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6-06
莫名激动,正当卓奇沉浸在自己的情怀里不能自己时,他忽然觉得肩头一阵刺痛。“啊”地惊叫一声,他打了个激灵,侧过头去刚好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卓安站在床边,眼光灼灼地看着卓奇,一脸关切。“少爷,你没事吧?”
卓奇楞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不觉奇怪。“安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卓安低声道:“守夜护院发觉这边有光,我不放心便来看看,没想到……”他微微侧头,错开卓奇看向床上熟睡着的青晚,道:“没想到原来是少爷。”
卓奇一怔,看看周围恍然才知自己现在还在青晚屋里。“哦,下雨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他微微一笑,忽然想起方才所见妇人,不觉微蹙眉头。“安伯,我方才见到母亲了。”
“少爷。”卓安轻轻拍了拍卓奇的肩,温和笑道:“少爷你莫乱想,花夫人她已经去了很久了。”
卓奇点点头,“虽然这么说,可我从来没觉得母亲离开了我,我真的觉得她还在我身边,就像从前一样照顾着我。”
“那是少爷和花夫人母子情深,少爷对花夫人的思念从来就没断过,所以才有这种感觉,花夫人她真的已经去了很久了……”
听卓安劝解,卓奇很是失落,不过更多的却是疑惑。他再次看看四周,发觉雨仍旧在下,青晚也仍旧睡得很沉,一切都没有变化,屋子里也无生人迹象,那么刚才为何忽然见到母亲的面孔?
“安伯,我刚才真的看见母亲了,还很真实地摸到她了。”对于卓安,卓奇鲜少有隐瞒的事,一是因为就算隐瞒,卓安这个阅历颇深的老管家仍旧会看出端倪,二是因为卓安照顾卓奇从小长大,在情感上他俩已经超越了普通少爷和管家,而更像一对祖孙。虽然卓安在身份上不敢高攀,在礼数上不敢逾越,然而卓奇却不在乎,一直对卓安如同自家长辈一般尊敬爱戴。
“少爷……”卓安慈祥一笑,伸手拿起了床边柜子上的香炉,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紫烟,他将香炉递给了卓奇。“少爷,你方才是受了这香气影响。”
“这香?”接过卓安手中的香炉,卓奇将他端详了一下,道:“这里面点的是什么香,我方才进屋时就觉得它有些古怪了,这香并非明珠别院所有。”
“恩,这香当然不是院子所有。”卓安点头肯定。“这其实是一种迷香,不过和普通迷香将人迷倒不同,这种香会让人产生美好的回忆或者幻觉,心中所想什么眼前便可看见什么,最后让人精神倦怠,昏睡过去。”
“原来是这样,这究竟是什么香?”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绮梦散。”说到此处,安伯看了床上的青晚一眼,摇了摇头。“她竟然向自己下这种迷香,真是……从这剂量上来看,她用这香至少有四年了。”
“四年?”卓奇微微讶异,“这么久了。”难怪他会在青晚身上闻到那股奇特的梨花香,原来那不是香粉,而是迷香,是日积月累的迷香。她究竟做了怎样的噩梦?竟然会用迷香来让自己入睡,而且时间长达四年之久。
“安伯,你可猜到了她的身份?”看着青晚,卓奇心中泛起一丝不可名状的涟漪,有些微苦。
卓安摇了摇头,道:“少爷当她是朋友,卓安不敢妄加调查。”
卓奇笑笑,“骗人,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安伯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事,说吧,你查出了她哪些消息?”他伸手指了指青晚枕边的檀香扇,道:“你可仔细观察过她那把扇子?”
卓安“呵呵”一笑,道:“公子,卓安这次还真的没去调查她的身份,不过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其实少爷你也已经察觉了。”他顿了一下,将手中方才刺卓奇肩头的银针收入怀中,然后走到另一边,道:“她那把扇子其实并没什么奇特之处,虽然做工精细材质上等,然而并非出自名人之手,所以只是一把比较贵重的精装扇子罢了。然而那扇子上的扇坠却是非常奇特,那并不是一块完整的玉,而是某样玉器被摔碎了,这是其中的一块,并且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所以已经变得光滑圆润了。这玉咋看之下也不觉得有多惊艳,温润透亮很容易让人以为是羊脂白玉,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觉那玉之中似乎有水在流动,蜿蜒盘旋。
“正是。”卓奇点了点头,方才他看那玉坠良久,就是发现了这奇特之处。
“上好的白玉质地细腻滋润,油脂性好且没有丝毫杂质,她这块玉白、透、细、润是为玉中极品,其中流动的并不是杂质,更像是这玉石化成的油脂一般,澄澈透亮浑然天成,这样的东西世间罕见,即便是那盛产玉石的沐嵩国怕也难找出一二。”
“你可知这是什么玉吗?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玉?”
卓安想了想,道:“我不敢确认,不过我的确想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看了卓奇一眼,卓安一字一字道:“水龙吟。”
卓奇眨了下眼睛,疑惑。“那是什么?”
卓安在屋子里踱了两步,道:“少爷,你可听说过水云天?”
卓奇点了点头,“有所耳闻,它曾经是千秋国内的一个江湖大家,坐落于雾灵山和隐龙湖之间,神秘非常。不过十几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水云天一夜大火惨遭灭门,从此销声匿迹。”
卓安点了点头,“少爷虽然身在南海,可对大陆这边的事也了得颇多啊。正如你说的那样,水云天是个非常神秘的江湖组织,十几年前无端遭到灭门,虽然没人清楚这其中经过,不过也能猜出几分缘由。水云天虽然神秘,然而它的两样至宝却是尽人皆知,而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都是可以引起江湖纷争的。”
“这其中一样便是‘水龙吟’吗?”
“正是。”卓安点点头,“那两样至宝一样是天书《玉水神卷》,另一样就是奇玉水龙吟了。”
“你怀疑青晚那玉是水龙吟?”
卓安摇头,“我不敢确认,毕竟当年我并未亲眼见到过水龙吟,而且水云天已经从江湖中消失了十几年了。我只是听说过那水龙吟乃一龙形图腾白玉雕塑,通高八寸,雕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最奇特的是那龙的身体里有流水纹路,丝丝缕缕仿若血脉,在夜里还会发出莹莹白光,映得龙身通体透亮。
“哦?竟然这么神奇,光是听说就已让人歆羡不已,若是亲眼看到这水龙吟,想必是人都想将它占为己有吧。”
“水云天遭遇灭门之灾后,水龙吟和《玉水神卷》都不见了,曾经有江湖中人去雾灵山水云天废址找过,不过都无果而终,时至今日这两样东西仍旧下落不明。”
听完安伯的讲述,卓奇沉默了一会,支着下巴问道:“安伯,你说青晚这玉会不会就是那水龙吟上的一块啊?”
“她这玉有流水纹路,又在夜里发光,看起来倒是符合水龙吟的特征。不过,若是这样,就意味着她是水云天的人了。”
卓奇笑笑,道:“她的玉只有一小块,而且明显是摔碎了的,也许是她机缘巧合在哪里捡到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玉,不过觉得好看就把它挂在扇子上了,不然这么招摇的东西她怎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
“少爷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卓安正色道:“少爷,恕我直言,这姑娘的确古怪之极,她眼神不纯尽是狡黠,说的话一半是假,她身上有绮梦散,并且以这么极端的方法让自己入睡,当真是个相当复杂的人啊。少爷,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和她认识的,也不敢猜测你为何将她带回明珠别院,不过我希望你尽量不要和这姑娘有过深接触。”
“安伯你在担心我啊?”
“那是自然,少爷你打小在南海生活,虽有来过大陆这边,但毕竟了解不深,你又心地善良,安伯自然是担心你了。”
“多谢安伯关心,奇儿做事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卓奇说完,侧头看向青晚。“我只是觉得她挺有趣的,她一姑娘家,出门在外女扮男装,一定是有苦衷的,既然和她相遇,那么可以帮到她的我就尽点自己的力量,并没别的想法。”
“有时候好心不仅帮倒忙,还会惹祸上身的。”
“她的祸若是让我都感到棘手,那么她自己就更不能解决了,这样的情况下又能袖手旁观吗?”
“可是她的事与你无关,无论是福还是祸。”
“当年碧珠的事安伯你也说与我无关,可我最后还是管了,现如今碧珠他很好。”
“少爷……”卓安叹息一声,“你不可能帮到所有人,管到所有事的,花夫人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健健康康成长,平平凡凡生活。”
提到花风信,卓奇的目光变得温柔,他浅笑:“健健康康成长,平平凡凡生活,我母亲她自己也没能做到啊。当年若不是父亲帮她,母亲也不会活着,就更不会随父亲去到南海了。”
卓安一怔,恍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不该提的事。“少爷……关于花夫人,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这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根本就说不清楚,如今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平息,你即便再好奇也都别去查了。”
卓奇点点头,道:“我知道,母亲的事除非父亲愿意说给我听,否则我不会去问他的。至于青晚……安伯,奇儿自有分寸。”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多年以前,那时候卓凛凡和卓奇差不多年岁,他初入大陆便遇到了一笑倾城,卓安提醒他花风信非一般女子最好远离,然而卓凛凡却说他自有分寸,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卓凛凡将花风信带回了幻琼碧岛。而今卓奇遇上青晚,一切地一切,又如多年前一般,卓安无声一叹,“好吧,那一切就随少爷。”
卓奇微微一笑,“谢谢你了安伯。”
“少爷哪里的话,你想做的事尽管吩咐就行了,时间不早了,少爷还是回屋休息吧。”
“好。”卓奇点了点头,伸手给青晚掖好被子。扇坠,水龙吟……青晚,你和水云天之间有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