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29
第二日,太阳很早就升了起来,天气一片晴朗。
青晚起得很早,他换了一身鹅黄衣服,上面绣有白色小花,领口和袖口还嵌有金边纹饰。头发用一根雕花银钗竖了起来,高高的马尾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擞,潇洒靓丽。
青晚收拾停当后迈步出门,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个人。
“哎呀。”他叫了一声,抬起头来看那人,然后笑笑,“一大清早的,卓公子怎么就在我房门外啊,莫非昨夜没回自己屋?”
见今日青晚打扮,卓奇微微一怔,然后眼睛一亮温和笑道:“起来得比较早而已,听舒府丫鬟说你昨夜没吃晚饭,所以过来看看。怎么?青晚公子在生我的气吗?”
青晚看了卓奇一眼,打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我哪里没有吃饭,我吃过了,我可不会跟自己身体过意不去,卓公子莫要听丫鬟胡说。生气?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才不会斤斤计较呢。”
闻言,卓奇赶紧点头。“是极是极,青晚公子大人有大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恩。”青晚“恩”了一声,收拢扇子,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卓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也跟了过去。
一路行来遇到许多早起的客人,大家都很热情地互相问候,卓奇彬彬有礼笑容温和,青晚的心思虽然不在这些人身上,不过也积极回应着。二人很快到了大厅,厅里的桌上早已摆满了早餐。
青晚选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咙,卓奇跟着他坐在旁边,青晚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吃起早餐来。
早餐很是丰富,有藕饼,蛋饼,煎饺,虾仁小包,红豆饼,青豆粥,鸡肉粥,豆腐羹,栗子粥,等等。青晚喝了一点栗子粥吃了几块藕饼便报了。卓奇不喜甜食,喝了所以吃了些青豆粥和虾仁小包。
吃完早饭,二人转到偏厅,找了个绿树成荫的地方坐下,很快便有丫鬟送来茶水和小点心。
青晚摇着扇子,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笑道:“不愧是芜云舒府,能请到这么多的商贾官员和江湖门派啊。”
“舒家生意门面甚多,交际甚广,舒家人真诚大方,常常慷慨解囊,自然会得到大家爱戴。这来贺寿的人中,一些是曾经受过舒家恩惠扶持,现如今发达而不忘恩情的。一些是生意场上的同伙,常年合作,互相信任。一些是慕名而来,表示崇拜敬仰的。像官员啊该是感谢舒家每年的捐款,为地方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反正或多或少都有些牵连。”
“听说他们曾经还得到过皇室照顾,那大门牌匾上的“芜云府”三个大字便是前千秋帝王的御笔丹青。”
卓奇点点头,“的确,因为舒伯父的大表姐是前千秋帝的萱德妃。”
“哦……是这样啊,舒府可真厉害啊,那么南海卓家是怎么和舒府交好的呢?”
“这个得说到我祖父了,那就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祖父非常年少……”
时间慢慢过去,芜云舒服越来越热闹。昨日未赶来的客人,今早也陆陆续续到了,忙得负责接客的舒清越只去给卓奇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去了。
青晚和卓奇聊着天,也没注意到时间。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俩觉得就这么干坐着也是无聊,于是离开偏厅,沿着石板路而走。
不知道是舒老爷爱植物还是舒夫人或是别的人爱植物,舒府里的花花草草特别的多,很多花草还是罕见物种。一路行来,青晚身上粘了好些粉红粉白的花瓣,他也不将花瓣拿掉,只拈在手里一阵戏耍。
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或坐或站,很是热闹的样子。青晚好奇,也凑了过去。
原来是有人在下围棋,他不认识那下棋的人,只看着现在的棋局形式。显然白子落了下风。
卓奇跟了过去,他倒认识这下棋的两人,都是和舒伯伯有生意上往来的商人。执白子的是丝织老板钱礼,执黑子的是古董商人方钰,此时执白子的钱礼正一脸愁苦。
在考虑了良久之后,钱礼终究是叹了口气,随意走了步棋。“哎,我输了,方老爷你可真厉害。”
方钰摸摸胡子,按下手中棋子,笑道:“哪里哪里,钱老爷承让了,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青晚“扑哧”一笑,忽的一下窜了进来,伸手拿了白子“啪”地一下按在了棋盘上。众人唬了一跳,钱礼更是一脸不乐,下棋已输,没想到有人竟然出来捣乱,他顿时脸色铁青,十分不好看。
青晚却不理他,只对方钰道:“该你了。”
方钰愣了一下,看了钱礼一眼,便伸手去摸棋子。这时,他才看清青晚棋子的落处,顿时脸色一变,拿着棋子的手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见方钰踟蹰,钱礼定睛一看那棋局。瞬间,原本铁青的脸竟然笑开了花。原来青晚这一步落子,竟将原本处于劣势的白子扭转乾坤。
“哎呀。”他叫了一声,很是惊喜地看了青晚一眼。真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有这等本事。“这位少年是什么人啊?我等在下棋,你怎能动手呢?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方钰举棋不定,只拿青晚问话。
青晚“嘿嘿”一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我又没说话,只是动手了。之前是这位老爷在和您下棋,不过他已经认输了,现在换我来和您下棋了。我们不重开棋局,就在这残局上接着下,还望前辈赐教。你们之前又没说旁人不能接着下。”
“你――”方钰心想,这少年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不过转头间看见钱礼有些幸灾的笑,便将心里想的话咽了下去,只道:“那好,那老夫陪你继续下。”
对于青晚这一步子救活满盘棋的出手,钱礼更是惊喜,他和方钰下棋多年,输的多赢的少,如今他倒是想看看方钰会怎么来应付这突发事件,于是什么也不说,任由青晚继续。
青晚和方钰接着残局下了几步,差距便显现出来,青晚执白子不仅将钱礼之前的漏洞填补,甚至还反败为胜占了上风。
方钰一下子为难起来,拿着棋子摸着胡子,想了半天却也不能落子。现在的棋局,无论他怎样走,结局似乎都是输。看着方钰困窘样子,钱礼竟然幸灾乐祸起来。“老方,赶快走啊,一步棋怎么想这么久啊,别让后辈久等啊。”
方钰没好气地瞪了钱礼一眼,不再犹豫随手走了一步。却在这时,有人撞了他手一下,方钰一抖,竟将棋子下错了地方。这一步错得,简直就是就是将自己逼入绝境,方钰大骇,转过头来想看清是谁坏了他的棋时,没想到那人却先开口说话了。
“方伯伯,你连下两盘棋,不如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面前是位蓝衣青年,容貌很是俊秀,不过最好看的要数他那双蓝色眼睛。方钰只觉眼熟,看了半晌,他道:“你,你,你是……你是。”
“晚辈姓卓。”
“姓卓,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奇儿。”
卓奇点点头,“是,方伯伯好记性。”
“哎呀,奇儿你也来了,昨日早上我见舒老爷时,他还提起过说南海会来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你。”一见卓奇,方钰喜笑颜开,竟然忘了自己正在对弈。
“喂喂喂――老方,快点快点又该你走了。”钱礼见方钰全然忘记自己在干嘛,一边催促一边对卓奇笑。“奇儿,你过来跟钱伯伯说说话儿,老方他不累,一下棋他就精神百倍,你让他继续下。”
方才那步棋走错,如今棋局更是紧张。方钰看着棋盘,一脸愁苦,半晌也想不出对策。却在这时,卓奇在一旁道:“我看方伯伯连续下棋,已经累了,不如先休息休息,喝点茶。而且,方才卓奇不小心碰到方伯伯的手,让方伯伯落错了子。”
一听这话,方钰眼睛一亮,赶忙借机逃跑。“咳咳咳咳……哎呀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下两盘棋就老眼昏花了,哎呀我得休息休息。喝茶,喝茶……”说完,他身子一挪坐到一边,竟是悠闲自在地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卓奇见方钰溜之大吉,笑眯眯道:“那这盘残棋,不如就让卓奇来收,以弥补大意之下让方伯伯落错子的过错。”
方钰点点头,“行行,哎呀,我得休息休息了。”说完,他朝钱礼瞅了一眼,只见钱礼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于是心中暗暗叫乐。
两个老人的斗争,卓奇自然是没兴趣的,他冲青晚微微一笑,道:“那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青晚心中暗笑想来和我比就比吧,还找些借口把人支开。于是并不拒绝,伸手请道:“随意。”
卓奇抖了抖衣服,坐在了青晚对面,手执黑子落了一步。
青晚看了卓奇一眼,挑挑眉毛,执白子走了一步。
二人继续残棋,周围的人便再次围观过来,连借口喝茶的方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看卓奇如何继续,收拾这残局。
青晚胜券在握,走得很轻松,白子步步紧逼,围得黑子sdkf
卓奇不看棋盘,只看青晚,笑眯眯道:“青晚公子真是步步紧逼啊。”
“主动权在我手上,现在我占上风,有机会当然要抓牢,否则失去了岂不可惜,后悔都没时间了。倒是卓公子,处处都在暴露弱点。”青晚不看卓奇,只看棋盘。
卓奇淡然笑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卓公子是想欲擒故纵?小心放虎归山啊。”
“其实我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你早已处下方,何来大鱼可钓。”
“青晚公子所执的白子先前不也处于下风吗?如今局势却是转到黑子处于下风。能不能钓大鱼,关键看执棋之人。”
“卓公子好自信啊。”
“自信必须有,自负就不可了。”
二人边聊边下,这场原本的休闲棋局,就这样变成了他俩的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