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7-19
空气仿佛连流动都变得缓慢。
秦牧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记得我不久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才接受我的追求。但是你没有回答,你说你现在很忙,于是断了msn,下线了。”
珠曼轻柔地笑了,“特意约我出来,就为了纠结答案?你还真是固执地可爱。”
秦牧并不笑,“是原则问题。我想弄清楚,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还是飘泊累了,想找个人安定下来。”
“你说的两种可能,不是一样的吗?”
“略有不同。”
侍应上了咖啡,他们中间的谈话有短暂的停滞。珠曼慢慢地搅动着咖啡,“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你让我觉得很温暖。”
“你一直都很温暖,从来不缺我那份关怀。”秦牧忽然说,“可不可以假设一下:你是因为我搬进个有漂亮女生的房子,并且和那个女孩相谈甚欢,你感觉到这么多年追随你的温暖也许要易主了,所以才接受了我的追求?”
“嗯……”珠曼认真地想,“这是我的心里活动之一。”
秦牧点头,“我明白了。”
“爱情是个很飘渺的东西,我们三十岁了,相信已经很看得透。婚姻生活有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你迄今为止,有感觉到过契合的人吗?”
珠曼略思考了会儿,“也许有吧。”
“但不是我,”秦牧给她下了结论,“你对我来讲太神秘,哪怕成了所谓男女朋友,你的行踪依旧成谜。你介意我知道你在哪里,也不会告诉我任何与你有关的计划。”
“你还在介意我回国之前没有先和你联系啊。”珠曼微笑着问。
“不单如此。如果不是在自助餐厅遇到,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这感觉很怪异,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大学同学,并不需要热络地联系。”
“对不起。”珠曼喝了口咖啡,“我应该道歉。”
秦牧扬了扬手,压住了她的道歉,“并不需要,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可以让别的女性男性朋友去机场接你回来,但并不打电话通知我你已经回国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在你心中,我所处一个怎样的地位。与其如此,不如还是让我看清我们做普通朋友更合适。”
珠曼的眼睛闪过慌乱,随即急促地说:“我可能是还没有想好,但你说得似乎有点严重了。我才刚回来,咱们多年没见面,也更需要花时间来了解彼此啊。”
“嗯,”秦牧沉默了会儿,说,“我在申请加拿大移民。”
珠曼惊讶地望着他,“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我提过,不过你没有接话题。我爸妈在外面,以前我不想出去,现在有点儿动了念头。”
珠曼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原来,你有话想和我说,是想撇清和我之间的干系啊。”
“对不起。”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牧也不想拐弯抹角了。他奇怪自己没有觉得很难过,甚至有了一丝解脱了的轻松感觉。他从来不知道,珠曼对他而言竟然是感情上的负担。
珠曼的嘴角缓缓勾起了笑,“别傻了,说什么对不起?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啊。再说,我身边也有大把的金领男士等我挑选呢。”
珠曼身边从不缺男人,秦牧当然知道。她显摆,是想在他面前保留高傲的形象吧。秦牧感觉到少许尴尬,“虽然这么说,但我仍然感到愧疚。”
“安啦,你又不是始乱终弃。严格来说,我们在现实中从未开始过啊。你申请去加拿大,什么时候审批下来?”
“三五年至少。”秦牧耸耸肩。
“在这期间,不谈恋爱吗?”
“那是很随性的东西,感情如果放在我面前了,我也不能不接受。”
“比如宋嘉妮的感情吗?”
秦牧的眉头皱了皱,“没有。我的感情抉择和她没有关系。”
珠曼笑笑,随即站了起来:“好吧,我晚上还有个约会,想先走了。你不介意吧?”
秦牧做了个随意的姿势。珠曼说了再见,婀娜多姿地飘走了。秦牧望着她的身影,有好多种复杂的滋味在心头缠绕。很多年的喜欢,他已经不知道那是真的爱情还是一种盲目崇拜,她主动说要当他的女朋友的时候,他没的欣喜如狂,现在说分手,也没有悲痛欲绝。是不是他已经完全不懂得所谓爱情了?
他在咖啡屋坐到很晚才回家。到家楼下的时候,嘉妮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带一份炒面给她吃。他问她:“总是吃霄夜,你不怕胖吗?”
“怕啊,不过身材有比填饱肚子重要吗?”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牧喜欢她率性的答案。,当然,也许在她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她也会变得优雅淑女吧?他给她带了炒面,顺便带送几只鸭掌。他掏出钥匙想开门,嘉妮已经蹭来开了,一副饿到极致的样子,把他手中的食物抢去,跳回沙发就开始吃。一双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乱七八糟地扎着,头顶上还插着个梳子。她吃着面口齿不清地说:“哎呀,真好吃啊,饿扁我了,谢谢你啊。我等下给你钱。”
“没吃晚餐吗?”
“没有,今天很忙,我才刚从公司回来呢,要急着做一份ppt,”嘉妮抬头看他,“等到现在肚子饿极了才想到麻烦你帮我带面,真是太感动了。”
“如果我不住这里,你找谁帮忙?”
“啃面包呗,冰箱里还有的是,”嘉妮蓦然抬头,“你要决定搬走了吗?”
“没有。”
嘉妮紧悬的心,忽然就安放下来了。她的脸颊蓦然绯红,原来自己他很担心他会搬走啊……心虚地低头吃面,不好意思再看他。秦牧坐到她旁边,看着她的电脑,“需要帮忙吗?”
“那倒不用,”嘉妮吸着面条,“你今天很难得地晚归啊,约会去啦?”
秦牧不回答。他看着嘉妮的电脑屏幕,“感觉你工作挺忙的。”
“很受摧残啊,我倒觉得你工作轻松,很少加班,早上又迟去上班。”嘉妮不无羡慕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房间里不是加班?”秦牧说,“一个人的职位和他的工作量大多数情况下来讲是成正比的。”
“是吗?我还一直艳羡你不用太辛劳地工作,只要鞭策一下底下的编辑,时不时再开会废话几句,就能拿高工资了。”
“将来你当了主编,能清闲吗?”
嘉妮思索了半晌,“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幻想过那一天。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我不需要居居太高位,那会让我压力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