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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玫瑰栽培手册 噫吁嚱鸭 3426 2026-07-22 12:15

  果然,听完话后的人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又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以沉静的语调接着说:“盛锦,你也有的。”

  “……我吗?”

  盛时澜掩在黑暗中的神色看不分明,盛锦听见他说了一个日期,并告诉他:“是在新一年到来的前一天。”

  盛锦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盛时澜的语调随之变得缓和,“和新一年的交汇,是一个扫去陈旧,迎接新生的日子。”

  “这一天,就作为你的生日。”

  他说完话后,并没有等来盛锦往常那般欢快的回应,过了很久以后,一道带着试探的、犹疑的声音才在耳畔轻轻响起

  “盛时澜。”

  “你要把这一天送给我吗?”

  要把这样好的一天,象征着祝福、期待与爱的一天送给我吗?

  盛时澜抚在他脊背的手掌因为这句话几不可察地一顿,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对,我要把它送给你。”

  “感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感谢你在这十年里没有一次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感谢你的存在带来的所有的一切。”

  称得上有些煽情的话,和盛时澜的性格可谓截然相反,但他说出口时却那样自然,仿佛一切本应如此。

  又一次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盛时澜察觉到盛锦不同往日的情绪,伸出手沿着小孩儿的脸颊往下抚摸,意料之外摸到一手湿凉的泪水。

  “为什么哭?”

  盛时澜皱眉,不能理解自己哪句话让他难过。

  习惯性哄人的话语已经落到唇畔。

  他不喜欢盛锦的眼泪。

  但是盛锦只是伸出双手,用很轻的力道亲密地抱住盛时澜的脖颈。

  青年凭借良好的视力看见他摇了摇头,那双花瓣状的眼睛眼底已然湿润,抿紧的唇角却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漂亮、青涩又柔软。

  接着是触感清晰的落在脸颊上的一个吻

  “谢谢你。”

  肯定我的降临,给予我姓名。

  带我走出绝境,迎接新生。

  *

  为了迎接盛锦的生日,宅邸里的佣人们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筹备,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这座寂寞已久的山庄久违地举行了盛大的派对,鲜花、蛋糕、礼物,所有盛锦印象当中生日会出现的东西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也第一次双手合十,苦思冥想地对着摆在面前沁着甜蜜芬芳的蛋糕许愿。

  他这么郑重的模样,反倒是盛时澜在一旁嗓音淡淡,显得有几分不解风情,“比起向蛋糕许愿,不如把愿望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

  没等周围人劝阻,盛锦真的放下了许愿的手掌,眼眸在烛火的倒映下笑得很亮。

  “好吧,那我要许愿”

  盛锦抬眼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所有人,数清了确保每一个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接着小心翼翼地都囊括进自己的许愿范畴。

  “我希望大家一直都很健康。”

  “像这样的日子能再多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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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新年伊始,盛时澜久违地接到一通来自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线透出同盛时澜如出一辙的疏冷,在简单问候他的近况后就利落地直奔主题

  “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个孩子?让他继续留在布利蒙特?”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盛时澜压了下眉,视线无意识落在不远处插在花瓶里的那捧洋桔梗上。

  “布利蒙特”盛锦目前就读的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盛名的私立贵族学校,集结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政要的正统继承人,内设极其严密的隐私政策,选择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世需要经过层层筛查,毕业以后大多数都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非凡的成就。

  因此,这所学校对于就读生而言不仅是知识的传授地,更是一个提前累积人脉的社交场。

  温如琢此刻的言下之意,不过是在试探盛时澜是否有意将盛锦往继承人的方向进行培养。

  盛时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在双方都陷入沉默的间隙,他从书桌旁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循着窗帘未合拢的缝隙精准捕捉到下方庭院里的那身影。

  大概是从前的日子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盛锦在穿衣方面并没有很强烈的性别意识,自打正在潜心修习服装设计的秦枝发现这件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特意派人送来一批别致的“私人订制”,顺理成章地将他当成了寻找灵感的御用模特。

  盛锦今天的打扮同样来自她的手笔,白色古董风的刺绣暗纹袄裙,衣料采用华贵的珠光缎面,两袖是灯笼状的设计,外搭一件藏蓝底金丝边绣的马甲,保暖的同时又显得轻盈,那头长发没有扎起,被温莎妥帖地烫成了精致的罗马卷。

  此时随着盛锦来回走动的幅度,层叠的裙摆连带着发尾都在风中摇曳,日光也连带着被搅碎,柔白压着浅金,看起来很像他亲手采回来的那束白色桔梗花。

  “随他喜欢。”

  盛时澜用一成不变的语调回复。

  倘若他有意于此,就教会他相匹配的学识、铁血的手腕与深谋远虑的眼光;如果不想,那就给予他天然的沃土与庇佑的树荫任他成长。

  简单的四个字让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后才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这样的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看来你爸爸说的没错,你很中意这个孩子。”

  盛时澜对此不置可否。

  母子俩例行公事般结束了通话以后,盛时澜才从卧室内拿了条围巾走向花园。

  盛锦看见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扬起笑容挥了挥手,“盛时澜,快来!”

  他脸颊左右两边被两个毛茸茸的耳罩包裹大半,在雪地里待久了,颊面和鼻尖都变得红彤彤的。

  “你看我堆的雪人!”

  “嗯。”

  盛时澜应了一声,走近刚一将手里的围巾展开,裤腿就被人轻轻拽了拽。

  “我不冷,身上都出汗了你给雪人戴嘛。”

  盛锦仰起头,戴着手套的另一只手拍了拍面前雪人饱满的胸脯,因为不满盛时澜注意力的跑偏,连带着语气中都掺杂了些许催促的意味。

  “你敷衍我,都没仔细看!”

  盛时澜收回围巾,改用手背贴了下盛锦脖颈处的皮肤,确认触手的温度正常,才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两个雪人身上。

  雪地里,一高一矮的两个雪人紧密地依偎在一起,高的那个几乎和盛锦的身高齐平,矮些的那个则将将到他的下巴。

  “怎么样?”

  “你做的,一直都很好。”

  这句夸赞的话因为太笼统听起来显得没那么真诚,盛锦扭头又看了他两眼,阳光因此得以在他眼底折射出斑斓的潜影。

  盛时澜一顿,未经思考,话语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简直是艺术品。”

  “…你好夸张喔。”

  讨要夸奖的人此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盛锦掩饰性地拉过盛时澜手上的围巾,将它展开后仔细缠绕在两个雪人的脖颈上,最后在正中间工工整整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本就紧挨着的雪人由此而显得愈发亲昵。

  不同于盛锦沉浸绘画时期送出去人手一幅的画作,此时,他们站在雪地中,面前只伫立着这唯二的雪人。

  雪地无风,消瘦的草木沉淀出一片寂静,太阳于此间温和地沉没,玫瑰红的霞光无声爬过花园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淹没在雪人冷硬的胸膛。

  “……盛时澜。”

  盛时澜顺着声音的源头垂了下眼,看见盛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直了身体,一只手臂向上攀住他的臂弯,眼眸微微眯起。

  “困了?”

  盛锦点了下头,“有点儿。”

  于是盛时澜便俯下身替他拂去裙摆和靴面上的雪渍,又顺着他张开的双臂熟练地托住他的臀部,将人稳稳抱在怀里。

  一整个下午的忙碌让盛锦一挨到熟悉的怀抱就开始眼皮发沉,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顶着困意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

  “盛时澜”

  盛锦凑近了些,拖着尾音再次叫了盛时澜的名字,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同时收紧,试图通过紧挨着的身躯让抱着他的人更暖和一点儿。

  他的发尾被满天绚丽的色泽染得金红,双颊栖息着晚霞的余韵,仿佛贮满蜜浆的蜂房,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不自知的甜意。

  “你刚刚笑得特别好看。”

  罗索菲奥伦蒂诺画中的天使形象在此刻显影。

  “像艺术品。”

  *

  在布利蒙特,即使是低年级的学生,能够熟练掌握多项艺术技能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对于不同的艺术项目盛锦都曾有过尝试,除去弦乐以外的大部分都上手很快,但即使他在某个领域表现出一定的天赋,也完全没有想要坚持下来的意思。

  倒是自打上次生日宴会结束之后便开始和宅子里的烘焙师学习捣鼓甜品,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兴致勃勃地找人试吃。

  原因大概能归结于对食物的执着盛锦在流离时期接触最多的食物就是各种冷硬的面包,既方便保存又不易变质,帮助他捱过了无数个饥肠辘辘的日子,所以难免对这类食物的产生感到好奇。

  “格莱塔、格莱塔”

  站在矮凳上的人影晃晃悠悠,伸手牵住身旁正在处理果酱女人的衣袖,疑惑地举起刮刀,“为什么我的奶油还是抹不平呢?”

  被称作“格莱塔”的女人笑着扶了下盛锦的脊背让他站稳,抬手擦去他脸颊旁蹭到的奶油,然后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再带你做一次,怎么样?”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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