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22
因为细雨闲花楼的人忽然出现,舒泰康的寿宴又热闹几分。讨论完密星林和《玉水神卷》后,众人又将重点放在了寿宴上,继续喝酒吃肉。
许多人都暗自高兴自己能够参加此次寿宴,不仅见到了许多古董字画,玉器珠宝,更见到了豰纹匕首,南海奇珍,并且对忘世灵荒的传说有了更深的了解。
见众人不再怀疑自己来历,红烛朝舒泰康施了一礼,道:“在座各位老爷大人都已经送了贺寿大礼,这可让小女子倍感压力啊。”
“听姑娘这话,看来你也有礼物要送?”从圣剑倚天那年轻男子处离开,青晚又重新坐回主席。
“有,当然有。舒老爷大寿,细雨闲花楼怎能不送礼物。”
“不知姑娘带来的又是什么珍宝,何不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红烛掩口一笑,道:“我送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和大家的奇珍异宝相比,不过我敢说它绝对是世上罕见的。”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摇着扇子,青晚似笑非笑地看着红烛。
众人一听,来了兴趣,不知这来自密星林里的细雨闲花楼会送出怎样世上难求的礼物。看着那笑得十分可爱的红衣少女,卓奇也很是期待。
红烛自信一笑,轻轻一跃跳到了大厅舞台之上。掌声过后便是琴箫齐鸣,仙乐飘飘,五位白衣女子立于舞台一方拨弦弄音,五种乐器凑出曲子,竟有百种声音,千般婉转。
伴着乐声,五位黄衣女子开始翩跹起舞,莲步轻移,手臂舒展,腰身灵活,舞姿曼妙。而红烛更是惹人眼球,她一袭红衣似火,脚踝间铃铛作响。微微抬腕,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轻轻回眸,眼波流转眉梢带笑。清风吹拂,撩起她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的轻舞划过脸庞,风情无限。
乐声缓缓高亢起来,红烛的舞姿也随之大开大合,青丝墨染,身姿曼妙,玉袖生风,转、甩、开、合、拧、圆、曲,身姿流水行云若龙飞凤舞,惊艳得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象。
“这是……”青晚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翩跹的红烛,表情尽是不可思议。“天舞……瑶华……这舞蹈……这舞蹈分明就是当年沐清歌教自己的天舞瑶华。”
“重华,你……你为何要处处碰我逆鳞,处处戳我伤口,你不折磨我就过不得吗。”忽觉心头一痛,青晚眉头一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扇子,手指微微发抖。
怔住的不仅是青晚,坐在他旁边的卓奇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舞蹈的红烛。这舞蹈……这舞蹈……似乎在哪里见过,好熟悉的感觉,曾经在哪里在见过?
蓝瞳倒影着红衣女子舞蹈的动作,一回身一舞袖都那么惹眼。卓奇脑子飞速思考,努力寻找着关于这舞蹈的记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得似乎已经过了一世,若是此时没看见这舞蹈,他或许不会在忆起。
终于,他想了起来……这舞蹈,曾经,他母亲跳过。
是的,他母亲跳过,一次在望海楼上,一次在她和父亲独处的时候,虽然只跳过两次,但是卓奇他清楚得记得。因为那舞蹈太华丽,跳舞的母亲太美丽。
记忆中的母亲和眼前舞蹈的少女身影重合,卓奇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很留恋却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她不是母亲,母亲已经去了很久了……他句句警告自己,然而却发觉自己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得厉害。
这是什么舞蹈?这少女是谁?为什么她和母亲都会跳同一种舞?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如星之灿,如水之流……如桃李之盛,不落不衰。如霜雪后青葱,焕容光万千……”
一边从容舞蹈,红烛一边唱歌,声音飘渺婉转,清新绵逸,似环佩叮咚又似玉莺鸣啼,让人肺腑舒畅,心旷神怡。一些人还以杯盘为器,以箸击之,附和节拍。更有人叹道,这少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风华,当可谓“一笑回眸,倾国倾城”啊。
“一笑回眸,倾国倾城,一笑倾城。”默默念着,卓奇脸上浮现出不可名状的表情。心中涩涩一笑,有些苦味。
为何会见到这个舞蹈,为何又忆起母亲的样子。一笑倾城花风信,我的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他们说……她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为何母亲闭口不谈,父亲要刻意隐瞒,连安伯也劝解我不要在意……
健健康康成长,平平凡凡生活。母亲,这是你对奇儿的希望,可是以奇儿这样的身份,真的能够这样简单地做到平凡生活吗?从小到大,我听到了多少关于你的说法……你对我讲忘世灵荒可是从来不谈自己,你可知你不说,父亲不说,安伯不说,我就越是好奇,越是怀疑,越想调查……身为人子,难道,难道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母亲也不行吗?
十三年了,转眼已经十三年了。十三年里,我几次向父亲询问有关你的事,父亲都不回答,问得多了,父亲还会愠怒。十三年里,我所听见的和调查到的,既让我惊喜又让我惊恐。说出来可能会让人不信,母亲,奇儿真的觉得你从未离开过自己。
花风信,惜红依,卓凛凡,若风闲,端木……双极神针,水龙吟,密星林……缓缓闭上眼,卓奇不再看舞台上舞蹈的少女。他清楚的知道,即便自己再三克制,今日这曲舞蹈过后,她已没变法再去刻意避开母亲的过去了。
舞蹈,没有人会想到竟是一曲舞蹈。不是金钱不是财宝,只有一曲用心在演绎的舞蹈……那舞蹈太美丽,如枝头绽开的桃花,让人喜爱却又舍不得攀折,只能远远伫立仰望……
罗衣纤腰风飘舞,水袖缭绕交纵横。时间仿佛静止了,众人仿佛石化了。
他们都醉了,醉了心,醉了梦。醉在酒香中,醉在乐曲中,醉在舞蹈中,醉在笑容中……一醉便是一生,流连忘返。
乐声渐渐平缓,最后静止。一舞完毕,红烛将微微喘息,朝众人施了一礼。众人却只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半点反应。
见此情形,红烛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莫非自己跳得不好,让人见笑了?不自觉地,她就向青晚投去目光,却见青晚斜眼看着她,一脸冰霜冷漠。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轻轻启口。“公子……”
“好,好一曲惊艳绝伦的舞蹈。”就在这时,圣剑倚天的年轻男子大赞一声,“啪啪啪”地拍起掌来。
红烛似乎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望向那年轻男子。见那男子拍手赞美她,这才很开心的笑了。
“啪啪啪啪。”被这么一带动,众人基本上都回神过来,随即大厅里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掌声、惊叹声和称赞声,连绵不绝。
青晚的目光也渐转柔和,调整了一下心情他跟着拍掌,回眸之际瞟见卓奇表情严肃地看着红烛,他心中一惊。“卓奇?”
听见声音,卓奇转头看向青晚。“怎么?”
他看着自己,然而眼中却没有倒影,甚至没有平时的光彩。这是怎样奇怪的眼神,青晚眉头微蹙。“没事。”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卓奇“恩”了一声转过头去。青晚却不移目光地看着他,那瞳孔依旧湛蓝,只是隐约中似乎起了波澜,让人感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卓奇怎么了?
掌声久久不绝,红烛忽的一舞水袖抛出一条红色绸带来,绕着五位白衣女女子和五位黄衣女子的腰际。指法一掐,红烛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之后,那绸带竟然变成了一副画卷,而那十位女子竟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那画卷之上,并且保持着方才跳舞的动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感叹红烛这奇妙玄术,红烛已然走下了舞台。来到书泰康面前,红烛行了一礼,将画卷高高举过头顶道:“细雨闲花楼特使红烛,送上月舞卷《天舞瑶华》,祝舒老爷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舒泰康见此少女如此灵性,又送这贵重之礼,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接过礼物,连连称好。
“这位小公子怎么样?我送这礼是不是世上罕见?”站起身来红烛向青晚问了一句。
“果真是世上罕见,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啊。姑娘本事让小生大开眼界啊。”先看了卓奇一眼,青晚朝红烛淡笑,礼貌回应。
卓奇也不在意,听着二人说话他微微一笑,喝起酒来。三人表面客套不已,然而心中却都各怀心事。
之后的时间里,酒宴继续。众人或猜拳斗酒,或说故叙旧,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然而卓奇和青晚都早已没了那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