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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4424 2026-07-22 06:33

  他仔细说出前因后果,连自己大晚上去教学楼里“打猎”的事情也一起讲了出来。

  虽然秦殊略微有些心虚,但好就好在裴昭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他垂眸安静听完,并未对秦殊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你是说,它变出了我的脸。”

  “对,真的分毫不差,超级小的一张漂亮脸蛋……我第一次清楚地理解了恐怖谷效应,”秦殊抓着小幼崽上楼,收拾收拾脱了外套,一边给浴缸放水一边幽幽感叹,“我得泡个澡缓缓,真的吓死了。”

  而裴昭微微眯眼,关注点非常犀利:“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的关系非常亲近,足以让利用我的脸来设置陷阱,引诱你。”

  “……嗯。嗯!”

  秦殊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明明很正常。

  “都说了我们天下第一好,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昭昭我警告你,如果你遇到和我差不多的事情,却没看见我的脸,我就真的要闹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同时把手机架在洗手台前,用水池弄了一个小型的热水池子,把瑟瑟发抖的小鹰幼崽泡了进去,试探着搓洗了一下。

  没洗出什么脏东西,倒是把人家的绒毛给搓掉了几根。幼崽更害怕了,却不敢挣脱秦殊的把控,有种随时都会当场晕厥的脆弱感。

  裴昭看完了全过程,有一瞬的无语,随后才轻声回复他的小小警告:“可只会复制死人的脸。你又没死,我看不见。”

  “还真是。哎,等一下,所以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的脸?”秦殊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屏幕。

  裴昭坐在天台边缘,歪了歪头,用自己空闲的那只手按住地砖,稍稍发力,然后……他把自己漫不经心地推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

  屏幕里的画面天旋地转,月亮与少年鸦黑的发丝在风中交缠着飘舞,宽松的衣物随之猎猎响动。秦殊瞳孔一缩,手忙脚乱拿起手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不止是一句话,就连一声愕然的惊呼也无法发出。喉咙声带绞成一团紧绷的死结,把颈动脉也牵扯得生疼。

  刹那后,秦殊听见了很轻很轻的落地声,漩涡般不断流动的屏幕被缓缓扶正,再次露出裴昭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

  他站在宿舍的阳台边,不紧不慢地关上防盗窗,隔绝了风声的嗓音清如透玉:“也许我真的死了。”

  两人隔着手机对视,沉默像无孔不入的月光蔓延向四面八方,浴缸传来的流水声也越来越轻。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呼气,随后安静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

  随后他盯着裴昭:“裴昭,明天我要打你屁股。”

  裴昭呆了呆,试图消化这句话的意义,没想明白:“……为什么?”

  “驱邪,我观察你很久了,也没想出其他办法,”秦殊把手机架回洗手台上,扯着领口把卫衣脱下来,“先多试几次,打别的地方也不太好,容易受伤。”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也无甚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必然要达成的既定事实。

  没有生气,也不是后怕,是已经没招了。秦殊赤裸的上半身倒映在屏幕里,因为处于冬季,皮肤显得比脸上要更白净些。

  匀称漂亮的肌肉轮廓,在浴室灯光的描摹下清晰可见。

  他是最标准的宽肩窄腰,可以随便做引体向上,俯卧撑也能变着花样做许多种,平日藏在宽松校服里的胸腹后背都很有料,紧致且软弹,没有一块肉长在多余的地方。

  肩膀用力时鼓起的训练痕迹也恰到好处,将锁骨与侧颈线条衬得流畅鲜明,唯独人鱼线循着腹肌向暗处流淌,渐渐就看不清了。

  但除此之外,每一处都很高清。

  裴昭一时间忘了秦殊方才说出的话,亦或者说,选择性地直接忽视,因为他也很久没见过不穿衣服的秦殊了。在夏日的户外游泳,和在冬季夜晚的浴室里,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他看着屏幕怔了好半天,眼见秦殊居然直接低头开始脱裤子,才小声开口:“那你现在为什么脱衣服……”

  “泡澡啊。”

  秦殊拿起手机,躺进浴缸里,被热水包裹着缓缓呼了口气,随后又蓦地坐直身子,看向裴昭:“昭昭,我老了之后肯定会高血压,你要对我负责。”

  剔透水珠沿着侧颈滚落,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在颤动波纹中粼粼浮动。裴昭眨了眨眼,垂眸轻轻说:“好。”

  “这么爽快?但这次哄我也没用,我明天一定要打你屁股,眼睛往哪儿看呢?”秦殊敲了敲手机后壳,“裴昭,看着我。”

  “……”

  裴昭微怔,很乖地抬眼看向他,非常配合。

  “你的小秘密能告诉我吗?就算不能,给我一个调查你的正确方向,行不行?”

  秦殊表情正经几分,直接摊开了问:“我给你找了很多理由,列举出一堆的可能性,问了各种各样的人,也许我还一直在骗我自己。很显然,你有隐情,但我真的不想再自己瞎猜了,因为我会担心你。”

  “如果我给你一个正确的方向,明天你还会打我吗?”裴昭声音很轻。

  他格外听话地与秦殊保持着视线接触,眼睛像一颗亮晶晶的宝石,面色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语气却难得透出一股微妙的试探之意。

  “……别说得像我要欺负你一样!这能是一回事吗?”秦殊咳了一声,“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但现在这不是重点,昭昭,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标准……就比如说,你做什么事不会有危险,做什么事会有危险,说清楚。”

  “我做什么都不会有危险。你能想到的,都不危险,”裴昭将脸凑近,贴在收音筒的声音略微失真,“秦殊,你最危险。”

  他的语调也有些失真,忽然间显得分外柔软,因为着实不太寻常,这种柔软近乎诡异。

  “……什么意思?”

  裴昭弯起唇,幅度极浅,却难以忽视:“除了你,还有神经病以外……谁也不会打我的。只有你可以。”

  笑得真好看,但还是越来越诡异了。

  秦殊喉结微滚,特意多问了一句:“裴昭,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说我是神经病?”

  “认真的。”

  “……行。”

  第57章 第二次噩梦

  当谜语人这种事情, 在修士群体里似乎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秦殊承认自己是个很偏心眼的性格,就算逐渐觉得裴昭处处不对劲,也会若无其事地凑过去粉饰一下, 观察一下, 再无视一下。

  若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犯罪现场,他也不介意帮忙清理一下。嗯……他仔细想过了, 说出去有点吓人, 可他确实不介意。

  做人首先要无愧于心,“背叛朋友”的可能性,只会比“亲手砸了神圣的教堂”还让秦殊夜里睡不安稳。

  但与此同时秦殊也很清楚,裴昭绝对还有一大堆没说的事。即便他已经坦诚到了如今地步, 甚至敢当着人家的面脱了衣服泡澡,裴昭也依然在当谜语人。

  不过和徐道长那类型的比较来看,裴昭算是一个相对诚实的谜语人。

  秦殊不问, 他就不说。秦殊敢问, 他全都敢说。至少从裴昭那儿获取的回复中, 秦殊还真能总结归纳出不少有效信息。

  首先, 龙母其实是一头水牛。其次,龙母娘娘的精神不正常,所以才会敢袭击裴昭, 甚至试图在裴昭的神魂上留下印记。

  让自己的“虾兵蟹将”打着正义名头出来抓通缉犯, 她的重点甚至不在于取回龙鳞,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裴昭如今实力如何。

  因为神魂标记, 根本就不在梁明月身上,要是不知情况的金碧再冲动一些,只抓有神魂标记的人回去交差……那他其实已经有立场去直接找裴昭的麻烦了。

  结合裴昭给出的描述, 秦殊怀疑裴昭和龙母之间,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矛盾。如果龙母精神很正常,应该会忍着不发作,但她疯了,所以她敢使出些误导视听的小手段。

  当然,就算精神不稳定,她也并未亲自对裴昭出手。这种情况,要么是忌惮,要么是疯过了头,说不准还有可能是根本没疯,在下一盘大棋呢。

  毕竟龙母确实是年年吃着丰厚香火的本土神灵,如今秦殊绝不敢小看信仰的力量,人和神之间的差距必然是巨大的。

  若她真的有在偷偷下棋,在谋划些什么,寻常人多半也看不出事态全貌,稀里糊涂成为局中一子。

  而梁明月知道得很多,在这一团浑水中起到的作用却很小,她平静的生活被不可抗力搅得稀巴烂,手握至宝如同稚童持金过闹市,可偏偏没人真的来抢过。

  这十来年,梁明月都活得好好的,收获好运,付出代价,循环往复……就像一个奇怪的、突兀的牺牲品。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更多。在正儿八经地帮她救回孩子之前,必须要先掌握一些有效自保和跑路的手段。

  从裴昭不慌不忙的态度来看,他应该确实有能力保护自己,但秦殊就不一定了……秦殊对自己的跑路能力很不自信。

  万一冲上去打了一架,打不过,难不成他还要给龙母烧香许愿求放过,或者骑在元宝身上逃跑吗?

  也不是不行,让我吃饱,我长胖一点就能驮你。

  这是元宝在秦殊脑子里给出的回应。念头来得太突兀,把陷入沉思的秦殊吓了一大跳。

  他已经把裴昭赶去睡觉了,兀自泡着浴缸发呆,直到水温渐冷,此刻站起身来他才发现,后颈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再坐一会儿怕是会感冒。

  被他泡在洗手池里的小鹰幼崽,居然也睡着了。由于没有脑袋,也不怕被淹死,它直接仰着身子睡在水底,睡得还挺舒服。

  秦殊看不下去,迅速换了睡衣回到浴室,拿起一块小毛巾把幼雏拎出来包裹着擦干,塞进他新买的亚克力大盒子里,垫几块软软的布料当临时鸟窝。

  其实这盒子原本是给眼球准备的,它长胖了,把老盒子撑得稀碎四散。但由于元宝很快与它搞好了关系,这俩祖宗最近都黏在一起,喜欢睡在前廊。

  闲置下来的大盒子,恰好有了用处。

  被折腾得醒过来的幼雏惴惴不安,但意识到自己周身环境变得更安逸了,一个没忍住,又猛地倒下重新睡了过去。

  秦殊笑了一声,预防性地扎破手指,在幼雏身上撒了几滴血。随后他也猛地躺倒在床上,舒服地长舒一口气,抬手摸索着关了卧室里的灯,继续在脑子里和元宝交流。

  “元宝,原来你也能长胖吗?今晚你都吃了那么多怪物,好像完全没变化啊……说清楚点,我具体要喂你吃什么东西才最有效果?”

  蛊虫。

  “啊?”

  要吃最好的。我以前天天都能吃。

  “怎么,嫌弃我没喂好你?好吧好吧,下周就去云城了,到时候我给你批发一麻袋回来。”

  秦殊糊弄着哄了哄略微幽怨的元宝,闭上眼睛。

  这小东西基本和他绑定在一起了,倒不用担心吃不饱的问题。真到了能量严重不足的地步,甚至还能反过来从主人身上吸取精血。

  云城……最近还没听到刘阳阳的消息,希望他别又稀里糊涂掉进了什么山沟里。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秦殊不知不觉睡着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短暂的惊吓过度,秦殊罕见地睡得不太安稳。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在吃人。

  四肢着地,像只怪物似的爬行前进,用头上那只幽黑的独角将人拦腰贯穿。他在刺耳的惨叫声中低喘着,两口就吞吃了血淋淋的“生食”。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他包围,却仅仅是看着他,观察他,还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前进的通道。

  他眼里有火焰翻涌,透过这层烈火,衣衫华美的矜贵人类们一个一个落入他的眼底。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被烧得只剩下一层赤|裸裸的躯壳,而壳子里装着的那颗心眼儿,是黑的是白的,一览无余。

  那些看上去一团漆黑的都被他吃了,华美不再,地上层层叠叠堆积起了黏稠的血池。

  些许幸存者们趴在旁边呕吐着,另一部分人却提着衣摆淌入血池里,跪在他脚下,满眼狂热地伸出手来抚摸他,替他梳毛,给他作画。

  他低下头,那双漆黑凌厉的独角浸满了血,反而愈发显得漆黑如墨,恍若稀世美玉般透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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