奴婢这才能有今日。”
瑾桦扶着她的手进了暖阁,“嘴甜固然好,但也别存了口蜜腹剑的心思。我身边从来都不缺贴心的人,最重要是明白自己的分量以及要做的事情。”
素衣的脸上火辣辣的,却低低答话:“奴婢记下了。”伺候了瑾桦安歇后,素衣这才退出房间。刚带好门,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别叫出来,惊动了少奶奶对你我可都没有好处。”如此,素衣才没有挣扎。那人带着她疾步离开了游廊,随即没入了通往西侧下人房的小路内。
确定身后没人跟着,素衣才发现那人的手松开了,她理了理乱了的衣服,横眼看向那人,“要死啊,也不说一声,我当是什么打家劫舍的贼人呢。”
龚顺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嗔怒的样子,“我可不就是打家劫舍的贼人,而且还是个偷心贼。专偷你们这些女娃娃的心。”
“呸!”素衣没好气啐了一口,“别说浑话,你且去偷别人的,与我有什么相干。”
龚顺不由分说的搂着她的腰,“谁说与你无关了,这事儿可与你有脱不了了干系了。”说罢,咬了咬素衣的耳垂。素衣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倒在了龚顺的怀里,龚顺趁势将她搂的更紧,心中的欲望更如火上浇油一般燃烧着。
“小心肝儿,你可想死我了。”龚顺猴急地趁势捏了一把。素衣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深/入,“作死啊,也不怕被人瞧见。”
“是是是。”求欢心切的龚顺打横抱起了素衣迅速没入素衣的房内,关上房门的两人火速纠缠在一起,房内烛火悠悠,唯有两人的粗重喘息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