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第38章

  “玄穹垂佑,虽有海不扬波;紫微覃恩,飞龙亦可清晏。”

  秦灵彻的念诵声惊醒了他,杨雪飞一愣,紧接着他看到一直闲闲地靠立在一旁的帝君陛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摇床,与他肩膀抵着肩膀靠在了一起。

  这摇床虽比寻常的要来得大,两个人挤在一块儿终是有些拥挤。杨雪飞不得不屈起膝盖,半个人坐在了帝君陛下的腿上,上半身几乎要靠在陛下的怀里。

  他却顾不上这个亲昵的姿势,仍惦记着对方刚才念的两句话。

  这是他亲笔写过的祝词。

  “陛下,陛下怎么会知道?”他忍不住问。

  “写给我的,我自然知道。”秦灵彻笑道,“七味粥的味道我也尝过,我还会做,糯米、莲子、红枣、核桃……还有什么来着?”

  他说得相当轻描淡写,没有半点君子远庖厨,或是修仙之人不应食五谷的顾虑,甚至他钻进摇车的这个动作恐怕都会为付凌云,陈启风等人所不齿。

  “还有小米。”杨雪飞嗫嚅着说,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坐在帝君的大腿上,适才的孤独冷清倒是被驱散了一般,被这肌肤相贴时暖洋洋的热意驱散了开去,倒让他说话变得结巴起来,“小米、小米……红豆,青稞。”

  秦灵彻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抬起衣袖,遮住了吹向二人的冷风。

  “你已经尽力了。”他温声道,似乎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又似乎另意有所指,“剩下的便是连我也不能更改的部分了。”

  杨雪飞怔然抬头,他忽然想到秦灵彻曾对他说过的,那一口错失了方向的渡化之气。

  他颤抖着喉咙应了“是”,整个人突然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般软了下来。

  那种从被掳下栖凤山时就开始滋生的疲惫或许更早,从他在江边不知停歇地替陈启风跑腿开始,从跪在蒲团上被狄青云责打时开始,从他在演武场上等过的不眠夜开始……

  所有酸涩的涓流都涌入了炽热的暖泉中,一点一点地逸散开来,浸泡过他的头顶。

  “陛下……”他轻喊道,偎依着抱着他躺在摇椅中的帝君。

  秦灵彻只是“嗯”了一声。

  “陛下。”他又期期艾艾地喊了声。

  秦灵彻笑了笑:“睡吧。”

  “等你醒来给你做七味粥喝。”帝君陛下又说。

  这话却无人回应。秦灵彻低下头。

  怀里这一只总是湿漉漉的鸟儿如婴儿般蜷缩着睡着了。

  第56章 偶遇

  自那一夜促膝长谈后, 杨雪飞对帝君比先前少了两分畏惧,多了几分亲近。

  他不再成日郁郁寡欢地躲在帐中,读书之余也常走出内宅, 沿着飞龙川逗雀儿弄水。

  内宅方圆数里都只有风过树摇, 鸟雀杂飞之声,所幸他最爱清静,又有仙仆夫子陪着说话,倒也不常想见旁人。

  秦灵彻仍然回来得很少, 但只要回来身上就没什么架子,见他喜欢玩水,便笑着提着竹篓子, 拉着他手陪着捉鱼, 用的都是抹了饵料的直钩,钓不伤鱼嘴, 到了日落时分便将鱼儿又一一放回。

  杨雪飞像个影子似的跟在帝君后面, 不知为何, 他一忽儿想到师兄, 一忽儿想到付凌云,他总在恍惚间觉得秦灵彻的眼睛里既有师兄的丰朗清利,又有付将军的深沉隐忍,但仔细一想, 又觉得他谁都不像,只是自己认识的人太少, 不免要拿这两位人中翘楚去比对。

  如此像在暖梦中又过了几日后, 他终于生了些要走得远些的念头,也未曾下凡,只是顺着飞龙川多摇几里小船, 摇到了瀛台山的地界。

  芳菲林里的春花多已凋零,瀛台山却仍旧气象万千,夫子说过,瀛台山的风光随山主人的心情而变,如今的山主人正是他曾见过的谢秋石。

  杨雪飞大老远就看到那一团如火烧般的碧桃林,奇异的是碧桃艳红的花瓣上面还覆压着累累的积雪,花开得越烈,雪压得也越厚,甚至枝头还零星挂着青色的桃实,不同时节的风物同时出现在眼前,倒是符合谢仙君捉摸不定的性子。

  仙童告诉他,谢仙君不在,被陛下派出去料理那些反贼的事了。

  杨雪飞也不疑有他,吃了杯茶、瞧了瞧山景,便道别离开。

  倒是仙童送他上船时目光闪躲,他瞧穿了对方的欲言又止,柔声问道:“可是有何疑惑?不必顾忌。若是雪飞能答得上的,自当倾力相告。”

  那仙童见他内敛亲和,秉性与谢秋石大不相同,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听说是杨仙使平定了付凌云之乱,怎么仙使看起来看起来竟还像个凡人?”

  杨雪飞不觉失笑。

  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俯下身平视着小童,耐心地解释道:“雪飞哪里能解决什么叛乱,都是陛下计谋周全、早有安排,雪飞不过是依言照做罢了。”

  他顿了顿,又颇为惭愧地说:“雪飞也修习了多年仙法,实在天资不足,非修道之命,确实还是凡人之躯。”

  仙童却被他谨小慎微的模样逗笑了,嘻嘻哈哈地说:“仙使这是过谦了,待你做了天后,自然是与陛下与天地同寿的,慢慢修习,又有何不可?”

  杨雪飞听得直愣,过半天才轻轻“啊”了声,紧跟着就闹了个红脸,忙摆手道:“怎……怎可这样胡说八道?雪飞怎会……啊……况且紫微宫早有天后娘娘,凡间的牌位上都是一同供奉的。”

  他手忙脚乱地几乎连话都说不顺溜。

  “你才胡说八道呢。”仙童瞪着他说,“陛下的内宅怎可能住得进旁人?至于你们凡间的牌位,他们还把陛下画成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模样呢,这怎么能作得准的?你说紫微宫有天后,我识事至今六百多年,怎么从没见过?”

  杨雪飞哪里听得进他说的话?只觉得双颊滚烫,又思及陛下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举动,一颗心恍惚乱跳起来,倒似是自己犯了错一般。

  “我……我在凡间早已定了亲事。”他恳切道,“仙童切莫再说这胡话。若让陛下知道了,我……我怎么还有脸面见他?”

  那仙童听得莫名其妙:“连我们这些在偏山修行的都知道了,陛下怎可能会不知道?你说你有尘缘,若尘缘未断,你又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不去陪你的尘缘?是陛下不放你去吗?”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杨雪飞却是听得发怔。

  即便那日说了要留他在紫微宫使用,实际上秦灵彻从未要他做什么,也从未说过不放他走。他是师兄的道侣,无论师兄记不记得他,他都应该

  但

  直到与仙童道了别、上了小船、慢悠悠地驶回紫微宫,杨雪飞都没弄明白这一连串雷击似的质问。

  秦灵彻会准他离开吗?

  师兄还算是他的道侣吗?

  ……为何他没有调转船的船头往下游、往凡间去?

  他尚未想明白这些问题,一阵破空而来的疾风突然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他本以为又是飞鸟惊鱼,并不引以为意,却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杨雪飞在心底惊呼。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席卷着一道人影乍然向他袭来,他整个人都因为反应不过来而僵住了。

  有人想杀他?

  谁?

  颈边传来一阵冷意,粗糙有力的虎口卡在他的脖子上,扳高了他的脸,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唇,锋锐的剑刃抵在他的颈边,血丝顺着刀锋淌下,只差一寸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杨雪飞绷紧了身子,隐约感觉到贴着后背的是一副冰冷的残甲,粗暴的动作让他骤然想起了早已不在人世的付凌云。

  “别动。”

  那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这个声音很熟悉,杨雪飞立刻反应过来那是曾经的神威军副将沈秘。

  “不要乱叫,我不杀你。”沈秘呼吸急促地说,“你还记不记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雪飞惊愕地发现捂着自己脖子的手松了下去,刀刃“锵”的一声落在地上,紧跟着背后传来一阵湿热的血腥味。

  “沈……沈将军……”

  他凝滞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就见沈秘双目大张仰卧于地,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一旁掉着一把沾染着血迹的折扇。

  “不好意思啊。”一个荒腔走板的声音响起,谢秋石从桃花林里走出来,每走一步便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嘴边习惯性地带着三分笑,眼睛却如同两团绿油油的鬼火,“最近忙得厉害,不小心放漏了一个,想不到竟然盯上了你。”

  他每逼近一步,杨雪飞便感觉身旁更冷上一分,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谢秋石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偏过头,哂笑着打量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招了招手,那柄刚杀了沈秘的折扇便回到手中。

  杨雪飞这才缓过神来,忙行礼道:“雪飞多谢谢仙君搭救。”

  “谢什么。”谢秋石冷笑一声,“我瞧你的魂马上就要吓飞出去了,怎么,怕我连你一起杀了?”

  杨雪飞立刻摇头,刚想开口解释,谢秋石就打断了他。

  “你怕我,我还怕你呢。”谢秋石朝他翻了个白眼,哼了声,“瞧瞧你那怂样儿,从印堂黑到脚心,蛇毒已经入肺腑了回去哭着求秦灵彻救你吧。”

  第57章 根治

  杨雪飞本不想再因为自己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麻烦事儿去叨扰帝君。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有所念、身必有所感”的缘故, 那日拜别谢秋石后,他回到卧榻辗转反侧了一整夜,醒来时便出了一身虚汗, 四肢酸软得使不出力气, 竟真的有了些毒发之兆。

  他习惯性地咬牙苦忍着,转念却又想到谢秋石的警告若他这次再得不到医治,恐怕就要命绝于此了。

  杨雪飞呆呆地盯着床顶看了许久,突然出声叫来了照料他起居的仙仆, 小声问能不能让他再见见帝君。

  他并非第一次毒发,仙仆看了他两眼便大约知道了状况,松了他的手便又要去喊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忙拽住了仙仆的衣袖,迟疑了一下, 又说:“别告诉陛下我毒发了。”

  仙仆皱着眉头拿眼睛瞅他。

  他解释道:“寒吻蝰之毒只有仙骨可解, 雪飞知道, 仙骨灵髓是仙家修炼千年方能铸成的仙身根基, 绝不可能随意取出……若要因为我的事给陛下添麻烦,那还不如……”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是声若蚊蝇地说了句:“……我只是想再见见陛下。”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盯着仙仆,直到对方潦草地点了点头, 才放心地爬回床褥里,放纵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只可惜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秦灵彻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冷着眼打量他, 周围十六名仙仆依次排开,手里托着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杨雪飞立刻明白过来,那人已彻底将他出卖了。

  秦灵彻并不和他说话, 闹得他心头怯怯。帝君陛下很少这样冷着他。

  杨雪飞对被人冷着这件事倒是并不陌生陈启风时常用不理他的方式让他追上去反复撒娇认错、发誓劝哄但这一套显然对帝君陛下不会有用,秦灵彻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不说话,他都会忍不住从头到脚细数自己的罪状,然后战战兢兢地认错请罚。

  当秦灵彻让两个仙仆把他的双手从被褥里拽出来、捆缚在床头之时,他第一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声音极其细软地喊了一声:“陛下。”

  “会疼。”秦灵彻也不跟他多解释,只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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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雪飞就这么被晾着趴了大半日。

  秦灵彻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沙沙翻着卷册,偶尔似乎还擦拭了什么东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却只能看到几片紫色的衣摆。

  起初,他身上只有麻痒的毒发前兆,随着日沉西山,他额上开始渗出涔涔冷汗,体内的寒毒热毒交错发作,一阵疼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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