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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114 2026-07-23 07:57

  应归燎沉吟片刻:“也不是没可能。”他说, “你把阿迟叫起来, 我出去看看。”

  “太危险了。”钟遥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放心, 我有分寸。”应归燎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随即利落地站起身。

  钟遥晚见状也不再多劝, 轻手轻脚地起身, 挪到陈祁迟身边。

  这家伙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点晶亮,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钟遥晚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阿迟,醒醒。”

  推了两次,陈祁迟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视线茫然地转了转,在看清钟遥晚身后粗糙的岩壁时,猛地清醒过来,急忙坐起身:“怎么了?!”

  “外面有情况,阿燎去查看了。”

  陈祁迟立刻从睡袋里钻出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醒的人。

  两人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时间在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钟遥晚望着洞外的黑暗,心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岩壁。

  起初还能隐约听到应归燎在林中穿行的脚步声,后来便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这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就在钟遥晚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出去寻找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陈祁迟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应归燎收起了手电筒,说,“可能只是错觉,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应声点头。

  重新钻回睡袋后,陈祁迟却辗转反侧,过了许久才终于入睡。

  眼看离换班时间只剩十几分钟了,钟遥晚索性提前接替了应归燎,让他好好休息。

  应归燎也不推辞,自然地枕在钟遥晚腿上,很快便沉入梦乡。

  钟遥晚独自守到后半夜,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把陈祁迟叫起来换班。

  他教陈祁迟看罗盘,说:“只要指针开始转动……不,有一点点动静都立刻叫醒我们。”

  陈祁迟好奇地接过罗盘,问:“这个罗盘……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啊?”

  他话音刚落,青铜指针便欢快地转了两圈。

  陈祁迟吓得差点跳起来:“是不是怪物来了?!”

  他的动静太大,甚至把熟睡中的应归燎都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含糊道:“别慌……她只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哦……”陈祁迟讪讪地应着,心说这罗盘还挺友善的。

  钟遥晚重新躺下休息,陈祁迟则怀着几分忐忑,独自守完了最后三个小时。

  夜色渐渐褪去,天光从洞口透进来,篝火也恰在此时燃尽最后一缕青烟,仿佛与黎明达成了某种默契。

  整夜无事发生。

  陈祁迟长长舒了口气,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两人。

  三人简单用过干粮作为早餐,收拾好行装,便再次踏上行程。

  晨光透过林间的薄雾,他们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继续前行。山路越发崎岖,茂密的枝叶不时划过肩头,带着清晨的露水。

  约莫下午时分,日头偏西,他们终于在一处山壁的隐蔽处找到了唐策所说的那个狭长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爬满了青藤,宛如一道天然的门帘,若不细看极易错过。

  他们接连钻进洞中。通道内阴暗潮湿,石壁几乎贴着肩头,只能摸索着前行。

  就在这逼仄的黑暗中走了约十余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三人站在洞口,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群山环抱中,一片静谧的村落安然坐落。

  土黄色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从茅草屋顶缓缓升起,在暮色中拉出几道细长的烟痕。山腰处层叠的梯田沿着山势铺展,一条溪流如银链般绕过村舍,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远处隐约传来鸡鸣犬吠,隔着山风听不真切,反倒更显出这里的与世隔绝,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桃源秘境。

  “这……这是什么?”陈祁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他想象中,囚禁着唐佐佐母女的地方应该是阴暗的、破败的,可是眼前这一幕与他想象中的魔窟相差太远。

  美好的景象反而让他心底发毛,像是闯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剧现场。

  应归燎和钟遥晚同样怔在原地。眼前的村落宁静美好得不像真实,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从树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三个陌生人。

  想到这可能是个人贩子村落,三人不约而同地将这孩子当成了被拐卖来的受害者。

  钟遥晚正想上前搭话,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的裙角沾着新泥,手腕上还带着劳作的痕迹,身姿却格外舒展。夕阳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她就这么自然地融进了这片山水里,像是田埂上长出的稻穗,本就属于这里。

  女子温柔地抚过孩子的发顶,唇角含着恬淡的笑意:“在这里看什么呢?”

  “又有陌生人来了。”孩子伸手指向洞口的方向。

  女子顺着孩子所指望去,看见三人时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外人到访。但她很快便恢复从容,缓步走近,脸上露出好客的温和笑容:“三位是……来做人口普查的吗?”

  “啊?”

  陈祁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村落,村民的问候却如此现代。强烈的反差让他恍如置身某个魔幻现实的剧场。

  “看来不是。”女子见状轻笑,随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几位要来我家吗?这个时间应该到不了别的村庄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应归燎直截了当地开口,目光紧锁住对方,“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作唐左左的人?”

  “唐左左?”女人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脸上的笑容就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温和的客气,而是一种带着崇敬的炽热,“当然认识!原来你们也是想来了解左左姐事迹的?是不是也想瞻仰她留下的宝物?”

  “什么宝贝?”钟遥晚愣住了。

  眼前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个本该囚禁着唐左左的村庄,此刻却有人用近乎崇拜的语气提起她的名字。

  “就是守护村子的宝贝啊!”东方夭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自豪。但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疑惑地打量着三人,“你们不是来看左左姐留下的宝贝的?”

  陈祁迟正要开口:“我们……”

  应归燎及时打断了他,语气诚恳:“是,当然是。我们是唐左左的侄子,刚刚入行的捉灵师。”他说着,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钟遥晚的肩膀,“我这兄弟……前阵子差点被怨灵吞了,吓得现在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这不是带他来沾沾前辈的灵气嘛!”

  钟遥晚被点名,有些生涩地应和:“对……前段时间差点被鬼怪吞了,就、……”钟遥晚有些编不下去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应归燎,却见后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道,“心态受了些影响,所以想来感受下前辈战斗过的地方……”

  陈祁迟显然是第一次见识两人信手拈来的本事,但很快反应过来,跟着按住钟遥晚另一侧肩膀:“是啊!我这兄弟太不成器了!这小子现在连上厕所都要人陪!”

  钟遥晚:“……”不想活了。

  女子闻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如此!诶,确实……你们捉灵师的整天要和鬼怪打交道真是太辛苦了。跟我来吧!左左姐留下的宝物现在由村长保管,就在前面。”

  女子热情地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她身边的孩子也乖巧地靠了过来。

  然而,三人却停在原地,谁都没有迈步。

  女子走出几步,回头见他们没有跟上,不禁疑惑:“怎么了?”

  三人随即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眼前女子笑容温婉,语气热情,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自然。

  他们心知肚明,这里很可能就是囚禁了唐佐佐母亲的狼窝。可此刻夕阳西沉,群山合围,他们正在敌人的地盘上,不易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最终,应归燎微微颔首:“跟上去看看。”

  三人谨慎地跟着女子往村里走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脚下的土路平整坚实,两旁错落的土坯房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

  钟遥晚敏锐地注意到,应归燎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缩进了衣袖。那衣袖下隐约现出不规则的凸起,显然藏了武器。

  “我叫东方夭。”女子边走边介绍,“这里是桃花村。”

  “桃花村?”应归燎说,“可我没看见桃树。”

  东方夭笑着指向远处一处山崖:“在那儿呢。等到春天,整片山崖都会开满桃花,风一吹,花瓣就飘进山谷里,可好看了。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下个月再来一趟。”

  正说着,一位提着水桶的老汉从岔路走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夭夭,这几位是?”

  “来看左左姐留下的宝物的。”东方夭答道。

  老汉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情,朝三人友善地笑了笑:“也是来看左左的啊?那得好好招待。”

  “‘也’是什么意思?”钟遥晚好奇道。

  “上个月也有人来桃花村了。”东方夭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个人自称是左左姐的弟弟。”

  钟遥晚心下一顿。

  是唐策。

  应归燎问:“自称?”

  东方夭停了下来,她微微蹙起眉,回忆道:“村里人都觉得他不像是左左姐的亲人。那人对我们始终怀着很强的戒心,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连我们安排的住处都不愿接受,宁愿在冰天雪地里自己扎帐篷。可是他明明是左左姐的弟弟,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防备我们。”

  东方夭继续道:“不过他确实长得和左左姐很像。再加上他在村子里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待了几天就走了,村里人就也没觉得有什么。”

  钟遥晚斟酌着用词,试探道:“或许……他是在别处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才格外警惕吧?”

  东方夭偏头想了想,神情坦然,目光清澈得没有半分闪躲:“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她说,“对了,你们也是左左姐的亲人吧?有听说他的弟弟来彩幽群山的事情吗?”

  “有。”应归燎从容接话,“就是他告诉我们,这一趟旅行的感悟颇深,我们才来这一趟的。”

  东方夭闻言展颜一笑,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原来是这样啊。能够放下心结就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我……我本来想今天开始放一下人物设计理念的,但是因为做的梦太震撼了,决定先放我的梦。

  总之是个很长的梦,我本来还没写完文就睡觉了,但是主包是那种事情没做完睡觉都睡不踏实的。睡的时候一个小时就会醒一次,而且每次醒都是因为做了梦。

  第一个梦里,钟离有了一个洋娃娃,那个洋娃娃好像原来是一个人。

  第二个梦里,钟遥晚知道了钟离生前的别墅,去见到了那个洋娃娃。

  第三个梦里,不知道为什么钟遥晚的老爹出现了(主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梦到这一幕的,主包甚至都不知道钟遥晚老爹是谁)。他看到钟遥晚很欣慰,正要上前的时候,看到应归燎走了过去。

  应归燎很自然地牵起了钟遥晚的手,给他塞了一条裙子,说:我特地跑去别墅给你(的娃娃)拿的换洗衣服,太会折腾人了,小~主~人~

  然后第三视角的爸爸当场石化。

  上帝视角的我也当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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