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给自己下了一道死令。
沧海论道，只要不碰上像马哥那种，炼体九层修为，又穿幻装铠甲的对手，炼气九层以下，他有把握。
就算真碰上了……
也得赢。
张凡收回视线，大步下山，走出了青云门的山门。
他没有往狩猎队驻地的方向走。
一百块灵石在手，所有被灵石卡住的难题全部解开了。
聚灵阵四十块，回去找后勤处的庞三就能安排。
灵舟每日阵法激活一块，够用两个来月。
剩下的灵石，买丹药、买消耗品、留作周转，绰绰有余。
现在最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出海。
赚钱。
还债。
张凡沿着坊市外围的小路直奔东侧海岸。
到了海边，他找了一处僻静的礁石滩，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影。
从储物袋里掏出灵舟模型，注入灵力。
嗡的一声轻响，巴掌大的模型迅速膨胀，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艘丈余长的青灰色小舟，稳稳落在浅水里。
海杉木的船身泛着暗沉的木色，船头微翘，吃水很浅。
张凡跳上去，脚底一稳，灵舟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果然比游泳舒服多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按照庞三教的法子嵌入舟底的阵眼。
灵石嗡嗡振动了两息，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舟身底部漫开，包裹住了整艘小舟。
一级防御阵法，启动。
一块灵石一天，心疼归心疼，但不能省。
万一半路被妖兽偷袭，船底给撞出个窟窿，十五块灵石打水漂不说，他自己也得在大海里扑腾。
灵舟破浪而行，速度科比在他水中折腾，快乐很多了。
张凡操控着方向，往远海驶去。
一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好几拨人。
有两人一组驾着灵舟并行巡猎的，有三四个人挤在一条大船上的，还有一个独行的散修蹲在礁石上钓鱼——也不知道是真钓鱼还是在猎妖。
这些人大概率都是狩猎队的。
兽潮之后配额压下来，所有小队每天都得出海，近海这一带比前几天热闹了不少。
张凡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驾着灵舟一路往深处开。
十里。
十五里。
海面上的人影越来越少，海水的颜色也从浅蓝逐渐变深，变成了墨绿色。
洋流的推力开始变强，灵舟被推得左右摇晃，张凡加大灵力输出才稳住方向。
“差不多了。”
他停下灵舟，站在船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海面空荡荡的，方圆数里看不见第二个人影。
张凡把灵力从灵舟里抽出来，阵法光膜消散，小舟迅速缩回模型状态。
他一把抓住塞进储物袋，整个人直接从空中落入海水。
哗啦一声，海水淹过头顶。
冰凉的海水灌进领口，张凡打了个激灵。
他没有运转御水罩。
不裹水罩，身上的灵气波动就会散入海水之中，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他对妖兽而言，他现在闻起来就跟一块会动的美食差不多。
没有气息隐匿，妖兽自然会主动送上门。
张凡往下潜了十几丈深。
水压开始变大，但他肉身九层的底子扛得住，身体只是稍微感觉到挤压，远没到极限。
他双手握着长刀，在水中缓慢下沉，同时把感知尽可能往外扩。
三十息过去。
水下隐约出现了几道暗影，朝他这个方向游过来。
张凡眯起眼。
三头。
体型不大，约莫三四尺长，通体暗红色，八条触手在水中舒展开来，脑袋圆鼓鼓的，跟一只放大了好几倍的章鱼极其相似。
但它们的触手末端各生着一排倒钩状的角质尖刺，在水中一张一合，看着就不好惹。
灵压大约在炼气五层左右。
“不是九层的。”
张凡心头微微失望，但转念一想，就算不是灵体九层，多杀几条也够完成每天的任务了。
五层就五层。
赶上什么杀什么。
三头章鱼妖兽显然也发现了他。
它们在水中散开阵型，三个方向同时逼近。触手上的角质倒钩翻起来，带着一股暗红色的灵光。
张凡没有等它们合围。
他右脚在水中一蹬，整个人借着水流的推力窜了出去。
肉身九层的爆发力在水中虽然打了折扣，但对付五层妖兽绰绰有余。
长刀劈水而下。
第一刀，横扫。
刀锋划过最前面那头章鱼的触手根部，三条触手被连根斩断，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弥散开来。那章鱼怪叫一声，身体翻卷着往后退。
第二头从侧面扑上来，触手缠向张凡的左臂。
张凡左手一抬，六棱盾牌挡住触手的倒钩，同时右手刀锋翻转，反手一戳。
刀尖精准扎入第二头章鱼的圆脑袋。
噗。
章鱼的脑袋被贯穿，触手痉挛了几下，整个身体软瘫下去。
第三头见势不妙，掉头就要跑。
张凡踩水追了两步，长刀往前一送。
五层的章鱼在水中的速度远不及他。
刀锋从尾部入体，直贯而出。
三头章鱼，前后不到二十息，全部了结。
张凡收刀，在水中稳住身形，先去感受小腹处白龙珠的动静。
前两头——没反应。
第三头——
嗯？
白龙珠微微发热了。
一缕极淡的灰白色气机从第三头章鱼的尸体里飘出来，穿过海水，钻入他的暗兜，没入白龙珠中。
张凡愣了两息。
“我靠。”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头章鱼的尸体。
个头是三只里最小的。
脑袋却最大，圆滚滚的，占了身体将近三分之一的比例。
“这玩意儿才炼气五层，白龙珠就吃了？”
他是真没想到。
白龙珠多挑嘴的东西？之前在滩涂上补刀了十几头妖兽，七八层的都看不上眼，这吃那些最强妖兽的神魂。
一头炼气五层的章鱼，居然也入了它的法眼。
“难道……脑袋大的妖兽，神魂就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