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紫藤与碧萝双双脸色煞白,下一刻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哭求道:
“少爷,少爷,您开开恩,发发善心,把奴印还给奴婢吧!”
平山和平海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叫道:
“少爷您发发善心,这出了大小姐的院子,俺们还能做啥呀!”
殷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提灯的光芒在院中摇晃,映在池水假山与雕梁画栋上。他问道:
“这可是奴印。烙下了奴印,此生就只能做王家及其主家的奴仆,不得自由,连人都算不上。你们都有修行天资且已引气入体,天地广阔何处去不得?何苦与人为奴为婢!”
不明真相的凡人奴仆吓破了胆子也纷纷跟过来在后排磕头告饶,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滑稽。紫藤抬头哀切地道:
“少爷,莫要说区区奴印,老爷和小姐对奴婢们这么好,来日要用奴婢入药、做个烛台也值得!去了外面,哪里还有王家这么好的主家?”
碧萝瞧了瞧殷宪的神色,也赶紧求道:
“求求您了,少爷,奴婢只侍奉了大小姐一月就被赶出去,以后要怎么活呀!”
平山与平海比她们少些耐心,却因为失了奴印束缚,平白多了几分冲动。平山忽然狠下心来,叫道:“俺想起来了,前几天汪家少爷才来说过呢,就是那提灯乱贼!那灯有问题,就是那灯夺了俺们的大好前程!”
平海一脸顿悟,当即与平山联手扑了过去。但两个刚刚引气入体、根基浅薄的十岁少年哪里是殷宪的对手,后者惊慌之下飞出一脚,就将冲在前面的平海踹飞出去撞碎了一座假山。
院中动静引来了外面的守卫,殷宪心中暗骂一声,一手拎着提灯,一手抓起紫藤喝道:“带我去找你家小姐!”
这一声厉喝中夹杂了神魂震荡,紫藤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呆了一下,拔腿就跑。冲入院门的守卫们看着满地狼藉,目瞪口呆,有心志不坚的当场跌坐在地。领头的一咬牙,转头就跑去找管家通风报信。
另一头,思源镇西北方向的清泉山的山间小路上,王霸的脚步越来越慢,到最后浑身冷汗不断,扶着枯树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王凌霄发丝有些凌乱,衣衫却依旧一丝不苟,挺着腰背,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道:
“这就是我给你下的奴印。王霸,你不会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吧?”
王霸勉强地讪笑道:
“大小姐说哪里的话,大小姐于小的恩重如山,小的怎么会背叛大小姐?方才不过是想为大小姐探探路罢了。”
王凌霄冷笑一声:“探路?好啊,那你说说,本小姐要去哪里?”
王霸直起身来,自信地道:“自然是去正业仙宗!”
王凌霄一愣,轻笑道:“怎么给你猜中的?”
“这可不是瞎猜,这一个月来小的为了将来更好地伺候大小姐,殚精竭虑、茶饭不思地琢磨大小姐的志向,前几日才想明白呢!”王霸见她撤销了对奴印的控制,知道她消了气,便赔笑道,“大小姐志存高远,这王家虽然心善,大小姐身处其间却如龙游浅底。就如这挑选家奴一事,大小姐分明是资质最好的,老爷却偏心幼子,生生地虚耗了您几年光阴。在学堂的时候,大小姐的课业分明都是第一,先生和夫人们却都只会夸奖少爷们,反过来要求您收敛锋芒,简直是倒反天罡。
“追随大小姐这一月有余,小的深深地明白以大小姐的天资与志向,绝不会甘于困在世家之中、做他们易女而食的养料!大小姐多次以采买话本绸缎、游山玩水为由出门,为的就是熟悉思源镇与清泉山的地形,同时让府中守卫放松警惕。这清泉山的对面虽然依然屹立着无数宗派与世家,但以大小姐的凌云壮志,想要入主的非洛邑第一宗门正业仙宗莫属!”
王凌霄被他捧得飘飘然,却没有失去理智,甚至又冷笑了一声:“王家心善?你要是知道你们这批家奴是用来做什么的,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王霸讪笑道:“学堂先生不也说了论迹不论心嘛。至少这会儿俺们得了好处,能跟大小姐一起读书认字、练功修行呢。”
“那是你一早就想着跑吧。”王凌霄嗤笑,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赞赏,“清泉山的对面还有汪家呢。你是不是还想带我在汪家歇脚,顺便找找提灯贼子的下落让他帮你解除奴印啊?”
王霸摸着后脑勺哈哈笑:“大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人美心善……”
“行了,继续赶路吧。翻过山到另一边的山腰处有座道观,咱们今晚在那里歇脚。”王凌霄还不知道王府迎来了不速之客,呼出一口气,凝重地道,“王霸,你听好了,此事关乎你我二人的前程性命,我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人才找你合作。今日你我修为浅薄,紫藤与碧萝也未必有那个心志一直保守秘密,所以大概率今晚我们就会被发现。只要说是出来玩忘了时辰,我不会有什么事,你却要做好受罚的准备。我们最多只有三次机会,因为到了第三次,你一定会被直接献祭给老祖。”
王霸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个月来的待遇一直让他惴惴不安,此时得知真相,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点头道,“传说中这种老妖怪都要吸自己子孙后代的精血气运,那你们肯定也不甘心要找替死鬼嘛。俺们资质不行也没有血脉,但是通过修习相同功法估计能产生什么联系……哎呀,王家真算是心善的啦,还知道要盖块遮羞布。郭管家收紫藤姐姐的时候还给了她家里一笔银钱呢。”
王凌霄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中的烦闷减轻了几分,却依然警惕:“少说这些没用的话,快走,说不定运气好我们明天能跑走呢。等进了正业仙宗,我就将一切都告诉苏宗主,让他来为民除害!”
“大小姐大义灭亲,真是侠肝义胆!”王霸这一个月学的那点文化课都用在这里了,一边掏出一把菜刀在前面开道,一边说,“不过,我听说殷家也管这些管得很严,洛邑都城离得还近些。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为何不先去殷家呢?告发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有赏赐降下,那时借着殷家势力前往仙宗,这山高路远的,也更安全妥当些不是?”
王凌霄傲然道:“你不懂,这些本小姐都打听清楚了。殷家不靠谱,他们几千年来都庇佑着王家,我若告发祠堂邪术,殷家明面上会做出处罚,实际上却未必伤筋动骨,倒霉的只有你我。你是犯上作乱的背主家奴,我是忤逆不孝的恶毒女儿。更不要说他们家大业大派系繁杂,肯定有人和王家是一伙的,很可能会互相包庇不了了之。正业仙宗不同,他们一直和世家大族站在对立面,必定严查到底。”
王霸提出异议:“那正业仙宗难道就没有可能为了抢地盘把白的说成黑的?”
王凌霄瞪他:“事到如今你要觉得老祖是好人,那你回去献祭掉好了。我就说是你偷听机密要跑,趁我睡着时挟持了我。明天你就能如愿见到我家老祖。”
王霸赶紧告饶:“大小姐饶命!小的知道错了。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当然是去正业仙宗。”王大小姐高傲地说,“以我的天赋,拜入仙人门下理所应当!到时候你依旧做我的跟班,放心好了,本小姐讲义气,绝不会背信弃义。”
王霸感动地道:“大小姐生得美心肠也好,小的一辈子追随大小姐!”
王凌霄呸地一声:“你那是为了拜入仙宗,与我何干?少些花言巧语,我可不是那种蠢笨的女人。”
两人说话间,清泉山背阴面的道观也到了眼前。
深沉的夜幕早已落下,清泉山上寒风阵阵,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像冰水灌进人的鼻腔肺腑。王霸装模作样地搓了搓手臂,推开道观的大门,引王凌霄进去之后,赶忙关上门隔绝寒风。
王凌霄刚掐起一个火诀,就见王霸从衣袖里掏出一堆枯枝败叶,熟练地找了个坑招呼她过去点火。王凌霄虽然还是爱幻想的年纪,却不是眼高手低之人,知道此行必定艰难,不能浪费身上的钱财,连灵力都要节省着花。她上前点燃了火堆,王霸则借着火光四处逛了逛,翻出一些腐朽的家具,一掌劈下收获不少木材。
两人坐在几块木板支起来的凳子上烤火,争分夺秒地恢复灵力。上了贼船没跑成,王霸也不装了,全力运转功法,灵力汇聚起来冲击经脉的势头直逼一些王家小辈。王凌霄修炼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吞吐灵力的速度比往日快许多,不禁皱眉。她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提醒王霸收敛些,道观的门塌了。
两人都吓得跳了起来,一阵狂风倏地扑灭了火堆。一个年纪与二人相仿的锦衣少年提着一盏灯站在门前,另一只手还捉着一个惊惶少女的手腕。
月光映照下,殷宪那张白净稚嫩的小脸如同尊贵的仙人降临。王凌霄看见那提灯,不知哪根筋搭错,兴奋地道:
“‘提灯女神’南丁格尔!难道梅傲圣殿研发出返老还童秘术、烛龙仙尊以身试法的野史竟然是真的?”
“什么提灯女神,看清楚这是男丁。”小少爷冷笑一声,“吾乃提灯定损之神!王狗娃,还我的钱!”
王霸面色茫然。什么狗娃,这里哪里有狗娃,俺是大小姐忠心耿耿的家奴王霸!
殷宪见他护在王凌霄身前的姿态,眼珠子一转,放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紫藤,傲慢地道: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要用些手段了。我要夺走你的奴印!”
王凌霄和王霸同时“啊?”了一声,接下去王霸脸色剧变,踢了一脚火堆扬起一片尘埃,就要夺门而逃。殷宪眼疾手快,一把揪过王霸衣襟,狞笑着将提灯举到了他面前。
两道女声同时惊呼:“住手!”
紫藤是为总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王哥而痛心,王凌霄则是看穿了王霸是个不安分的、不愿这个时候丧失对他的掌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王霸眨了眨清澈的黑眼睛,诚恳地道:
“殷少爷,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第40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
回忆戛然而止,易可一口血喷在防护罩上,王霸后退一步,没让爆炸波及到自己。
王霸哈哈一笑:“易师侄,你如今是否五内俱焚、怒火中烧?让你受到反噬真不好意思,这颗固魂丹你收下服用,便可稳固境界,过些日子再行突破,也算因祸得福。”
“没想到前辈您竟然是这种人!在这个档口停下,坏我道心!”易可忙不迭地接过仙丹服下,气喘吁吁道,“我龙舟会的功法不算绝密,仙尊境却只有二人,这也导致了晋升仙尊的过程不为人知。前辈如何想到如此破局?”
“这有何难?”王霸说,“赵老弟与我同行的这几日,虽然没有泄露你们龙舟会的机密,却也叫我窥得一二,从而推算。你以数十年前合欢宗旧事为基点,试图汇聚人心,利用这则谣言掀起的风浪晋升仙尊;而我抛出了百年前的另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不巧核心人物与你的故事相同,还隐去了许多关键情节,更是突然没了后续。你不幸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度雷劫的紧要关头生出了心魔。”
二人胜负已分,王霸上前扶起易可,护送去龙舟会的聚集区。易可却擦了擦嘴角的血,眯起眼睛,披头散发脊背佝偻的模样越发像一条水鬼。她阴森森地笑道:
“不过晚辈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两位仙尊在拜入正业仙宗之前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这可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大新闻,等我做出来,还能联系上下文……呵呵,《因明传》暂停,我要为贵宗编写史书……往后晋升仙尊便更多几分把握!”
王霸大惊失色,将她往一个同僚怀中一推,指着她骂道:“他爹的,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易可双眼越发明亮,一边咯血一边猖狂笑道:“没错,就是这样,当事人越是愤怒,我的造境便越是圆满无漏!这就是造雷的真谛啊!因明前辈,我易可在此发誓,下一次一定还要舞到你面前,直到用您的怒火淬炼金身、成就仙尊!”
周围群众俱是为这一番气势磅礴内容低俗的豪言壮语倒抽一口冷气,王霸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
虽然前几天打败的对手没有什么含金量,但今天这一场更是赢得十分憋屈。这种憋屈在他拉着“赵岁”去从革馆观战时到达了顶峰。
杨筝一袭白衫,长发简单地挽起,背着一把长剑,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清灵骄傲的风情。这气势又与温柔娇媚的苏寂、冷酷几乎粗鄙的顾盼不同,带着少年人的天真良善与意气风发。被她带出来见世面的景元教师生面带敬仰,正业仙宗的门人弟子也与有荣焉。
王霸被易可当众“揭露不堪诉说的黑历史”,又辟谣无门,毕竟这会儿合欢宗真的死无对证了啊……大家都明白他想一个人静静,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还有同情他弱小时期遭遇的崇拜者帮忙拦下一些不会读空气的小辈。虽然王霸并不需要他们这种关心。
早早退赛、只因为反噬未消而面色有些苍白的“赵岁”自然是不离不弃地在一旁嘘寒问暖,让王霸越发火大。从曲直馆走到从革馆的档,两人明里暗里已经交手多次,在从革馆蹲点的天机阁修士龙舟会小编纷纷注目。
自己吃完瘪,看见罪魁祸首神清气爽地在台上装逼,王霸恨不得一拳打死殷宪。“赵岁”还在一旁替他忿忿不平,大骂杨筝心肠歹毒,遭到王霸训斥之后,又为无良记者贡献一批《此生无悔护师妹,修为尽失亦无悔》的谣言。
此时此刻,杨筝与她的对手正在做自我介绍。
那是一位北洲血月联盟的帅哥,淡金短发配碧蓝双眸,高大威猛却文质彬彬。他手持一柄大剑,坚持要对面的年轻师妹先出招。
杨筝却没有解下背上那把黑布包裹、中州人尽皆知的含光剑,只是微笑着问道:
“这位师兄听过‘一剑霜寒十四州’这句诗么?”
对方一愣,笑道:“这很有名,在我们北洲也流传甚广。师妹若是有意与师兄交流诗词歌赋,你我速战速决,结束后去饕餮门饮酒作诗,岂不美哉?我这里还有几本近年新出的诗集,想来还没传到中洲,届时请师妹来品鉴品鉴我北洲文采。”
杨筝却没有搭理他的邀约,自顾自地道:“我的对手是在场的五洲天骄,五除以十四约等于零点三六,四舍五入就是零,也就是说,在这个场合,我并不需要出剑。”(22)
北洲帅哥一愣,杨筝倨傲地一笑。她原本是朵清纯小白花,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还有人巧妙地换角度开舔:“如此精湛的计算能力,和净明仙尊还有几分夫妻相呢!”
王霸不巧就在边上,闻言便对“赵岁”挤眉弄眼,“赵岁”翻白眼,王霸指他:“哎,人设,保持人设不能崩啊,你怎么能翻我白眼!”
与此同时,云中的裁判扬声道:“比试开始!”
两人都站着没动。裁判叶莲娜捧着脸笑,并未多言。
许久,那北洲帅哥叹了口气,提起剑道:“抱歉,师妹,我也是为了血月联盟的荣耀而来,虽然恃强凌弱胜之不武,却不能不战而退。”
他有绅士精神,却不知道眼前人的内胆是天底下最喜欢恃强凌弱的贱人之一。几乎是在北洲人抬剑的同时,杨筝足尖轻点地面欺身上前,啪地一掌按在大剑上,竟凭着一身蛮力将对方连人带剑拍飞出去、砸在了从革馆的高墙上!
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惊呼,观战的仙尊也频频皱眉。后者都知道杨筝不过是个修行仅数载的黄毛丫头,更知道炼体的难度。就算殷宪那种土豪对这种身份卑微不擅打扮却擅长抽人耳光的平凡女子毫无抵抗力,也无法让她的肉身一下子强化那么多。毕竟合欢宗的实践经验告诉大家灵力可以通过○传播,驭人宗的研究成果告诉大家魂魄强度可以通过优化管理来加强,炼体却至今是修行界最难攻克的高山之一。(77)
杨筝一击即退,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着远处从墙上滑落的北洲帅哥。这时才有仙尊注意到,她这具身体已然筋断骨折、五脏俱焚,显然是方才数倍爆发、连肉身本能的自我保护都狠辣压制下去,就为了装这一下!
意识到这点的高手开始交头接耳,中洲人又在警戒之余多了一些复杂,毕竟她装这一下,也很给中洲长脸啊……
王霸就像所有冤种大师兄一样面露欣喜与心疼,刚喊了声“小师妹”要上前,就见许多前后辈上前搀扶杨筝,喂药的下黑手的争风吃醋的应有尽有,没他的事了。他适当地流露出落寞神色,“赵岁”上前安慰,被一把甩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也没人去触霉头。
数日后,晋级赛的百强角逐结束,这百人将与各大宗门保送的精英选手混在一起,抽签对战。五环城正中央的建筑群之中连夜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柱,一只小小的天平立在其间。那就是五洲大比委员会的仙尊们合力打造的决战舞台,号称“公平秤”。
交战双方会先出现在同一个直径十里的托盘上,现身瞬间该托盘就开始下沉,战斗越激烈、托盘下沉的速度越慢,但最终会沉入一片黑雾,选手沾染黑雾便会被自动判定消极对待比赛,连下一届大比的资格都连带丧失。为了避免这个结局,双方必须尽快决出胜负,或者边战边向另一边的托盘移动。托盘之间的梁也不是法外之地,狭窄不说还充满罡风,元婴全速冲过也要脱一层皮,而另一头的托盘自然也会因两名选手的到来而开始下沉。
这样的战场设计,一方面是为了逼迫交战双方全力出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毕竟托盘间的一来一回都是消耗,想慢也慢不下来。超高节奏的战斗最是考验修士的综合素质,某种程度上还能杜绝作弊行为。
而空下来的五大场馆,则重新布置,分别开展丹符器阵及其他修仙百艺的专项竞赛,也设置了赌局和奖品。
但是第一天开赛,连五大场馆中的参赛选手自己都跑路了。五环城万万人空巷,哪怕各大交易所有画面稍显模糊的转播,都使劲浑身解数走遍一生关系要挤进内围观战,因为第一轮的比赛双方,赫然就是王霸与杨筝!
一大早上,所有人都看到王霸从李氏酒店中骑着只四翼火鹤冲向赛场,一到中央区就大喊大叫着要殷宪出来给个说法,一见到他就劈头盖脸地骂他失心疯了。一群人心思各异地拦着王霸,殷宪的脸色却比他还更难看,说王道友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脑子,我难道愿意给你这个以大欺小占师妹便宜的机会吗,分明是你买通某些人想以此威胁我和师妹、重归宗门!
两人差点没打起来,还误伤了不少不怎么无辜的劝架道友,最后双双脸红脖子粗地大骂着对方祖宗十八代拂袖而去。
直到进入备战区域,王霸还面色铁青。杨筝欲言又止,正要上前说些什么,一道微光拂过,两人降临在天平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王霸不能失去五洲大比的机缘。他在与易可的战斗中突破太素境,已然超过百岁限制,因此只能参与这一届大比获取资源。只靠他自己的积蓄,他很可能此生都无法再成就仙尊。他当然有许多狐朋狗友也足够见多识广,但他好不容易修炼得道不是为了再吃嗟来之食的,他不会愿意接受朋友的施舍也不会愿意多占小辈的便宜,五洲大比上他能为中洲表现一番算是他的正当收入,除此之外他连紫云仙境都失去了。
杨筝也不能败在这一步。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在大清宗受人欺凌的噩梦,她要在正业仙宗站稳脚跟,她已经踩着因明仙尊的好名声和实力站在天下人前,现在要用来之不易的资源和人脉为自己铸造牢不可破的光环,她要通过击败这个始终善待自己的师兄来贯彻自己的无情道。
两人在托盘上辗转腾挪,都没有出剑,只是拳拳到肉。王霸没有怜香惜玉,杨筝的拳风中也带有针对性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