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第39章

  他细瘦的手情不自禁地死死抓住揣在手里的雪缎,要不是这织锦是仙物,早被他硬生生拽出丝来。

  秦灵彻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终是放下了书卷,走到床边,在他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朝他伸出手,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撬开他的口舌,将另一段白绸塞进他的嘴里。

  杨雪飞难过地“呜呜”了两声,眼角渗出一层泪珠来。

  帝君陛下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问他:“可准备好了?”

  杨雪飞只觉得惶恐惊惧,他被晾了太久,此人什么也不曾知会他,什么也不曾向他解释,他如何能准备好?

  那双冰冷的手钻进他的衣物,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按压的时候,他只怀疑这双手要扯着他的胛骨把他拆散了。

  “是怕你咬伤了自己。”秦灵彻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平静地解释道,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从床头匣中取出一件皮质的物事,塞进他几乎脱力的五指间,“拿着这个知道是什么了么?痛得厉害就摇摇它,我就知道了。”

  朦胧的余光中,杨雪飞瞧见了搁在他手里的那只小鹿皮做的拨浪鼓。

  是那只幼鹿的皮。

  他的心忽然揪了起来,就在他重返天庭后的这些月里,那幼鹿一夜一夜地贡献着它的皮和血,直到那高高的竹架子被晾满,晒干的鹿皮足够做成一只可供主人随时把玩的器物。

  它现在可以安心了吗?

  ……它现在可以自由了吗?

  杨雪飞恍惚地思索着,直到一阵尖锐的痛楚猛然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冰冷的凉意划破了他背上的皮,就像揭开鹿皮那样,割开了他背后的血肉。起初他只觉得冷,风似乎贴着骨髓吹过,紧跟着才是疼,是一种一路炸裂到头皮的尖锐的疼痛,剜肉剔骨的疼痛!

  秦灵彻果真想彻底地给他解了这寒吻蝰之毒!

  剧烈地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可有一个问题始终如阴云般悬在他的头顶。

  要去哪里找一副仙骨呢?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为他献出一副仙人的根本?若那人不情不愿,即便是十恶不赦之贼,他也断断不敢强拿别人的骨头,更不能让秦灵彻帮他拿别人的骨头。

  否则……孽煞……

  他越想越急,喉咙里却只能“呜呜”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秦灵彻堵着他的嘴,到底是怕他咬破舌头,还是怕他拒绝?

  他无暇多想,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那只小鼓,“哒哒”地摇起来。

  尖刀沿着剖开的伤口缓慢而坚定地刺入肌理。他“哒哒”摇着,刀尖却刺得更深。秦灵彻全然不因为他的祈求而手软,他只能反复地、无用地摇着小鼓。“哒哒”、“哒哒”的声音和沉闷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

  帝君陛下平时分明能如读一本摊开的书一般读懂他的心,此时却对他的诉求毫无知觉,在精雕细琢的同时,甚至漫不经心、若有若无地哼起了他南域乡里的小调。

  “呜……呜……”

  杨雪飞再次不争气地哭了。

  乡音总是能让他想起故里,想起将他弃于野外的爹娘和一去不回的师门,想起了赤着脚踩着山间溪水、抱着野果追逐野雉的少年时。他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直到小臂反复痉挛、彻底脱力,汗湿的鼓柄从他细不盈握的指缝间滑了出去,“咚”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总是拒绝他……拒绝他,就连秦灵彻也不让他发出自己的声音。

  杨雪飞哭得糊里糊涂的,几次昏厥又醒来。背后的痛楚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秦灵彻轻轻地扳过他的脸,让他看到那些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青灰色的骨头。

  “雪飞,看着我。看着这些骨头。”帝君怜爱地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发,语气温柔如逗弄一个婴儿,“它们既然已经毁败了,就全部去了吧。”

  杨雪飞只觉视野一片朦胧,听不清也听不懂秦灵彻说的话,直到秦灵彻耐心地用帕子将他眼窝里堆着的泪珠冷汗都擦干净了,他才瞪大了眼睛

  只见帝君的眼眶、耳窝、嘴角正汩汩流出莹白透亮的浆液,散发着异样的清香,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灵髓,但他从没想过、也从没见过

  他几乎要挣扎起来,他想过许多可能,但其中最谦抑的也让他无法接受,更何况,更何况……

  如果不是被白绸堵住了嘴唇,杨雪飞可能已经崩溃地痛哭起来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地选择和照顾过,更遑论有人为他割伤自己的体肤,他能理解的从来都只是那只摊开四肢的幼鹿,而不是磨刀霍霍的屠手。即便在梦里,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要用他人的血脉和魂灵来延续生命。

  秦灵彻终于取出了他嘴里的白绸,但仍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他张开嘴唇的一瞬间,帝君俯身与他嘴唇相贴。

  这似乎可以被称作一个吻,但这个吻切切实实地与情欲毫无关系,秦灵彻像一件器皿一样贴在他唇边,把浓香沁人的仙髓渡进他口中。

  光影流转间,他的身体如同生出了翅膀一样轻盈起来。

  随着仙髓被一口口咽入喉中,一副洁白如玉的仙骨从血肉中长出,鲜血淋漓的伤口逐渐愈合,那些斑驳的鞭痕、淤青、血痂,像泥污一样从他身上剥离开去。

  他闻到了和秦灵彻类似的莲子清香,这香味就像种子一样从他的骨髓深处生长而出。

  杨雪飞再次发出呜咽,重获自由的手臂紧紧地扣住了帝君的脊背。他最终还是像那只无家可归的幼鹿一样,把额头抵在帝君的皮肤上,依依不舍地磨蹭起来。

  “乖孩子。”秦灵彻贴在他耳边,与他耳鬓厮磨着,低声说,“这不是都扛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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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雪飞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可能超过了他和陈启风之间的任何一个吻,也超越了付凌云对他撕咬之间的索求和掠夺。他们彼此都没有任何率先分开的意图。

  但这个吻却让他无法适从,因为它除了渡髓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含义,竟反倒让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陌生和空虚。

  明明只是两片又凉又薄的柔软贴在嘴唇上,他却情不自禁地摩擦起了双腿。

  直到他们的嘴唇分开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产生了一种不同于毒发时的异样。寒吻蝰的毒会让他疼痛麻木,这种暖意却让他眼前脑中都陷入了一片空茫。

  秦灵彻显然也注意到了。

  帝君陛下明透的目光垂下来,接着落下来的是手。

  杨雪飞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下意识地弓起了身,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口中也试图将事情拉回正轨:“陛下的身体……仙骨怎么办?”

  “嘘,我可不仰仗那个。也不要你担心我。”秦灵彻瞧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杨花儿。”秦灵彻忽然叫出了这个小名似的爱称,“看看你那里,怎么突然这么不乖?”

  他突如其来的露骨指责让杨雪飞整张脸都烧红欲滴。杨雪飞知道这话本不是让人辩解的,他只能遮遮掩掩地推拒,试图从那双手掌下逃离。

  他们面对面坐在一块儿,无处可躲,杨雪飞即便生出了钻洞的本能,竟也只能往陛下的怀里钻去,如此一来塌腰俯身,反而落入了对方的掌握之中。

  他的衣袍都系在了被挂住了,温凉的手指挤上他滚烫的皮肤时,他再会自欺欺人也不能说帝君陛下对他并无遐念。

  “……陛下想要什么?”

  鬼使神差地,杨雪飞竟然迷迷糊糊地问着,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终是彻底陷入了迷沼之中。

  脱口而出后,他才缓缓地明白了自己的心若秦灵彻给出他预料中的答复,他或许反倒能松快些,他在收受了这许多远非他能赎买的恩惠后,终于可以容纳和回馈陛下的欲望,就像他曾经愿意任付凌云摆弄以报满门命债的那一刻一样……

  他得到了秦灵彻恩赐的宽恕和抚慰,甚至一身仙骨,就像那只莫名其妙地找到了依傍的幼鹿般,若秦灵彻不剥下他的皮,他将无处可去。

  他再也不想无处可去了

  恍惚间,他已经环住了帝君陛下的腰,虔诚地跪坐在陛下的膝头,青涩地去亲吻那两片似笑非笑的嘴唇。

  秦灵彻却突然撇开了脸,让这个吻落在了颊边。

  “顽闹。”秦灵彻轻声斥责了他,仿佛他才是个不知餍足的小孩,让他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插在他头发里的手指,以全然掌控的姿态结实而有力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已经很久……嗯?”秦灵彻凑在他耳边低声问,松弛的嗓音中透着些微的喑哑。

  杨雪飞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

  “不怕吗?”秦灵彻笑了一下。

  杨雪飞连忙摇头。

  秦灵彻却道:“你今天疼得够了……不再磋磨你了。”

  杨雪飞微微地睁大了眼睛。

  ……

  一切似乎确实都和他过往的经历不一样。

  他们仍旧面对面交错地坐着,秦灵彻却如同捧着一颗雪团、一对雏鸟似的捧着他,好像多碰一下他就会化掉似的,分明能轻易地把他捏扁揉圆,却始终只是虚虚地托着他,一点点让他融化成一汪水。

  他失神地坐在帝君的怀里,惶恐于这样陌生的拥抱,甚至怀疑这样纯粹的触碰会让他不安秦灵彻让他张开双臂他就张开双臂,让他抬起头他就抬起头,分明没有丝毫强迫或掠夺,让他却反倒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芯子里头空空落落的影人,只能遵照着帝君手里牵着的丝线,缓慢又顺从地被扯动。

  “嘴唇。”秦灵彻忽然命令道,黝黑的双目背对着月色,深邃得如漩涡一般。

  杨雪飞下意识地如小动物般凑上去亲吻陛下的嘴唇。

  与渡髓时那个毫无情欲的吻不一样,四唇交对的一瞬间,仿佛空落的那部分被补充填满了一般,他因为这个轻柔的碰触而泪流满面。

  他像是解开了九连环的孩童般发现了这种无解的愉悦,开始鸟儿似的幼稚地一下下啄弄着陛下的唇瓣,不停地重复享受着嘴唇相触的那一刻。这样的动作有些乱来,秦灵彻却再没有躲开他,而是含笑接纳了他的吻。

  “……陛下……”他在眼前闪过晕乎乎的白光后,他颤抖着软下身子,喊着帝君的名字蜷缩起来,仍旧躲进了那个似乎可以遮风挡雨的怀抱里,“陛下……仙骨……真的没事吗?”

  “没事。”秦灵彻温声道。

  “真的没事吗?”杨雪飞梦呓似执着地问,“陛下?”

  “没事,真的没事。”秦灵彻好笑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更加没事了。”

  杨雪飞怔怔地问:“什么事?”

  “我爱听你唤我时的声音,只是若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就不好了。”秦灵彻道,“你也和秋石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杨雪飞惊愕地抬眼,他张开了嘴,却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秦灵彻故意板起脸道,“你忘了我的名号,是吗?”

  杨雪飞连忙摇头。

  秦灵彻用力捉着手里的屁股蛋儿捏了一下,杨雪飞一个激灵,小声埋怨道:“怎么会忘?雪飞记得的。”

  “嗯,那说吧。”秦灵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杨雪飞往后缩了缩。但他马上发现他整个人都被圈在帝君陛下的臂弯间,那两只摆弄了他一整日的手掌,一只摩挲在他的腰际,一只贴在他的臀上,如同将他拿在手里一般。

  “秦……”杨雪飞终是鼓足了勇气,偏过头,连耳根都红得如滴血一般,“秦……”

  秦灵彻轻叹。

  再没有比叹息更令人恐怖的声音,杨雪飞忙抓着陛下的衣角,声音极低地喊了一声:“秦灵彻。”

  紫薇帝君大笑出声,总算是松开了那如同胁迫般的姿势,接着解开外袍,罩在了杨雪飞刚大病初愈就已弄得狼藉斑斑的身体上。

  “好好养着。”秦灵彻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再叫人瞒我身体的事儿,不会再这么轻易饶你了。”

  第58章 不忍

  杨雪飞养伤的这段时日, 秦灵彻几乎形影不离地在他身旁照顾,如同悉心浇灌一株幼苗般,将杨雪飞养出了前所未有的无限依赖。

  他几乎因此而感到可耻。

  书中常说, 过犹不及, 需常怀谦敬以视物。然而当秦灵彻温柔地回应他的每一句话、走到哪里第一件事都是用视线寻找他的时候,他却生出了一种如脚踩云端般的飘飘然来,飘然到让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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